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不僅幾個催債人愣住,連被救下來的遊書樾也愣住了。
他倚靠在保鏢身上,忍著傷痛回頭看去,隻看見一個抱臂站在台階上的女人,身量十分高挑,應該有一米八,麵容算不上驚豔,甚至有些普通,卻自有一股讓人移不開眼的氣度。
“嗬!你幫他還?你知道他欠我們多少錢嗎?”催債人中的小頭目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妘媓。
“多少錢,你說。
”妘媓淡淡的接話。
男人眼珠子一轉,目光變得不懷好意:“一百萬!”
神豪係統立刻唾棄道:“宿主,這狗東西坐地起價呀。
”
不用妘媓開口,遊書樾已經掙紮著站直了身體,對他們的無恥感到怒不可遏,大聲控訴道:“不是一百萬,你們不要胡說八道,我根本就冇欠你們這麼多錢!”
“彆管多少錢,你還的起嗎?現在有冤大頭要替你還錢,你還不趕緊謝謝人家?”幾個催債人輕蔑的看著他,就像在看下水道裡的一隻老鼠。
“多謝您救我,但請不要相信他們,我冇有欠那麼多錢。
”遊書樾咬了咬牙,忍住被人貶低嘲諷的難堪,朝妘媓的方向認真的說道:“我可以自己解決的,謝謝您出手相助。
”
“你可以解決?你解決個屁!都兩個月冇還錢了,你當老子這裡是開慈善機構的啊!我告訴你,今天還不上錢,你哪也彆想去!”催債人凶神惡煞的朝他吼道。
遊書樾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他已經一再退讓了,冇想到這些人卻得寸進尺。
他不是兩個月冇還錢,而是他打工湊來的錢還上去後隻能抵扣利息,本金一點都冇動,甚至還越滾越多,這筆貸款就像無底洞一樣,瘋狂吞噬著他。
遊書樾正在極速轉動大腦,思考脫身之計。
妘媓已經率先開了口:“小姚,這件事交給你處理,人我就先帶走了。
”
小姚就是剛纔接待處的銷售,本名叫做姚慶,因為之前替薑稷說話,被薑稷投桃報李,安排人的時候也把她放進了待選隊伍裡。
妘媓對這姑娘印象不錯,挑人時便把她留了下來。
這姑娘是非分明,敢作敢當,好好打磨一下,會是個人品端正的好管家。
姚慶明白師傅的良苦用心,早就想找機會表現自己了,此時一聽到妘媓的吩咐,心中一喜,立刻沉穩的回答道:“好的妘總,您就放心交給我處理吧。
”
“等等,誰讓你們把他帶走了?”幾個催債人對她們的囂張跋扈大為震撼。
他們平時拽慣了,還是第一次見到比他們更拽的人。
不就是帶了幾個保鏢嗎?嚇唬誰呢!知道他們背後的老闆是誰嗎?敢開放貸公司的,哪個背後冇幾座靠山。
姚慶已經抬步朝幾個男人走了過去,她麵無表情的看著幾人,語氣平靜無波:
“剛纔我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到,律師隨後也會到,我將全權代表被你們毆打的那位男士,處理他的債務問題。
現在開始,有什麼想說的跟我說就行,不要打擾我們老闆。
”
在她說話期間,保鏢們架起渾身是傷的遊書樾,已經跟著妘媓走了。
而另有兩名保鏢留下來配合姚慶工作。
幾個催債人眼看著自己的目標被人帶走了,都急的跳腳:“憑什麼聽你們的啊?你們誰啊,說搶人就搶人!站住,不許走!你們給我讓開……”
但偏偏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是退伍特種兵,對付他們幾個隻有蠻力的混混綽綽有餘。
與此同時,商場安保已經先一步趕了過來,將他們團團圍住,還不等幾人見勢不對,腳底抹油準備開溜,警車已經呼嘯而至,將他們徹底鎖死在原地。
“我們接到報警,你們涉嫌當街毆打他人、非法催收,有什麼事,跟我們回局子裡說吧!”警察在兩方人馬中間站定,鐵麵無私的說道。
……
遊書樾直接被妘媓帶到了醫院去處理傷口。
這是一家高階私人醫院,金錢開路,遊書樾直接走了vip通道,被醫護人員們簇擁著進了診室,開始從頭到腳的檢查,根本容不得他拒絕。
做完一大堆檢查,又給傷口精細的上了藥,遊書樾從診室裡出來,隻覺得心中惴惴不安。
世上冇有無緣無故的善意,那個一看就很有錢的富姥忽然幫他,是圖什麼呢?
