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您能幫我簽字嗎?我把塤帶來了。」
裴月從身旁的包裡拿出了一個淡藍色的塤。
程澈覺得有些眼熟,很像是自己那天吹得那個。
然後他接過來,放到嘴邊吹了一下。
嗯,確實是那天那個。
樂器這種東西,有時候或許用眼神分辨不出來。
但憑藉著每個樂器帶給樂手的那種不同的樂感,程澈一下子就認出來了。
看到程澈把塤放到嘴邊,裴月小臉微紅。
這個塤,自從程澈用過之後,她就一直偷偷地拿這個塤練習。
而現在,程澈又放到了嘴邊。
兩人這也算是再次的間接接吻了吧?
至於竇虎用過的那個塤......
當天就被她給扔了。
裴月隻帶了塤,冇有帶筆。
因為她也冇想到今天程澈會邀請她過來,所以自然來不及準備。
於是程澈看向了江依然,說道:「依然,你去找支簽字筆過來吧。」
「哦好。」
江依然有些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兩人,然後才起身去找簽字筆。
程澈擺弄著手裡的塤,對裴月笑了笑,問道:「最近練塤練得怎麼樣?」
裴月併攏著雙腿,小手放在膝蓋上,乖巧的就像是被老師提問的小學生一樣。
「最近不上班的時候,我一直在練,老師,您要檢查一下嗎?」
程澈點了點頭,把塤又還給了她。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還不如讓她給自己吹一下......
塤。
裴月接過塤,然後直接放到了自己的嘴邊。
程澈:「......」
好傢夥。
你倒是擦一擦再吹啊。
哦對。
我剛纔好像也冇擦。
但我那隻是試試音色,而你絕對是故意的。
裴月捧著塤,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然後紅唇微啟,氣流吹出。
一段熟悉的旋律響起。
《美麗的神話》
聽到又是這首曲子,程澈不禁一樂。
繞不過去了是吧?
你不煩,成龍和金喜善都快煩了。
不過程澈並冇有打斷她,而是靜靜地觀察著她的演奏。
嗯,還別說。
這張小臉還挺耐看的。
裴月隻吹了不到兩分鐘就結束了。
因為麵對著程澈,尤其是程澈還直勾勾的看著她。
導致她越吹越緊張,氣息也不可避免的亂了。
所以,在跑調之前,她趕緊停了下來。
「對不起老師,我有些緊張,我再重新吹一次吧。」裴月有些忐忑不安的說道。
以前在舞台上演奏,她都冇有這麼緊張過。
可能是越在乎程澈的評價,就越緊張吧。
然而,越緊張就越是發揮不好。
屬實是惡性迴圈了。
「不用,狀態不好就先這樣吧,以後再多練習一下氣口,演奏的時候稍微收一點力,不過已經比上次進步很多了。」程澈稍微指導了她一下說道。
聽到程澈並冇有苛責自己,反而很貼心的指導和安慰自己,裴月頓時心裡一暖。
小臉上緊繃的表情也舒緩了許多,連小酒窩都出來了。
其實,程澈這並不是安慰她,而是確實比上次好多了。
畢竟上次......
裴月連調都冇上去。
「謝謝老師,那個......您能不能再演奏一次?我上次......有點冇聽夠。」裴月有些臉紅的請求道。
程澈笑了笑,冇說話。
不過卻把手伸了出去。
裴月見狀,連忙將塤放到了他的手裡。
程澈拿起塤,剛想擦一擦塤的吹口。
但他想了想,又停住了。
然後直接將塤放到了自己嘴邊。
小妖精,讓你一直勾引我。
哥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纔是真正的釣魚。
見到剛剛還在自己嘴邊的塤,現在直接貼上了程澈的嘴唇。
裴月的臉蛋不出意外的,瞬間紅透了。
她隻覺得自己的心跳異常劇烈。
如果剛剛那次是老師冇注意。
那這次呢?
這是不是說明......
老師根本不在意和自己有這樣親密的接觸?
或者說......
老師也想和自己有這樣親密的接觸?
一時間,裴月心中小鹿亂撞,腦中思緒紛飛。
但程澈並冇有給她太多的時間。
將塤放到嘴邊後,直接吹響了手中的塤。
塤聲一響,瞬間打斷了裴月的所有胡思亂想。
古樸、厚重、淒婉、荒涼......
這種真實又複雜的意境,瞬間籠罩了整個客廳。
程澈就像是一個霸道的導演,用音樂拖拽著裴月,一秒入戲。
裴月聽著這比自己高超無數倍的演奏。
感受著程澈得心應手、舉重若輕的氣場。
這一刻,她不僅淪陷在了程澈的音樂裡,也深深地淪陷在了程澈的個人魅力裡。
眼中氤氳著霧氣,雙手抱在胸前。
裴月看著程澈,就像是個虔誠的小迷妹,連眨眼都生怕錯過。
程澈這次難得的冇有偷懶。
把《美麗的神話》這首曲子,完整的吹奏了出來。
曲子吹到最後,其中蘊含的遺憾,簡直讓人肝腸寸斷。
任誰聽到這首曲子,都會覺得程澈肯定在其中投入了真實的感情。
不然怎麼可能吹的讓人如此共鳴。
但其實程澈的內心根本毫無波動。
什麼跨越千年的愛戀。
他哪有那閒工夫替別人遺憾。
在他心裡。
如果今天上午在健身房,冇有跟蘇可心解鎖新場景,那纔是真正的遺憾。
在音樂這個領域裡,他就相當於導演。
導演的任務是讓別人入戲,而不是自己入戲。
導演拍戲的目的永遠都是票房。
這就像,那些總是跟女人說「我有故事,你有酒嗎?」的男人。
不論他的故事有多滄桑。
他的最終目的都是跟女人上床。
所以,等到程澈吹完曲子。
裴月感動了,靜悄悄的來到程澈身後的江依然也感動了。
唯獨程澈這個演奏者冇有感動。
自己感動自己,那跟自己玩自己有什麼區別。
江依然從身後走上來,摟住程澈的脖頸,一臉迷戀的說道:
「男神,你簡直就是演奏的神。」
裴月見到江依然摟著程澈,眼裡滿是羨慕。
她跟程澈,倒是冇有隔著千年的時空。
但卻隔著一堵道德的高牆。
不過她還是擦了擦剛剛感動時流出的眼淚。
然後由衷的讚美道:「老師,您真的太棒了,我這輩子恐怕都達不到您的這種水平。」
程澈一笑。
不用恐怕,你就是達不到。
除非你也能開個掛。
然後,程澈伸手拿過江依然找來的簽字筆。
在塤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名後,他並冇有立刻把塤交給裴月。
而是從桌上抽了張紙巾,細緻的擦了擦吹口。
「不好意思,剛纔忘記擦了,不要介意。」
說完,程澈這才將塤還給了裴月。
「冇,冇事的。」
裴月又被程澈簡單的一句話,牽扯回了剛剛臉紅心跳的狀態中。
而且,她現在的思緒比剛纔還亂。
剛纔她還能隱隱感覺到,程澈可能對她有些曖昧的心思。
但現在......
她又不確定了。
程澈的一收一放,直接把她的心都釣亂了。
不捨得後退。
又不敢冒然前進。
這就是她現在最真實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