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宸的聲音迴盪在安靜的會議室內,亦迴盪在汪國華的腦中,在耳邊盤桓不去,震得他瞪大眼睛,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就要報案?還要對他提起訴訟?!
他做錯了什麼?
憑什麼告他!
“這些話根本就不是我說的,你要告就去告他們,跟我有什麼關係!”汪國華指著螢幕,嘶吼著反駁。
許宸麵不改色:“這些人我們自會處理。但謠言是從你口中散播出去的,你是引導者,必須負首要責任。”
“我不是!”情緒激動下,汪國華的嗓子都喊破了。
他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怎麼就成引導者了?!
而且謠言根本就不是他傳出來的,是薑玥!
這事要是真算在他頭上,他的職業生涯就徹底完了!
汪國華焦急地辯解:“這不關我的事,我不是引導者,這話不是我說的,是——”
“這些話不就是汪副教授親口說出來的嗎?”許清婉打斷了他的話,走上前來,深深地注視著他。
就算是薑玥告訴你的又怎樣?
這話還是你說出口的啊,輿論還是因你而起啊。
以為怪到彆人頭上,你就能洗脫罪名,擺脫懲罰了嗎?
做夢!
況且,你敢說出薑玥的名字嗎?
薑玥是薑家唯一的繼承人,薑家在C市紮根多年,不管是財力還是人脈都不是能輕易招惹的存在。
真要是把薑玥拉下水,汪國華能有什麼好果子吃?
到時候不僅不能洗脫罪名,反而還會惹怒薑家,讓他徹底在C市待不下去!
汪國華也想到了這一點,嚇得冷汗涔涔。
他剛剛就差一點,差一點就供出了薑玥!
汪國華嚥了口口水,眼神呆滯地注視著前麵,語氣卻越來越激動:“我……我是聽彆的同學說的,我……我冇有誹謗,我是以為你誤入歧途了才當眾訓斥你,我是為了你好,我冇有錯!”
“夠了!”校長忍無可忍地怒喝,一掌重重拍在會議桌上,整張實木長桌都跟著震了震,室內霎時死寂。
蓋因校長此時的神色,不是他們見慣的暴躁直接,而是隱忍壓抑。
校長這是氣極了。
他原以為,汪國華口中的教育學生,是將學生叫到辦公室私下問詢。
冇想到竟是無憑無據地當眾汙衊、指責學生,導致輿論失控,謠言四起,讓學生的聲譽毀於一旦。
顛倒黑白的哪裡是許清婉,分明是他汪國華!
這樣的人,怎麼配教書育人?
正如許儷所說,C大有汪國華,纔是真正的恥辱!
校長深吸一口氣,目光沉沉地注視著汪國華,“你身為老師,體罰學生,侮辱學生人格,剝奪學生的受教育權,已經嚴重違反教師準則。”
“校方會如實向教育局彙報,要求撤銷你的教師資格證、開除公職!”
汪國華一怔,頓覺五雷轟頂。
校長要開除他?!就因為這些事?
他是老師,教育學生那是理所應當,怎麼就落得這麼嚴重了?
是,他是被薑玥騙了,誤會了許清婉,但她現在不是冇事嗎?不是解釋了嗎?憑什麼開除他!憑什麼毀了他大半輩子的事業!
汪國華的臉上露出了不甘與怨恨,“校長——”
校長失望地轉過頭,看向許清婉,蒼老的臉上竟然帶著幾分討好:“許同學,我會讓汪國華在大會上當眾向你道歉,並在校內各大平台釋出公告,挽回你的名譽。就是這報案一事,你看還能不能商量?”
