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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弘笙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著許清婉與許宸相攜的背影，看著那一眾保鏢如忠誠的衛士一般拱衛著她，護送她離開。
而他，永遠隔著一扇半敞開著的門，永遠隔著這麼多人，好像永遠都走不到她的身邊去。
“阿笙……”傅雲川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隻擔心弟弟現在的狀態。
傅弘笙的思緒因這兩個字暫時歸於平靜，他轉身看向這些年對自己最費心的哥哥，良久，聲音悶悶地說：“我都知道。”
“什麼？”傅雲川一愣，雖然心裡有了答案，但還是不敢去想。
傅弘笙繼續說：“我都知道，從小到大，為什麼我的身邊冇有多少玩伴，為什麼我長大後認識的人會莫名其妙斷了聯絡。”
“阿笙，我……”傅雲川有些急了，想要解釋。
傅弘笙打斷他：“我知道大哥是想保護我，我也知道這些人裡有很多是為了利益故意接近我。”
“民樂坊遇見的古箏愛好者，是劉家家主的私生女；畫廊相談甚歡的校友，是為了利用傅家獲得繼承人之位的彭家次子；還有F國見到的畫家，Y國見到的古董收藏家……”
“我知道他們都是抱有目的而接近我。”
傅雲川十分驚訝，這些人都是他暗中處理的，並且嚴格封鎖了訊息，不允許任何人告訴阿笙，阿笙怎麼知道的？
“但也有人是因為純粹的熱愛。”
傅弘笙臉上的笑容逐漸淡了下來，“天天來我的知音樂坊彈琴的小姑娘，不是為了接近我，是因為隻有我的樂坊能提供給她一個安靜、免費的練琴空間；”
“還有公園裡高談闊論的大叔，學校裡邀請我打籃球的同學……”
“他們對我並無所求，隻是想交個朋友。”
傅雲川皺起了眉，“以你的身份，怎能與他們為伍？”
聽到這話，傅弘笙的臉徹底冷了下來，“所以大哥究竟是在替我篩選朋友，還是在替傅家篩選合作夥伴？”
傅雲川一驚，滿眼受傷，“阿笙，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我是在幫你！”
“這些人現在看著心思純粹，等他們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會開始拐彎抹角地向你索要利益！”
傅雲川耐著心思解釋：“這種人我見多了，我不想你也經曆被朋友嫉妒、利用的痛苦，你明白嗎？”
傅弘笙眉頭緊鎖，笑容苦澀：“我明白。”
“我就是因為明白大哥是為我好，我纔會一次又一次地裝作不知道，也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真心交往的朋友。”
“但這次，我不想再裝不知道了。”
傅雲川難以置信：“阿笙，你剛纔還冇看明白許清婉的真麵目嗎？她根本就不是你以為的端莊溫婉的世家千金！”
“從頭到尾，她都在用她的眼淚裝柔弱、博同情，根本冇有正麵回答過我的問題，把我耍得團團轉，最後說跟你劃清界限就劃清界。”
“甚至在劃清界限的同時，還要來挑撥你我之間的關係。”
“她根本就是個心機深沉、冷血無情之人，跟這種人來往，隻會把你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傅弘笙不讚同傅雲川對許清婉的評價，他搖了搖頭說：“清婉或許冇有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完美，但那纔是真正的她。”
“她不是心機深沉，是對我不夠信任，纔不敢在我麵前做自己。”
傅雲川驚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他的弟弟是中邪了嗎？他怎麼以前冇發現，弟弟還是個戀愛腦啊？
“你……明知她不信任你，為什麼還要……”傅雲川說不出那幾個字，選擇略過。
傅弘笙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他其實也能感覺到，許清婉在他麵前的刻意、拘謹，但他也見過她真實的一麵。
初次見麵時受不了他嚴格的教學，氣鼓鼓地拍琴的樣子，在他調琴時故意搗亂的樣子，還有在宣紙上寫的那些……網路用語。
鮮活……可愛。
之前覺得有趣，現在，隻覺得還不夠。
傅弘笙望著傅雲川，鄭重地開口：“大哥，我想我已經對清婉動了真心。這一次，就讓我自己做一次決定，可以嗎？”
“可她對我的質疑避重就輕！”傅雲川嗓子都破音了，“誰能眨眼間就學會彆人十幾年才能學會的東西？這根本就不正常！”
“大哥不也拿不出她頂替他人身份的證據嗎？”
傅雲川一噎，倔強道：“那……她渾身都是秘密，你就不怕在她身上栽跟頭嗎？”
傅弘笙定定地注視著大哥：“誰身上冇有秘密？大哥和爸媽不也一樣嗎？”
“……”傅雲川一頓，這是他唯一無法反駁的話，最終隻能歎息，“我不想你受傷。”
傅弘笙輕笑：“大哥，我長大了，不再是以前那個處處都需要你們保護的小孩子。”
“這是我的人生，我想自己走走。”
不管最終是遍體鱗傷，還是幸福甜蜜，這都是他自己的人生，理應讓他獨自選擇。
傅雲川陷入沉默。
傅弘笙也冇有催他，就靜靜站著，等他的答案。
一陣帶著遲疑的腳步聲闖入兩兄弟之間古怪的氛圍，沈珂緩緩走出來，看了眼傅弘笙，回以支援的淺笑。
隨即走到傅雲川的身邊，勸道：“你們替阿笙做再多決定，都抵不過他親身經曆來得深刻。”
傅雲川欲言又止。
沈珂拍拍他的肩膀，一派輕鬆地說：“況且有你跟叔叔阿姨在，還怕冇人給阿笙兜底嗎？”
“你應該鼓勵阿笙自己做決定，告訴他，不管結局是什麼，家人永遠都會堅定地站在你的身後。”
說這話時，沈珂已經抬頭看傅弘笙：“你哥是個嘴硬的，我已經替他把他想說的話都說了，你放心去做你想做的吧。”
傅雲川還想說什麼，被沈珂死死按住了。
傅弘笙回以微笑：“多謝沈小姐。”
又看向傅雲川，笑容真誠親近：“謝謝大哥。”
“……”傅雲川……傅雲川無話可說。
沈珂說的話，的確是他想說的，就是……就是真的覺得許清婉是個冇有心的，阿笙跟她在一起，一定會受到傷害——算了。
傅雲川又泄了氣。
正如阿笙所說，這是他的人生，他理應自己去走一走。
傅雲川雙手環胸，沉著臉道：“許清婉要是戲弄你，你彆不吭聲，記得跟我說，我會替你出氣。”
傅弘笙很想說，他們現在的處境，關係能否有新的進展都難說。
可見大哥終於鬆了口，也冇再說這種話惹大哥不高興，隻是再次鄭重地道一聲：“多謝大哥。”
“行了，兄弟之間說什麼謝不謝的。”傅雲川走上前來，攬住傅弘笙的肩膀，“你這兩天也冇怎麼吃東西，先陪你哥我去樓下吃個飯，其他事吃完飯再說。”
“可是，大哥……”
“冇什麼可是的，先陪我吃飯！你哥我餓了！”
“……好。”
沈珂望著傅雲川強行把傅弘笙拉走的背影，不由輕笑一聲，“男人真是彆扭……”
又想到許清婉剛纔的種種言行，眼底閃過一抹興味。
有新鮮血液進來，以後這個圈子，就不會無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