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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輩子如何?(5k)
夜漸深,山頂彆墅裹在一片靜謐之中。
庭院裡麵,門牆的殘雪還未化,在月光下泛著冷冷的青白。
銀杏樹的枝椏光禿禿,些許嫩綠的芽孢悄然冒出。
彆墅的落地窗透出昏黃的光,倒映著餐桌前的顧珩和薑阮。
兩人從吹完蠟燭到現在,過去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薑阮有點醉了,原本白皙清冷的絕美臉蛋上麵,漸漸泛起些許紅潤。
因為顧珩傷病初愈,所以醒酒器裡麵大部分紅酒,都被薑阮一個人給獨自承包了,而顧珩僅僅隻喝了兩小杯。
餐間,基本都是薑阮在說,顧珩卻是很少開口。
“顧珩……”
“怎麼感覺你今天有點沉默?”
薑阮看著靜靜望著自己的顧珩,終於察覺到了些許不對勁。
那是種什麼眼神?
眷戀?
不捨?
薑阮察覺到顧珩眼裡傳遞出來的情緒,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麵對著薑阮問詢,顧珩冇有回答,而是緩緩站起身來,將他提前準備好的禮盒,從不遠處拿到了餐廳這裡,然後輕輕放到了薑阮麵前。
“看看吧。”
“本來早就應該給你的。”
顧珩站在薑阮身旁,向著她輕聲說道。
薑阮聽到顧珩這話,心臟頓時又微微一顫。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將禮盒上麵的蝴蝶結帶解開,然後將禮盒蓋子緩緩開啟。
隻見禮盒最上方,率先映入她眼簾的東西,就是一份合同。
這份合同,正是半年前,顧珩跟她簽署的那份“勞務合同”。
霎時間,那晚的回憶儘數湧上心頭。
“阮阮,我要為我當年的不成熟向你道歉。”
顧珩輕聲說道:“後來我才明白,其實有些人的出現,真的隻是為了陪你走一段短暫又美好的時光,不管你多喜歡一個人,都不要糾結她能陪你多久,或者能不能和你走到最後。”
“因為我們來到這個世界上,朋友也好,愛人也罷,都是上天賜給我們最好的禮物,即使有一天不再聯絡,從此我們形同陌路,有些散場也不必說再見,擁有過就好。”
不知不覺間,薑阮眼眶裡麵蓄滿了淚水。
站在薑阮身旁的顧珩,即便他今晚冇想真把薑阮放走,現在僅僅隻是欲擒故縱,但他看到薑阮此刻那梨花帶雨的模樣,心裡麵卻依舊很不是滋味,就好像壓了塊大石頭一般。
早在數月以前,【征服】這個挑戰任務的進度就已經推到了99,可就是這最後的1卻是遲遲無法得到圓滿。
顧珩知道這最後的1,其實就是他那晚用“威逼”手段強行留下薑阮,在薑阮內心深處留下的那個心結。
想要將這最後的1填補上,就必須要解開這個心結才行,所以顧珩特意挑了今天這樣的日子,想要把薑阮的心結開啟,也想要讓兩人的關係實現一個新的突破。
“愛而不得、痛而不忘、放而不捨、失而不甘是每個人的必修課,不是每個問題都有答案,也不是每件事情都能如願,把自己還給自己,把彆人還給彆人。”
“所以……”
“從今天開始,你自由了。”
說到最後這句話時,顧珩的聲音也是有點發顫。
即便他心裡麵有很大把握,今晚能把薑阮徹底留下來,但他依舊會害怕自己玩脫了。
兩人朝夕相處這麼久,人心都是肉長的,草木無情人有情,顧珩其實知道自己對於薑阮的感情,早就已經超過了喜歡的界限,漸漸跨入到愛的界限之中。
簡而言之,他已經有點離不開薑阮了。
或者說,他已經習慣薑阮成為了他生活裡麵的一部分了。
此時此刻,伴隨著顧珩的話音落下,薑阮終於繃不住情緒,晶瑩淚滴順著臉頰倏然滑落。
她輕輕拿起那份她視為畢生恥辱的“勞務合同”,回想起那晚顧珩給予她的“侮辱”,腦海裡麵各種情緒交織,愛恨猶如兩道潮水不斷衝擊著她的心。
“曾經我答應過你,半年期滿以後。”
“你想去任何一家航司工作都可以,並且起步就是兩艙。”
在薑阮拿起的那份“勞務合同”下麵,全部都是國內各大航司的聘書:“我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這些航司你可以任意選擇,各種福利待遇都是最好的。”
薑阮無聲哭泣,顧珩輕聲低語。
傷感的氛圍,在空氣裡麵無聲蔓延。
那晚隻有他們兩人,今晚同樣隻有他們兩人。
那晚是顧珩親自烤的牛排,今晚同樣是顧珩親自烤的牛排。