不說他自己欠的債,光是今天的這堆醫療費,他就付不起。
遊書樾從兜裡掏出自己那台過時已久的舊手機,透過摔倒時不幸碎裂的鋼化膜,看了一眼賬戶餘額,眉頭擰得更深:就一百多塊錢了,這麼高階的醫院,說不定掛號費都不夠……
他憂心忡忡的走到外麵,正巧看見在等候室裡喝茶的妘媓。
看見妘媓的那一刻,他腳步一頓,猶豫了一瞬,繼而大步走過去,在她麵前兩米遠的地方站定,朝她深深的鞠躬:“您好老闆,謝謝您救我,我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您,請問您的尊姓大名……”
妘媓輕笑一聲,叫人把他扶起來:“彆那麼客氣,我叫妘媓,你年紀小,喊我一聲姐就行。
”
遊書樾直起身子,抿了抿唇,找了箇中庸的稱呼,侷促的喊道:“妘、妘姐。
”
妘媓對這個稱呼不置可否,她眼神示意遊書樾身旁的椅子:“坐下說吧。
”
“好。
”遊書樾有些緊張的在她對麵坐下,屁股隻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脊背挺的筆直。
“你的債務我已經安排人給你處理好了,對方設定的貸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規定,合理降息後,再扣掉他們打你要賠償的醫療費,你一共需要還款30萬。
錢我已經幫你還了,不用再擔心他們來找你。
”
妘媓隨意的靠在椅子上,一隻手拿著茶杯,聲音平緩清晰,卻是給遊書樾心裡扔了一個大雷。
“什麼?”他不可思議的睜大眼,身體忍不住前傾:“三十萬!您幫我還了嗎?”
“是的。
”妘媓頷首,欣賞著少男的驚訝。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遊書樾的心裡七上八下,是比麵對催債人時更多的慌亂和無措:“太感謝您了,真的很感謝您,這些錢我一定會還給您的!隻是需要一些時間……”
“舉手之勞。
”妘媓放下茶杯,語氣中透露著對這筆錢的不在意:“你是白鶴大學的?能考上這所大學,能力應該不錯,我就當援助困難學生了,不必有心理壓力,回去好好上學,就算是對我的報答了。
”
遊書樾聽到妘媓準確的說出了自己的學校,又是一驚,繼而想起進醫院時填過的資訊表,霎時間明白了過來。
既然是妘媓帶他來的醫院,一定能看到他填的表,知道他在哪上學,也就不稀奇了。
然而讓遊書樾冇想到的是,妘媓居然不讓他還錢,更冇有表現出對他的任何目的性,這讓遊書樾對自己先前隱晦的猜測產生了一絲羞愧。
他很清楚自己長得不錯,不管是校裡還是校外,都曾有人表達過那種意思,甚至有些人還直白的出過價格,隻是都被他拒絕了。
他知道那些人隻是看上了他這張臉,想跟他玩玩,然而他不想做任何人的玩物。
生於底層,家境貧寒,他已經感受過來自於這個世界的各種惡意,他知道,一旦踏入那樣的人生,自己一定會墮落!
遇見妘媓,這還是遊書樾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來自陌生人如此慷慨的善意,這種感覺,竟讓他鼻頭忍不住一酸,感到陌生又驚惶。
他努力壓住心底那股複雜的情緒,緩了緩心神,感激又堅持的說道:“不,妘姐,錢我一定是要還的!”
30萬,也許對有錢人來說不值一提,但對他來說卻是一大筆錢,他的自尊和良心,都讓他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份饋贈。
神豪係統稀奇的驚叫:“哇!他居然要還你錢耶!這年頭像他這樣的人可不多見了。
”
妘媓在腦海中“嘖”了一聲,回覆它:“剛剛隻是看上了臉,現下倒是對本人更感興趣了。
”
她故作詫異的挑了挑眉,隨後綻開笑容,朝遊書樾伸出手:“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那麼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新債主了。
”
遊書樾連忙伸出手和她相握,他的兩隻手緊緊包裹住妘媓的一隻手,上下搖晃,力氣很大,顯得誠意也相當的足:“謝謝您!我可以給您打欠條,利率按照銀行貸款利率的雙倍給付,我現在每個月能還3000左右,等到我畢業,會更多一些,我會儘快的……”
遊書樾已經開始計算還款數額和還款年限。
妘媓也冇拒絕他說的利息,她主動收回手,重新靠到椅背上,轉了轉手腕,饒有興味的說:“你倒是掙的不少,平時做什麼兼職?”
這個年紀的學生,每個月能賺這麼多錢,又要還債,又要負擔母親和自己的生活費,還要兼顧學業,已經非常優秀了。
遊書樾看著她的動作,臉猛的一紅,感覺自己剛纔太失禮了,一激動就失了分寸,實在是丟人現眼。
他想道歉,但又覺得現在道歉太刻意,更容易弄巧成拙,隻好先回答妘媓的問題:“我在外麵做家教,教的還可以,有幾個固定學生。
”
遊書樾在白鶴大學也是名列前茅的存在,如果冇有家庭的拖累,他的經濟條件其實會很好,光是做家教就能攢不少錢了。
可惜他有債務要還,即便擠出一切時間,爭分奪秒的去掙錢,使勁壓縮自己的生活開支和睡眠時間,賺的錢也不夠堵窟窿。
“看來你的教學水平不錯。
”妘媓毫不吝嗇的誇獎道。
“我們學校有很多學生都在做家教,我其實不算什麼。
”遊書樾並不覺得自己多厲害,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小心翼翼的問:“我可以加您個聯絡方式嗎?或者我應該把還款打到哪裡?”
神豪係統雙眼放光:“主動要聯絡方式誒,這關係推進的太快啦!”
妘媓卻並未如係統預料的那樣給自己的聯絡方式,反而點了身邊的隨從:“加她就行,有困難可以繼續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