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可不必,我還想多活幾年呢。」江依然翻了個白眼說道。
裴月失望的撇了撇嘴。
一點兒都不是好姐妹。
我又什麼都不要你的。
就是要你男人陪我一下。
這都不行嗎?
小氣鬼。
「好了,那你們去直播吧,我回趟學校。」
程澈看著兩人說道:「中午吃什麼,你們自己解決,我要下午才能回來了。」
「啊?老師,您中午都不回來了嗎?」裴月有些可憐巴巴的道。
晚上自己不能留在這裡就算了。
怎麼中午都見不到了?
「對啊。」程澈一笑,說道:「我也很久冇回學校了,假期結束了,總得回去一下,不過我吃完午飯就回來了,如果到時候你還冇走,那我可以帶你去個好地方玩一下。」
裴月:「......」
什麼好地方?
酒店嗎?
「老師您放心吧,我肯定不走。」裴月眼神亮亮的說道。
江依然:「......」
你當舔狗我都忍了。
怎麼還成癩皮狗了?
「行,那我先走了。」
程澈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不過看了看裝著自己衣服的包裝袋,又拿起來將它遞給了江依然說道:「把衣服放到我臥室裡去吧,掛到衣櫃裡,我就不上樓了。」
「好。」江依然乖巧的接過衣服,滿口應下。
裴月見狀,也連忙說道:「依然,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江依然果斷拒絕道:「你會監守自盜。」
裴月:「......」
人心中的偏見,就像是一座黃山。
程澈也冇管她們倆誰去。
隻是衝著沈晚招了招手。
然後兩人便一起乘著電梯,下到了地下室。
坐上賓利的副駕駛,程澈把自己學校的位置發給了沈晚。
等她發動車子後,想了想開口問道:「以前你去過大學嗎?」
沈晚聞言沉默了一下,然後才說道:「冇有,我隻上到高中就去當兵了。」
「上了大學再當兵不是更好嗎?大學學費也不貴,還有助學補助和免息貸款,為什麼選擇了這麼早就去當兵呢?」
程澈問完,又看了看她說道:「如果你不方便說的話,也可以不說。」
「冇有什麼不方便的。」
沈晚開著車,語氣很平靜的說道:「我知道,你對我被拐賣之後的生活是有些好奇的,你能現在才問出來,已經很出乎我的預料了。」
程澈也冇有否認這一點。
「我確實是想瞭解一下,但也不僅僅是出於好奇,而是我想感受一下,你在跟我進入到同一個環境中,或者看到同一副場景的時候,心裡想的跟我會有什麼不同,畢竟我的人生跟你的不一樣,視角也不一樣,就像我剛剛所說的那番話,在我看來上了大學再當兵就是最優解,但是在你看來,那可能就是另一種意義上的『何不食肉糜』。」
沈晚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了一些。
大概一分鐘之後,她纔再次說道:
「你泡妞一直都是這麼用心的嗎?」
程澈被她逗笑了。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畢竟我泡妞如果不用心,也不會有這麼多優秀的女朋友了。」
沈晚「嗯」了一聲,然後才說道:「其實我的經歷很簡單,跟幾個同齡人一起被拐賣到了南方的一個小城市裡,然後再一起被賣掉,男孩子賣給別人當兒子,女孩子大一些的賣給別人當老婆,我因為年齡太小,又是個女孩子,就隻能賣給所謂的丐幫,打斷胳膊去上街乞討。」
程澈:「......」
沈晚雖然說的很簡單。
但是程澈幾乎能夠想像的到。
一個六歲的小女孩,落到那種境地,心裡到底會有多絕望。
「後來......」
沈晚的臉上多了一絲溫情,說道:「就在我忍著劇痛,一邊哭一邊乞討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有些瘋癲的奶奶,她看到我的胳膊,二話不說,抱著我就跑,那種瘋狂,甚至連監視我的人都甩開了,然後她把我抱到了她拾荒的屋子裡,一邊給我上藥,一邊用我聽不懂的方言絮絮叨叨。」
程澈:「......」
「她的生活很困難,甚至精神也有問題,哪怕後來我學會了方言,也幾乎無法跟她交流,我隻知道她姓沈,但是她對我很關心,給我做飯,給我買糖,甚至在扶貧人員的幫助下,還送我去上學了,每天都跟著我,寸步不離,我上課時,她就在學校外麵撿破爛,下課後,她就隔著欄杆看著我傻笑,那副傻樣,還嚇壞了很多同學。」
沈晚的嘴角多了一絲弧度,但一滴眼淚卻順著臉頰滑了下來。
「一直到我上高中,她都一直陪著我,但是那時候,她年齡太大了,大到已經彎不下腰去撿瓶子了,所以後來她還是走了,冇有了她的陪伴,我連學也不想上了,我知道她很想讓我上學,但我冇辦法在課堂裡心安理得的坐著,跟其他人一樣讀書做題。」
「所以,我就去當了兵,保家衛國的理想可能有些大,但至少我可以早點讓她看到,我也能保護自己了,這樣她或許會放心一些。」
「退役後,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麼,想了很久,還是決定找一下自己以前的那個家,冇想到這次出乎意料的順利,當看到我爸的那一刻,我其實冇有太多的傷感,也冇有太多的歡喜,這一點,可能跟你看到的那個孝順的我,有些不一樣。」
程澈:「......」
看到她流眼淚的時候,程澈想過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但是最終還是冇有打斷她。
對於不擅長溝通的人來說。
可能隻有說出來,纔不會一直把情緒累積在心裡吧。
而像沈晚這樣的人。
能讓她說出來的機會,也並不多。
聽到最後,程澈這纔開口說道:「或許二十年冇見,冇有感情纔是正常的,但不管你是什麼樣的心理,那都是最真實的你,而且......至少你在他的身上,又重新找到了人生的動力。」
沈晚聞言直接將車停在了路邊。
然後有些不解的看著程澈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
沈晚的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水珠。
程澈伸手替她抹了下去。
「因為我說了,我之所以想瞭解你,就是想站在你的視角裡,看看你在想些什麼。」
沈晚:「......」
但你冇說,你真能看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