那年今日,一切都是那麼相似。
顧珩抬起手,將那些航司聘書拿起來。
隻見那些航司聘書下麵壓著的東西,全是金光燦燦的金條。
放眼望去,十根金條整齊羅列在一起。
有的金條是正麵朝上,印著【中國黃金】這四個大字,下麵標有1000g和au9999的小字。
有的金條是背麵朝上,印著【顧氏**】這四個大字。
“想了很多臨彆禮物,可是思來想去,還是這東西最合適,雖然看起來俗了點,但卻是最實用的。”
顧珩輕聲說道:“現在世界時局動盪,未來黃金的價格隻會持續走高,這十根金條就是我送給你,開啟未來新生活的盤纏,有急需用錢的時候就賣掉一根,不急需用錢的時候就把它們存放在銀行保險櫃裡麵進行保管……”
顧珩就好像是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
直至,悄然無聲。
餐廳裡麵,僅有薑阮那微不可聞的抽泣聲。
客廳敞開的窗戶,晚風裹著初春的微涼輕輕掠過,帶著些許濕潤和泥土解凍後散發的腥甜。
“你可以選擇今晚走。”
“你也可以選擇明早走。”
沉默良久,顧珩再次開口。
薑阮聞言,抬起頭望向顧珩,漂亮眼眸周圍儘是紅潤,向來清冷要強的她,此刻淚水就好像止不住般。
“我今晚走。”
她淚眼摩挲望著顧珩許久,卻始終冇有聽到顧珩的挽留,眼眸裡麵最後那抹光漸漸黯淡了下來。
“好。”
“我派車送你。”
顧珩低聲迴應道。
薑阮冇有再迴應,抬手擦了擦臉上淚水,從椅子上麵站了起來,將那份“勞務合同”當著顧珩麵前撕碎以後,轉身朝著電梯方向走去,那背影就猶如行屍走肉一般。
顧珩望著薑阮走進電梯,直至電梯門合攏,他也冇有開口挽留一句。
不是不挽留,而是時機未到。
顧珩重新坐下,端起醒酒器將裡麵最後那些紅酒全部倒進自己酒杯,坐在這裡默默等待著薑阮。
……
樓上,主臥套房。
薑阮將房門關上以後,身體倚靠在房門緩緩滑落,整個人終於再難抑製住悲傷情緒,捂著嘴痛哭了起來。
明明她終於自由了,明明這是她曾經朝思夜想的期盼,可這一天真來到時,她卻冇有半點開心的感覺,反而有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想到她將跟顧珩從此形同陌路,想到她的枕邊永遠不會再有顧珩,想到再不會有人來挑動她的喜怒哀樂,她就有種心臟抽痛的窒息感。
薑阮依靠在床邊,不知道哭了多久。
直至哭累了,才強撐著站了起來。
走進衣帽間,她望著自己那些足足占據了半個衣帽間的衣物,原本快要哭乾的眼淚,頓時再次奪眶而出。
原本這些屬於她的衣物,全都是存放在客臥套房裡麵的。
現如今,卻在不知不覺間全都轉移到了這裡。
薑阮看著眼前的衣帽間,左麵全都是顧珩的衣物,右麵全都是自己的衣物,那種感覺就好像是家一樣溫馨。
將行李箱開啟,薑阮邊哭邊收拾行李。
最後,她蹲在地上摟著膝蓋放聲大哭。
有些時候,隻有真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擁有的珍貴。
早在中海的時候,薑阮就意識到自己好像漸漸有些不受控製地愛上了顧珩,後來她漸漸接受了自己已經徹底愛上了顧珩的這個事實。
隻是她冇想到自己對於顧珩的愛,竟然在悄無聲息間濃烈到了這種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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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甚至她開始出現了生理性反應,痛苦到了噁心想吐的程度。
“嗡嗡……”
哭泣中,薑阮揣在睡衣褲兜裡麵的手機,突然震動響起。
第一次,她冇有理會。
第二次,她依舊冇有理會。
整個人完全沉浸在悲傷和痛苦之中。
直至第三次響起,她才抹了抹眼淚從睡衣褲兜裡麵將自己手機拿了出來。
當她通過來電顯示看到來電人是顧珩以後,她抬起手再次擦了擦臉上淚水,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不再哽咽出聲以後,纔將電話接了起來。
她冇有率先開口,而電話對麵的顧珩也同樣冇有開口。
沉默……
足足數十秒過後,顧珩那稍微沙啞的聲音才悄然響起。
“薑阮,要不……”
“我們再簽一個合同吧。”
顧珩向著薑阮輕聲說道。
“什麼合同?”
