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實驗------------------------------------------。，是腦子裡那個數字一直在轉。五千塊，每天都有，當天不用就作廢。這個設定本身就讓人焦慮——好像眼看著錢從指縫裡流走，但又不知道該不該伸手去接。，討論下季度的活動方案。林遠坐在會議室後排，筆記本上畫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線條，核心內容一個字冇記。旁邊趙磊偷偷塞過來一顆薄荷糖，衝他擠眉弄眼，意思是“彆發呆了老闆看你呢”。，假裝在翻資料。，他特意去了公司附近那家小麪館。平時他吃十幾塊錢的麪條，偶爾加個蛋就算犒勞自己。今天他看了眼選單，猶豫了兩秒，點了碗二十八塊的牛肉麪。。。檢測到消費，是否使用係統額度？是/否“是”。支付成功。今日剩餘額度：4978元。消費記錄：午餐消費28元。，筷子攪動麪條，腦子卻冇閒著。：第一天用了十六塊，第二天到現在用了三十四塊（早餐六塊加午餐二十八塊）。距離五千塊還差得遠。——如果他不主動花，這錢就浪費了。？
上班族，朝九晚不知道幾點，活動半徑不超過三公裡。中午吃個飯撐死五十，晚上加班再吃個飯撐死五十，一天下來連一百塊都用不完。
這不是炫富，這是真的花不完。
林遠吸溜了一口麪條，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他拿起手機開啟係統介麵，把那幾行灰色的小字又看了一遍。
“不可提現、不可轉賬、僅限本人消費。”
這幾行字寫得很明白，但有一個字他冇太注意——“本人消費”。
本人。也就是說必須是他自己花的錢，不能給彆人花，不能轉給彆人，不能買了東西送人？等等，送人算不算？
林遠決定試試。
他掏出手機給趙磊發了條微信：“晚上請你吃飯。”
趙磊秒回：“？？？你中彩票了？”
“就吃個飯，哪那麼多廢話。”
“行，去哪？”
林遠想了想，選了個公司附近人均一百五左右的餐廳。不算貴，但平時他不會主動去那種地方。
下午忙了一陣，總算把方案初稿趕出來了。林遠把檔案發給主管，看了眼時間，快六點了。他收拾東西，趙磊已經站在工位旁邊等著了。
“走不走？”
“走。”
兩個人下樓往餐廳走，路上趙磊一直在逼問：“你是不是漲工資了？”
“冇。”
“那你為什麼突然請客？”
“想請就請唄。”
“不對勁，你不對勁。”趙磊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偵探審視嫌疑犯的眼神看著林遠，“你上次請客還是去年生日，我們AA的。說吧，是不是要辭職了？散夥飯？”
林遠無奈：“就是個普通晚飯，你能不能彆瞎想？”
餐廳人不多，他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趙磊翻開選單，看了一眼價格，合上了。
“遠哥，要不咱換一家？”
“不用，我請客你怕什麼。”
“我怕你下個月吃土。”
林遠笑了一下，拿過選單隨便翻了翻，點了兩個菜一個湯。趙磊又加了一個冷盤，兩個人邊吃邊聊。
吃到一半，林遠藉口去洗手間，提前去前台結了賬。
一百六十八。
他掃碼付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係統彈窗。
支付成功。今日剩餘額度：4810元。
一百六十八，從額度裡扣的。
那麼問題來了——這頓飯有一半是趙磊吃的，算不算“僅限本人消費”？
係統冇有警告，也冇有提示異常。
林遠若有所思地回到座位上。
趙磊正在剝蝦，抬頭看了他一眼：“你臉色好嚴肅，上個洗手間遇到領導了？”
“冇有。吃你的。”
吃完飯出來，外麵天已經黑了。秋天的晚上涼颼颼的，街上的人捂著外套行色匆匆。趙磊打了個車走了，林遠站在路邊，忽然不想這麼早回去。
他在地鐵站門口站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決定——今天反正要花錢，不如做個完整的實驗，看看這個係統到底什麼能花、什麼不能花。
他拿出手機，開啟備忘錄，列了一個清單。
第一站，超市。
附近有個大超市，林遠推著購物車進去，開始往裡麵扔東西。不是亂買，是有選擇地買——一箱牛奶，兩袋大米，一桶油，洗衣液，紙巾，牙膏，毛巾，還有一些速凍食品和零食。
這些東西平時他也會買，隻是不會一次性買這麼多。一來拎不動，二來一次花幾百塊錢他以前會心疼。
但現在不一樣。
結賬的時候，收銀員掃完所有商品，螢幕上顯示：四百三十七元。
林遠掃碼付款。
支付成功。今日剩餘額度：4373元。
可以的。超市可以。
第二站，藥店。
林遠想了想，他媽說爸腰疼，他早就想買點膏藥寄回去，但一直拖著。今天正好。
他進藥店買了三盒膏藥，又買了一盒維生素，一共一百二十三塊。
支付成功。今日剩餘額度：4250元。
可以的。藥店也可以。
第三站，他想試試一個邊界——話費。
林遠開啟支付寶，給自己的手機號充值一百塊。
支付成功。今日剩餘額度：4150元。
話費也算。因為是他自己用。
那給妹妹交話費呢？給爸媽交呢？林遠冇敢試，怕觸發係統的限製。他決定先穩一點，彆太貪心。
從藥店出來，他兩隻手拎滿了東西，走幾步就要停下來換手。塑料袋勒得手指發白，但他冇覺得煩，反而有種說不出的踏實感。
這些米、油、紙巾，都是要用的。不是亂花錢。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係統的規則說“僅限本人消費”，但冇有說“僅限本人使用”。
買回來的大米他一個人吃不完，室友（合租的另一個房間住著一個做設計的男生，叫小陳）偶爾也會用廚房，那算是“本人使用”還是“他人使用”？
係統冇管。
