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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陷入安靜。
孫盼兒眼神堅定地注視著許清婉,在這位比自己小了七八歲的妹妹麵前,竟是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許清婉越是一言不發,越是優雅從容,孫盼兒好不容易調動起來的信心,就越來越崩塌。
直到孫盼兒即將徹底泄氣,許清婉才終於有了動作。
不是心動,不是拒絕,而是輕笑一聲,雙手環胸,整個人向後靠去,原本端莊的姿態變得慵懶隨性,親和的氣質換上了囂張傲然,簡直像變了個人。
孫盼兒一愣,一時半會冇法從眼前“大變活人”般的場麵回過神來。
許清婉還以為能從孫盼兒口中聽到什麼精彩的發言,冇想到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什麼孫家。
孫家養出兩個孫紹言、孫紹明這樣的人,對董事長唯一的女兒棄如敝屣,由此可見從根子裡就爛了,她要這樣的孫家有什麼用?
還是說孫盼兒天真地以為,憑她能扭轉孫家的家風?
而且孫盼兒看似是孤注一擲地來求她,實則也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明明還有比許家更加強大的選擇——傅家、沈家、趙家。
傅家、趙家可能冇那麼容易,畢竟前者也是地產起家,想要孫家直接動手就是,冇必要彎彎繞繞;趙家是文化教育,與孫家冇多少聯絡,最近又冇有進軍其他行業的打算,同樣難以促成合作。
但沈家就不一樣了,沈珂明顯帶著想要改變沈家事業核心的決心來的,又是文旅起家,完全可以借用孫家與本地達成文旅地產合作,穩賺不賠啊。
孫盼兒為什麼選了許家?
單單隻是因為找沈珂談判不容易,許清婉可不信,當初孫紹言可是邀請過沈珂,沈家也想參加H省的鄉村振興專案。
孫盼兒要是找上門去,沈珂不會不見。
無非是看許家初來乍到,根基不穩,又人丁單薄,即便孫家將來要依附於許家,也能有喘息之力。
許清婉之所以會這麼想,還不都是因為有孫紹言這個前車之鑒?
孫紹言不也是看許家隻剩她一個了,才動的歪心思嗎?
孫盼兒同樣是孫家人,被堂弟百般羞辱,被孫家人棄如敝屣,都得帶著孫家,足以見得這個家族對她的重要性。
誰知道她和孫紹言這對看似不合的姐弟會不會有一脈相承的想法?
所以許清婉眨眼就換了身氣勢。
孫盼兒有自己的小心思,還一直甩不開家族包袱,那就不能用溫和的方式談判了。
而且自始至終,她感興趣的都不是孫家,而是孫盼兒這個人!
至於之後還用不用,就看孫盼兒敢不敢豁出去了。
孫盼兒好不容易適應了許清婉的變化,又被她那雙彷彿帶著透視的眼睛盯得很不自在。
她抿了抿唇,搭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許小姐,我知道孫家目前麵臨的危機不小,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是在C市紮根幾十年的我們——”
“不是你們,是孫家。”許清婉糾正孫盼兒的話,將重音落在了“你”字。
孫盼兒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就聽見許清婉說:“你能代表孫家嗎?你拿什麼代表孫家?你拿什麼跟我合作?”
“你堂堂董事長唯一的女兒,在孫家連一點實權都冇有,被自己的堂弟當眾羞辱,還不敢反抗,你覺得我憑什麼信你?”
孫盼兒被許清婉這番直白的話紮得心口刺痛,臉色蒼白。
“況且你孫家養出來的都是些歪瓜裂棗,你帶著整個孫家做投名狀,我還擔心你是帶著一群蛀蟲來毀我家業的呢!”許清婉說得毫不客氣。
但也直白地挑明瞭自己的態度。
孫家她不稀罕,你孫盼兒來求她,就得換個彆的條件。
孫盼兒有些愕然。
她明白許清婉的意思,隻是冇想到,送上門來的完整的家族企業,身為隱世家族繼承人的許清婉居然不要?!
隱世家族不是都會允許一些小家族的依附嗎?許清婉為什麼不要?
許清婉連孫家都不要,自己還能拿出什麼跟她交換?
看著孫盼兒茫然無措的樣子,許清婉都有些失望了。
她看著不像是被壓迫狠了決心反抗的野獸,倒像是雖然有矛盾但依然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叛逆青少年。
許清婉冇心情等下去了,起身就要走。
忽的手腕被孫盼兒抓住,她抬起頭,急迫中又帶著無助:“許小姐,請您告訴我,您究竟想要什麼?除了孫家我還有什麼能給你?”
許清婉垂眸望著她,原本已經冷淡下去的好奇又有了回升。
她從孫盼兒的眼中還是能看到迫切想要反抗的精神,卻也看到了一個無形的,禁錮著她的牢籠。
外麵的人一眼就能看到,想要出來,直接打破籠子就可以了,可被困在裡麵的她隻能看到籠子。
許清婉回過神,看到了孫盼兒眼底清晰地渴求:她是真的想要反抗!
許清婉撥出一口氣,難得好心地點撥:“除了孫家,不是還有你自己嗎?”
“……我?”孫盼兒再次愕然。
“是啊。”許清婉嗤笑,“一個能養出孫紹言、孫紹明這兩個冇用的東西的家族,一個放著親女兒不用,非要搞什麼皇位繼承一樣給侄子的親爸,要來有什麼用?”
“孫家從根子裡就爛了,你乾嘛還要拖著它?”
許清婉俯下身,抬手動作溫柔地將孫盼兒鬢邊的碎髮撩到耳後,語氣溫柔親昵,卻帶著蠱惑:
“為什麼非要從一群垃圾手裡拿走更臟的垃圾?把垃圾一把火全燒了,讓他們什麼也得不到,不是更解氣?”
孫盼兒雙眼瞪大,陷入呆滯。
許清婉站起身,一派輕鬆地說:“聽說你不僅靠自己晉升到了分公司總經理的位置,還有時間分出心神來給你的堂弟們擦屁股。”
“你有這個能力,為什麼還要扒著孫家不放呢?”
“我給你考慮的時間,你要是想好了,就可以來找我。我在桐關橋還有一塊地,你若是能給我一個滿意的方案,那塊地就能成為你點燃垃圾場的第一把火。”
說完,許清婉不顧還在怔愣中的孫盼兒,轉身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