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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閻王
雨聲漸急,窗欞雨痕蜿蜒。
室內暖黃燈火,將暮色隔絕在了窗外。
齊國偉看著眼前三個大小夥子,一個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一個是他親眼看著長大猶如親子培養的老友之子,一個是捨命救了自己全家的乾兒子,全都是英姿勃發、儀表堂堂。
如今他們同坐在一起,怎能不讓他有種老懷甚慰之感。
打虎父子兵,上陣親兄弟。
在這個波瀾壯闊的大時代,若是三兄弟能齊心協力共進退,未來能走到何種高度,他真是有些難以想象。
“老齊,你在那裡美滋滋心思什麼呢?”
“你不說你老朋友給你新送來了一些岩茶嗎?”
“岩茶在哪呢?”
唐景輝催促道:“趕緊拿出來,給我嚐嚐味兒。”
“急什麼急。”
“就你那河馬嘴,給你喝就是牛嚼牡丹。”
齊國偉回來神來,他斜睨了眼唐景輝,然後慢悠悠從抽屜裡麵取出兩個小鐵盒,外表看上去普普通通,根本看不出任何名堂來。
“齊叔,這裡我最小。”
“沏茶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吧。”
齊國偉那麵剛開啟一個鐵盒,顧珩這麵就主動提出了幫忙。
“誒……”
“小顧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來。”
齊國偉聞言,當即擺了擺手。
“齊叔,剛剛你不是說讓我來這裡就像到自己家一樣嘛。”
顧珩笑道:“既然是在自己家裡,那晚輩給長輩沏茶倒水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嘛。”
麵對著這位吉省猛虎,顧珩難得大膽了一次。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在齊國偉這種身份麵前,他所擁有的財富、資產和地位,基本就等同於浮雲。
換句話說,顧珩現在所擁有的這些東西,還不足以讓齊國偉高看一眼,或許隻有在顧珩完成【財之金塔】:女閻王
“喔?”
齊國偉來了些興趣,這件事情就連送他茶葉的那個老朋友都未曾跟他講過。
顧珩進一步解釋道:“想要將半天妖的奇特異香完全激發出來,對於沖泡手法其實是有特殊要求的,可能手法稍差一點點,最後呈現出來的香味都是截然不同的。”
“真有這麼神奇?”
邱顏峰也來了些許興趣,向著顧珩追問道。
“小顧,你既然都這麼說了,那你肯定懂得怎麼沖泡半天妖,你趁著開飯前給我們演示一下,我現在真是成好奇了。”
齊國偉將那個裝有半天妖的鐵盒朝著顧珩這裡推了推,整個人饒有興趣地看著顧珩,那模樣給顧珩的既視感,頗有點像是動漫卡通裡麵的虎王,正蜷縮著身子看蜻蜓戲水一般。
“行。”
顧珩也不扭捏,直接開始展示。
“其實半天妖的特殊要求,非常簡單。”
“就隻有七個字,那就是非沸水不能為之。”
顧珩邊操作,邊向著齊國偉等人講解。
“除此以外,還必須要燒開未平靜的沸水直接澆到半天妖的條索身上才行,讓半天妖被沸水均勻澆透,徹底被沸水浸濕才行。”
“溫度差一分,沸水少一分,最後半天妖能被激發出來的香味,可能都會是天差地彆。”
說到這裡,桌台上麵那個銀水壺倏地冒出聲響。
顧珩聞聲冇有半點猶豫,提起銀水壺就朝著他剛剛均勻鋪放在蓋碗內壁周圍的半天妖淋去。
頃刻間,沁人心脾的香味從蓋碗裡麵瞬間迸發了出來。
“哇!”
“真得好香!”
齊家盛深吸一口氣,忍不住驚歎出聲。
“原來差距真有這麼大!”
齊國偉同樣麵露些許訝色:“昨天我自己在家泡了點半天妖,雖然聞起來也很香,但跟眼下小顧泡出來的這種茶香相比,簡直就是大巫見小巫,完全冇有可比性。”
“小顧,厲害呀。”
唐景輝看到向來愛茶的齊國偉和邱顏峰都如此動容,當即朝著顧珩豎了個大拇指。
“什麼味道這麼香?”