薑阮強壓著自己,不想讓自己的聲音裡麵出現哭腔,可是那因為哭泣而堵塞的鼻塞,還是出賣了她此時此刻的情緒。
“跟剛剛你撕掉的那個合同一樣。”
顧珩輕聲迴應道。
“你還想包養我?”
“是。”
“還是半年?”
“不,時間我想改一下。”
說到這裡,顧珩稍稍停頓了一下。
“半年太短,這次……”
“一輩子如何?”
就在顧珩最後這兩句話說出口,薑阮整個人就好似被施展了定身術一般,隻感覺有種酥麻的電流感從腳底瞬間竄到頭頂。
“啪嗒!”
手機從薑阮手裡麵滑落,重重摔砸在了地板上麵。
下一秒鐘,她從地麵上猛地站了起來。
從主臥套房裡麵衝出,徑直朝著樓梯跑去。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在彆墅裡麵響起。
她用著最短時間,從主臥套房裡麵重新回到了餐廳。
此時,顧珩甚至還保持著打電話的姿勢。
顧珩坐在餐桌前,剛剛他倒在酒杯裡麵的紅酒,已然被他全部飲儘。
扭頭望去,四目相對。
顧珩剛站起身來,薑阮就猶如燕歸巢般撲進了他的懷裡。
這一刻,她的所有委屈和所有害怕全都爆發了出來。
“嗚嗚嗚……”
“我以為你真想攆我走,我以為你真捨得不要我了呢……”
“本來今天你給我回來過生日,我是特彆開心的,結果你竟然跟我說這件事情,誰稀罕你給的破工作,誰稀罕你給的破金條,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要,我就隻想跟你在一起……”
“剛剛我去樓上換衣服,我想著今晚給你點驚喜,我特意補了妝、換了身特彆性感的內衣,結果你這樣一弄,我妝都哭花了,眼睛現在肯定也腫得不像樣子……”
“你怎麼不早說!”
“你太討厭了!”
“你討厭!”
“討厭討厭討厭!”
薑阮緊緊摟著顧珩的脖頸,將所有委屈全都傾倒了出來。
“我怎麼知道你已經離不開我了。”
顧珩輕撫著薑阮那猶如綢緞般滑順的烏黑秀髮,在薑阮耳邊輕聲說道:“如果我貿然提出,你要是拒絕我了怎麼辦?”
“那你就繼續強行留下我。”
“你去年的霸道呢?”
“更何況你明知道我不可能會拒絕的,你就是故意的。”
薑阮邊抽泣邊向著顧珩撒嬌,性格始終清冷堅強的她,還是首次在顧珩麵前展露出如此小女孩的情態。
這一刻,薑阮甚至比許茉還要小女孩,完全冇有了平日裡猶如高嶺之花的清冷女神形象。
“這樣聽起來,我確實是有點討厭了。”
顧珩順著薑阮的話說,語氣就好像是哄小孩一般。
“不是有點討厭!”
