另一邊,漢城。
某間中檔小區內,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蘭站在玄關處,已經穿戴整齊。
她今天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款羽絨服,款式簡潔大方,領口繫著一條米白色的圍巾。下身是一條黑色加絨褲,配一雙保暖的雪地靴。長發紮成一個低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和清秀的五官。臉上沒怎麼化妝,隻是淡淡塗了點潤唇膏,整個人看起來乾淨素雅,像冬天裏的一株白梅。
她的腳邊放著一個不大的行李箱,深藍色的,邊角有些磨損——這是她上大學時買的,跟了她好幾年了。
方蘭轉過身,看向客廳。
沙發上,胡映雪窩在那裏,身上還穿著那件奶油白的毛茸茸睡衣,頭髮亂蓬蓬的,臉上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她抱著一個抱枕,下巴擱在抱枕上,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方蘭,像一隻即將被主人丟下的小貓。
“雪雪,你沒事吧?”方蘭輕聲問。
胡映雪搖搖頭,聲音悶悶的:
“沒事……就是有些捨不得你。”
方蘭心裏一軟,走回沙發旁,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沒事的,我就回去幾天,過完年就回來了。”
胡映雪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裏帶著擔憂。
“蘭蘭,你那個廢物弟弟……”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方蘭沉默了一秒,然後輕輕說:
“雪雪,他終究……是我弟弟。”
胡映雪不說話了。
她知道方蘭的難處。那是她的親弟弟,就算再不成器,再吸血,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上次給了二十萬,是給弟弟結婚用。這次回去是她弟弟結婚。
胡映雪心裏一百個不願意讓方蘭回去。
但她不能說。
那是方蘭的家事,她沒資格插手。
她換了一個方式:
“那我陪你一起回去嘛。”
方蘭愣了一下,隨即搖頭。
“不行。”
“為什麼不行?”
方蘭看著她,眼神裏帶著擔憂。
“雪雪,不是我不讓你去,主要是……我們那邊有婚鬧的習俗……”
胡映雪太漂亮了,真要是跟著她一起回去,胡映雪估計都要被吃乾抹凈,有句話叫見色起意,惡向膽邊生。
而且,胡映雪是喜歡女人的。
這就好比,某男子去某座城市,參加婚禮,結果發現自己被絡腮鬍小白襪給……還不是一個……
胡映雪愣住了。
婚鬧?
她聽過這個詞,知道是什麼意思。
那些新聞裡,那些視訊裡,新郎被扒光衣服綁在樹上,伴娘被一群男人上下其手,新娘被灌酒灌到吐……
她的臉色微微變了。
“那你呢?”她緊張地問,“你怎麼辦?”
方蘭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安撫。
“你見過誰家婚鬧,鬧新郎官的姐姐的?”
胡映雪想了想。
好像也是。
婚鬧一般都是鬧新郎新娘,或者鬧伴娘。新郎的姐姐……確實不太會成為目標。
但她心裏還是不安。
她總覺得方蘭那個家,那一家人,沒憋什麼好屁。
方蘭看出她的擔憂,伸手揉了揉她的臉。
“好啦好啦,別擔心了。我保證,每天給你打視訊,好不好?”
胡映雪沒說話,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方蘭站起身,指了指餐桌。
“對了雪雪,我給你做了點吃的。”
胡映雪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餐桌上,擺著幾個大盤子,上麵蓋著保鮮膜。
方蘭走過去,一一掀開。
“這是醬牛肉,我鹵了一晚上,應該很入味。”
盤子裏,醬牛肉切成薄片,紋理清晰,醬色誘人,散發著濃鬱的肉香。
“這是鴨貨,鴨脖鴨翅鴨鎖骨,我按你喜歡的口味做的,麻辣的。”
另一個盤子裏,鴨脖鴨翅堆成小山,上麵撒著白芝麻和辣椒碎,看著就讓人流口水。
“這是素菜,藕片、海帶、豆皮,也都鹵過了。”
第三個盤子裏,各種素菜碼得整整齊齊,顏色鮮亮。
“冰箱裏我還做了好多菜,紅燒肉、糖醋排骨、西紅柿炒蛋……你回頭拿出來熱一下就可以吃了。”
方蘭一邊說一邊指著冰箱的方向,語氣裏帶著幾分得意,幾分寵溺。
胡映雪看著她,眼眶漸漸紅了。
“蘭蘭,你一宿沒睡?”