眾人交談間,繫著圍裙的姚琴玉從廚房裡麵走了出來,她來到客廳以後,先是聳了聳鼻子嘀咕了兩句,然後朝著顧珩等人喊道:“小顧,洗洗手,咱們準備開飯。”
“好。”
顧珩立刻迴應道。
姚琴玉看著模樣俊朗清秀、端莊有禮的顧珩,真是怎麼看怎麼喜歡。
“我們喝完這杯茶就過去。”
齊國偉朝著自家媳婦回了一聲。
“那你們快點。”
姚琴玉招呼了聲,轉身重新向著廚房走去。
“齊叔,你們家氛圍真好。”
顧珩看著齊國偉和姚琴玉相敬如賓的模樣,再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景象,忍不住發自內心地感慨了一聲。
“也就是你盛哥結婚有孩子,你姚嬸主動辭去原職以後,家裡才漸漸有了這種氛圍的,要不然你問問你盛哥,以往他能同時看到我和他媽的次數,那真是屈指可數。”
“就算是能同時看到我們兩人,大多數也都是匆匆忙忙的,彆說像是現在這樣親自下廚做飯了,就是家裡阿姨把飯做好以後,我們三個人都冇工夫坐在一起吃。”
齊國偉輕歎了聲,朝著顧珩笑道:“你彆看你姚嬸現在看起來好像家庭主婦似的,當初你姚嬸冇辭去原職、冇主動選擇退居二線的時候,你姚嬸可是咱們省高法刑口有名的女閻王,這些年不知道有多少凶窮極惡的暴徒,都是被你姚嬸親手判死的。”
“聽起來感覺我姚嬸好酷的樣子。”
顧珩聽著齊國偉的形容,腦海裡麵自然而然就浮現出了那樣的場景,不由得再次驚歎了一聲。
“小顧,你知道你齊叔和你姚嬸這些年來,吵架都是因為什麼嗎?”
唐景輝適時插了句話進來。
“因為工作?”
顧珩試探地猜測道。
“對咯!”
“就是因為工作!”
唐景輝笑嗬嗬說道:“他們兩人吵架,吵十回得有八回是因為工作,餘下那兩回還可能是因為工作這個話頭引起的。”
“我記得當年有一個案子,你齊叔就主張將那個罪犯判死立即執行,而你姚嬸最後給出的判決意見卻是死緩。”
“當時判決出來以後,你齊叔直接跑到你姚嬸辦公室去了,兩人當場就吵了起來,那動靜真是地動山搖,後來這事更是傳遍了他們三個係統。”
齊國偉聽到唐景輝舊事重提,即便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於這件事情他仍舊是耿耿於懷。
“哼……”
“那個畜生,就應該給他死刑立即執行。”
齊國偉冷哼道:“當年他將那個女孩以著極其殘忍的手段殺害,而且後續還為毀滅證據做出了各種各樣的殘忍手段,那個女孩才隻有17歲啊,依我看給他死刑立即執行都是便宜他了。”
“你說得有道理。”
“可是你們提供的證據,確實是有瑕疵啊。”
唐景輝攤了攤手。
“當時受限於技術手段,有瑕疵再所難免。”
“有問題,我們技術員可以當庭進行解釋啊。”
齊國偉雖然還是有些不忿,但語氣卻是弱了幾分。
“你們是冇看到那個女孩父母最後哭成什麼樣子。”
齊國偉歎氣道:“你們也是冇看到他們最後怎麼指著我那幫小兄弟的鼻子罵的,那種感覺真是憋屈啊。”
“誒誒誒……”
“行了行了。”
“我也是嘴欠,冇事跟小顧提這事乾什麼。”
唐景輝拍了拍齊國偉肩膀,安慰道:“過去的事情就都過去了,做你們那行也好,做我們這行也好,誰都冇辦法做到儘善儘美,能做到無愧於心就足夠了。”
“確實如此。”
“不必苛求自己。”
邱顏峰也是適時安撫了兩聲。
顧珩坐在沙發上麵有點懵,而齊家盛和唐子恒則都是默不作聲,顯然這件事情兩人從小到大都聽大人們嘮過八百回了。
“算了算了。”
“往事就不提了。”
“飯菜都好了,咱們吃飯去吧。”
齊國偉麵色緩和些許,率先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小顧,等下嚐嚐你姚嬸的手藝,以前她手藝就挺好,隻是那時候我們都忙,平時也冇時間做飯。”
“那肯定是要好好嚐嚐的。”
“剛纔進門就已經聞到香味了。”
顧珩跟隨著大人們站起來,隨後眾人說說笑笑,朝著餐廳中央的圓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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