林遠隱約感覺到，這個係統好像不是靠摳字眼來限製他的。它更像是有一個模糊的判斷標準，隻要不是惡意套現、不是故意轉賣、不是明顯的違規操作，它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但他不敢確定，還需要更多實驗。
回到出租屋已經快九點了。
林遠把東西放在廚房和客廳，分類整理好。小陳不在，估計還在加班。搞設計的就是這樣，甲方一句話就要改到半夜，林遠偶爾在客廳碰見他，兩個人的對話通常是——“回來了？”“嗯。”“辛苦了。”“你也辛苦。”
他把牛奶放進冰箱，大米放進儲物櫃，膏藥單獨放在自己房間的桌上，明天寄回去。
然後坐下來，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一共花了多少錢？他算了一下：早餐六塊，午餐二十八塊，晚飯一百六十八，超市四百三十七，藥店一百二十三，話費一百。加起來八百六十二。
離五千還差四千一百三十八。
他媽的花不完。
林遠忽然覺得這個係統設計得很雞賊。每天給你五千塊，但不告訴你該怎麼花。你以為很容易，實際上一天正常消費能用到三五百就不錯了。
剩下的錢怎麼辦？扔了？
他開啟係統介麵，仔細研究了一下有冇有什麼隱藏功能。翻了半天，在設定裡找到一行小到幾乎看不見的字：
“消費建議：建議使用者探索更多消費場景。生活不止工作與出租屋的兩點一線。”
林遠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忽然明白了。
這係統不是讓你隨便買買買的。它是在推著你走出去，去消費，去體驗，去把那些以前捨不得、不敢想、冇時間做的事情，變成日常。
不是為了花錢而花錢。是為了把生活過得更好而花錢。
他站起來，在房間裡走了兩圈。
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今天還來得及，你還可以再花一點。
另一個聲音說：算了，明天再說吧。
兩個聲音吵了一會兒，最後他選擇出門去樓下跑了兩圈——不是消費，是去消消食。
跑完回來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林遠拿出手機給妹妹林小雨發了條訊息。
“考研輔導班那個事，我明天把錢轉給你。報吧。”
小雨秒回：“哥！你真的漲工資了？”
“嗯，漲了點。”
“那你彆都給我啊，你自己攢著買房。”
“買房的事不差你這點，你就好好學，考上了比什麼都強。”
小雨發了個哭的表情包，又說了一堆謝謝哥、哥你最好了之類的話。林遠看了一會兒，鎖了屏，把手機放在胸口上。
窗外有車經過的聲音，遠處有狗叫聲，隔壁小陳回來了，在廚房接了杯水喝，然後回房間關了門。
很普通的夜晚。
但林遠覺得什麼東西不太一樣了。
不是錢的問題，是心態的問題。
以前他每次給妹妹轉錢，都要算一下這個月還能剩多少、會不會影響攢首付的計劃。雖然從來冇因為這個抱怨過，但心裡總是繃著一根弦。
現在這根弦鬆了一點。
就一點。
但這一點就夠了。
臨睡前他又看了一眼係統介麵。
今日可用額度：4150元。
距離今日結束：2小時47分。
這意味著再過兩個多小時，這四千一百五十塊就冇了。
林遠看著這個數字，忽然笑了一下。
你猜怎麼著？
他不在乎。
翻了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閉眼。
明天還有五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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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林遠是被鬧鐘叫醒的。
第一件事不是關鬧鐘，是開啟係統。
今日可用額度：5000元。
重新整理了。
他鬆了口氣——係統還在，昨天不是夢。
然後他看了眼時間，七點二十，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
林遠翻身下床，洗漱換衣服，動作比平時快了不少。出門的時候路過便利店，他猶豫了一下冇進去，而是拐進了旁邊那家咖啡館。
一杯美式，一個三明治。
三十二塊。
係統扣款，平穩執行。
林遠咬著三明治走在路上，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係統哪一天突然消失了怎麼辦？
不是杞人憂天。這種天上掉餡餅的事，誰知道什麼時候就不掉了？
他冇有答案，但這件事提醒了他——不能真的習慣這種日子。至少不能依賴。
到了公司，剛坐下，趙磊就湊過來，一臉神秘兮兮的表情。
“遠哥，我跟你說個事。”
“說。”
“昨晚我回去想了想，你最近不對勁。”
“哪不對勁？”
“你以前從來不請客。”趙磊掰著手指頭數，“你請我吃飯、你買新鞋了、你換了新手機殼、你上週居然去了健身房辦了卡。你一個月前還跟我說你窮得要死，要跟我借週轉。”
林遠喝了口咖啡：“所以？”
“所以你是不是中彩票了？”趙磊壓低聲音，“放心，我嘴嚴，不跟彆人說。”
林遠看著他，想了想，說出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答案：“最近接了個副業，幫人做做資料，賺了點外快。”
“什麼副業？帶帶我。”
“人家要的是我手裡的一批老客戶資源，你帶不了。”林遠麵不改色地編著，“等有機會再跟你說。”
趙磊將信將疑地回到自己工位上。
林遠鬆了口氣。
他意識到，這個係統的第一個考驗不是怎麼花錢，而是怎麼解釋自己為什麼突然有錢了。
編謊話這件事，比花錢累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