他知道汪國華所犯的錯誤不是光靠開除公職就能彌補的。
但怎麼說也是認識多年的老夥計,他若坐視不理,不僅過不去心裡的坎,也會讓其他老友寒心。
就讓他覥著臉提這一回,以後他會在其他方麵多多彌補許清婉的。
然而一直聽著廣播和在網上衝浪的學生們可不知道校長在想什麼,一聽他這麼說,立馬就激動起來。
不僅公園裡一片嘩然,網上也是議論紛紛。
【???我聽到了什麼?還商量?還有商量的必要嗎?汪國華根本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不讓他進局子他怕是還要嚷嚷著自己冇有錯。】
【我真要嘔死了,都這個時候了還護著這個垃圾,能不能讓學校直接把人送去警局啊。】
【許清婉千萬不能同意!學校不讓你報案,我們來報!我就不信了,我們這麼多人在,還能讓這孫子逍遙法外。】
但許清婉並不打算讓汪國華進局子,她要留著汪國華,給薑玥製造麻煩。
倒是不指望汪國華能對薑大小姐有什麼影響,但虱子多了也煩人啊。
什麼報案、訴訟,一是用來嚇唬汪國華,二也是為了能從學校這裡謀得好處。
還有更重要的第三點,就是讓觀眾們爽一爽。
畢竟都開廣播了,這麼多人關注此事,她要是對汪國華輕拿輕放,那多不痛快啊。
不過麵對校長的請求,她還是得拿出觀眾們想要的態度,在廣播裡必須拒絕。
不等許清婉開口,會議室的門被人猛地撞開。
來人正是實習生。
他氣都冇喘勻,直奔校長身邊,壓低聲音,一字一喘地說:“校長,會議室連通公園的廣播一直都是開著的,剛纔發生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聲音不大,但也隻是廣播裡聽不清,會議室裡的人還是聽得一清二楚。
一時間,眾人也是神色钜變。
有人慌張地去關廣播,但怎麼也關不掉,拔了電源都冇有用;
有人狠狠吸了口氣,卻是連一個字都不敢說了,瘋狂回想自己剛纔可有說什麼不該說的話。
汪國華再次呆住。
意思是,他……他剛纔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包括許清婉放出的狠話、校長要開除他的訊息,已經鬨得全校皆知了?!
汪國華渾身一僵。
恍惚間,自己好像坐在了一塊薄薄的冰麵上,他接下來的言行隻要稍有不慎,就會跌入寒潭,再無翻身的可能。
不——
校長彷彿聽見了汪國華心裡的慘叫,也猛然意識到,這樣做對誰有益,對誰無益。
汪國華的惡行傳遍學校,全校師生定是義憤填膺,隻想嚴懲汪國華。
可偏偏他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給汪國華求情,的確冇有寒了老友的心,卻寒了學生們的心。
這是逼他必須捨棄汪國華啊!
校長毫不避諱心中的猜疑,定定地看向許清婉。
整個會議室裡,唯一有可能這樣做的,隻有她。
“是你!”
汪國華一個激靈站起來,目眥欲裂地瞪著許清婉,放聲怒罵:“是你把我逼來會議室,是你開啟廣播,就是為了讓我將謠言散播到校長麵前,散播得全校皆知,好坐實我的罪名,讓我身敗名裂!”
許宸眸光陰沉:“你以為你是誰?對付你,用得著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損招?散播謠言對我們小姐有什麼好處!”
說完,沉著臉看向校長,語帶質問:“我還想問問C大是什麼意思,若不是我家小姐證據充足又來得及時,現在揹負惡名,被你們開除的,是不是就成了她!”
校長眉頭一皺,但對許清婉的懷疑卻是減輕許多,忙解釋道:“C大從不會隨意開除學生,就算許同學今天冇有來,學校也隻會徹查此事,在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不會公之於眾。”
“那現在呢?”許儷站了出來,似笑非笑地注視著汪國華,“汪國華公然侮辱、誹謗我家小姐,證據確鑿,校長覺得還有替他求情的必要嗎?”
“……”
“你還說你們不是故意的,你們就是想毀了我!”汪國華撕心裂肺地吼叫,緊緊抓著校長的手,祈求道,“校長,我們認識這麼多年,我剛進C大就是你帶的我,你是我半個師傅啊,你不能不管我!”
一句“你是我半個師傅”,再次讓校長心軟了。
他看向許清婉,張了張嘴,無奈地輕聲說:“許同學,要不我們換個地方,好好聊?”
按照許清婉的本意,自然是換個地方更好,就能順理成章地演成她是受學校所迫,不得不妥協。
不過還是得適當猶豫一下。
也就是在她猶豫的時候,一串沉穩的腳步聲靠近,走在最前麵的年輕男人一身機車服,雙手交疊搭在腦後,姿態瀟灑地大步走了進來,慵懶隨意地說:
“這裡聊不是挺好的嗎?換什麼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