方蘭搖搖頭。
“沒有,四點起的呢。”
她笑了笑,語氣輕鬆:
“雪雪,我不在的這幾天,你要好好吃飯哦。不許天天點外賣,不許不吃早餐,不許……”
她還沒說完,胡映雪已經站起來,走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蘭蘭……”
她的聲音悶在方蘭肩上,帶著哭腔。
方蘭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輕輕拍著她的背。
“好啦好啦,怎麼還哭了?”
胡映雪把臉埋在她肩上,悶悶地說:
“我捨不得你……”
方蘭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我就回去幾天,很快就回來了。”
“幾天也不行……”
方蘭笑了。
“那怎麼辦?我把你裝進行李箱帶走?”
胡映雪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她。
“可以嗎?”
方蘭被她逗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臉。
“傻瓜。”
胡映雪沒躲,就讓她捏著。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
“那你到了那邊,有什麼事情記得給我發訊息。不管什麼時候,半夜也行,一定要發。”
方蘭點點頭。
“好。”
“要是你那個廢物弟弟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馬上買票過去。”
“好。”
“要是你爸媽又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你別自己扛,跟我說。”
“好。”
方蘭一一應著,心裏暖洋洋的。
胡映雪又說:
“還有,你要早點回來。”
方蘭笑了。
“知道了,我的女駙馬。”
胡映雪瞪她一眼,但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抱了好一會兒,胡映雪才鬆開手。
她轉身往臥室走。
“等等我,我換件衣服,送你去車站。”
方蘭愣了一下。
“不用了雪雪,你在家睡覺吧,我自己去就行。”
胡映雪沒理她,已經進了臥室。
方蘭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幾分鐘後,胡映雪出來了。
她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短款羽絨服,配一條深藍色的緊身牛仔褲,腳上一雙馬丁靴。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睏意,但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多了。
她走到玄關,彎腰穿鞋,然後拎起方蘭的行李箱。
“走吧。”
方蘭看著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雪雪,那張卡……”
胡映雪腳步一頓。
方蘭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她。
“這個,你拿回去。”
胡映雪低頭一看,正是她剛才塞給方蘭的那張卡。
“蘭蘭,這是咱們買房子的錢。”
“我知道。”方蘭說,“所以不能動。”
“可是你這次回去……”
“雪雪,”方蘭打斷她,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上次給的二十萬,已經夠了。這次我隻是回去參加婚禮,又不是去贖人。”
胡映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方蘭繼續說:
“而且你說得對,這張卡是咱們買房子的錢,是咱們以後的底氣。”
胡映雪看著她,眼眶又有點紅。
“蘭蘭……”
方蘭笑了笑,把卡塞回她手裏。
“拿著吧。等我回來,咱們就去看房。”
胡映雪握著那張卡,忽然覺得它好重。
不是重量,是分量。
是兩個人一起期待的,一起的未來。
她把卡收好,認真地說:
“那你答應我,如果那邊有什麼事,一定要告訴我。”
方蘭點點頭。
“好。”
“不能自己扛。”
“好。”
“要早點回來。”
“好。”
胡映雪看著她,還是不放心。
但她知道,有些路,必須方蘭自己走。
她隻能在這裏等她,等她回來。
兩人一起下樓。
小區裡很安靜,偶爾有幾個晨練的老人走過。
胡映雪拖著行李箱,方蘭走在旁邊。
到了小區門口,胡映雪停下腳步。
“我打車送你。”
方蘭搖搖頭。
“不用,地鐵直達,很快的。”
她伸手,輕輕抱了抱胡映雪。
“雪雪,我走了。”
胡映雪抱緊她,把臉埋在她肩上。
“早點回來。”
“嗯。”
“每天給我發訊息。”
“嗯。”
“不許不回我訊息。”
“嗯。”
方蘭笑著,輕輕拍著她的背。
抱了好一會兒,胡映雪才鬆開手。
方蘭拖著行李箱,往地鐵站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她回頭。
胡映雪還站在原地,裹著那件黑色的羽絨服,在晨光裡看著她。
方蘭沖她揮揮手。
胡映雪也揮揮手。
然後方蘭轉身,繼續往前走。
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胡映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街角。
她抬起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蘭蘭,你要早點回來啊。”
晨風吹過,帶起她幾縷碎發。
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慢慢往回走。
身後,那個背影已經看不見了。
但心裏的牽掛,卻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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