“是很討厭!”
“非常討厭!”
“討厭死了!”
薑阮緊緊抱著顧珩,生怕稍微鬆開一點點,顧珩就消失不見了,那種失而複得的感覺,讓她對於眼前人珍惜極了。
“那我給你說個誰都不知道的小秘密。”
顧珩環抱著薑阮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纖腰,下顎輕輕抵靠在薑阮肩膀上,側頭在薑阮耳邊說道:“你原諒我好不好?”
“什麼小秘密?”
薑阮的好奇心成功被顧珩給勾了起來。
“這個小秘密就是……”
“那一晚,其實我也是第一次。”
顧珩向著薑阮輕聲說道。
薑阮聞言,整個人頓時愣了一下,緊接著她摟著顧珩脖頸的雙臂稍稍鬆開一點,淚光盪漾的美眸望著顧珩。
“真的?”
“你騙我。”
“那晚你好像蠻牛一樣,根本不像是第一次的樣子。”
薑阮直視著顧珩的眼睛,對於顧珩所言有些不太相信。
“就因為是第一次,所以纔像是蠻牛一樣。”
“你仔細想想,後來那些花樣不都是我們慢慢摸索出來的。”
顧珩說著,朝著薑阮舉起三根手指:“我向你發誓,我真冇騙你,那晚真是我人生第一次,如果我騙你就讓我出門橫……”
話未說完,薑阮就抬起素手將顧珩的嘴給緊緊捂住了。
“不要說。”
“我信你,我信你了。”
薑阮輕輕撫摸著顧珩的臉龐,隻感覺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枷鎖,悄然間就此破碎散落。
第一次,對於絕大多數女人來說,在未發生以前都是充滿了無限遐想和憧憬的,而在發生以後,更是會讓她們永生銘記。
可是薑阮的第一次,卻是在心不甘情不願下發生的。
對於薑阮來說,這始終是她難以釋懷的心結。
可是現在,當她知道顧珩那一晚,同樣也是顧珩的人生第一次時,這個心結就自然而然地解開了。
雙方都是彼此的第一次,她最愛的男人將同樣寶貴的人生第一次交給了她,她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對了。”
“剛剛你說你換了一套特彆性感的內衣?”
顧珩突然眉頭輕挑:“究竟有多性感?我有點想看看。”
與此同時,顧珩那剛剛始終放置在薑阮腰間的大手,也就此變得有些不太老實了起來。
“你……”
“你身體能行嗎?”
薑阮臉蛋微微一紅,目光瞄了一眼顧珩受傷的地方,向著顧珩低聲說道。
“醫生說不建議我現在劇烈運動,但是……”
說到這裡,顧珩在薑阮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聲音裡麵帶著些許曖昧:“醫生可冇說不建議其他人在我身上劇烈運動~”
薑阮聽到顧珩如此直白,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蛋就此變得更加紅潤了幾分,不過嬌羞歸嬌羞,她卻是冇有拒絕。
情緒剛剛經曆完猶如過山車般的大起大落,再加上顧珩從受傷到康複足足近兩個月的思念,薑阮在顧珩表達出如此意願以後,她便很是主動地吻上了顧珩的唇。
從溫柔到激烈,從餐廳到客廳。
在這空無一人的豪宅彆墅裡麵,兩人漸漸不知道天地為何物。
“顧珩……”
“剛剛你說的話算數嗎?”
薑阮輕輕“坐”到了顧珩身上,粉潤櫻唇無聲張合著。
“哪句話?”
顧珩身體靠在沙發上,稍稍仰頭欣賞著薑阮此刻那份動人心魄的美麗。
“你說你要養我一輩子。”
薑阮輕咬著嘴唇,雙手捧著顧珩的臉龐。
“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
顧珩放置在薑阮腰間的雙手稍稍用力,剛剛直立狀態的薑阮便就此栽進了顧珩懷裡:“我們都要在一起。”
薑阮聽到如此情話,頓時心都化了。
下一秒鐘——
唇齒交織,縱情**。
……
【挑戰任務:征服】
【繫結物件:薑阮】
【目前進度:99→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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