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4k)
時光匆匆,月餘時間悄然流逝。
這一日,特護病房客廳裡麵。
褪去藍白病號服,重新換上了自己衣服的顧珩,正坐在沙發上麵翻看著古漢語常用字典。
白沐清站在不遠處,銀絲鏡框後麵的眼眸裡麵,望著沙發上麵那個神色專注的大男孩,眼底悄然瀰漫著些許驚歎之色。
從小到大,她始終都是旁人口中的天才少女。
可就在過去這一個月時間裡,顧珩完全重新整理了她對“天才”這兩個字的理解。
首先就是顧珩的記憶力,猶記得兩人初見時,顧珩跟她說僅用半天時間,就將英語高一上學期的兩千多個單詞全都背下來了,那時候她還心存懷疑。
直至這段時間兩人每天朝夕相處以後,她才知道兩人初見時顧珩所言不虛,對方的記憶力確實是強悍到髮指。
整個高中時期的英語單詞,顧珩僅用半個月就全都背下來了,而且全部都是長時記憶,無論她在何時何地進行抽查,對方都能立刻應答如流。
最關鍵是顧珩在那半個月裡麵,可不僅僅隻背單詞了,期間還穿插著白沐清為其講解的各種英語語法,以及些許有關於語文和數學這兩個科目的其他知識。
說到這裡,就不得不說顧珩的思維能力了。
原本白沐清以為顧珩選擇“語數外 曆政生”這個組合,是顧珩覺得自己記憶力較為出眾、思維能力較差的原因,卻不曾想白沐清在輔導過程中發現,顧珩的思維能力同樣很是優秀。
說是舉一反十有點誇張。
可要說舉一反三,那絕對是不誇張。
顧珩從零開始到現在,僅僅隻用了一個月時間,現在她拿出幾套英語高考真題試卷給顧珩作答,對方憑藉這月餘時間的積累,還有從她這裡學來的語法句式,分數已經可以穩穩過百了。
其他兩門科目,當前顧珩側重方向是語文。
以顧珩的記憶能力,詩詞背誦自然不在話下。
其次就是文言文和閱讀理解這兩大塊,文言文跟英語的完形填空差不多,隻要積累足夠多,同樣是易如反掌,而閱讀理解稍微懂些答題技巧,想要拿高分可能很難,但想要拿一個跟大多數考生相差不多的分數,卻可以很輕鬆就做到。
至於最後的大作文,白沐清給顧珩製定的策略跟閱讀理解差不多,隻要能做到審清題意、做到作文不跑題就行,後續再讓顧珩背誦一些美詞佳句,分數再低也不可能低到哪裡去。
“踏踏踏……”
就在白沐清有些走神之際,病房外由遠及近的腳步聲,讓她重新回過神來,也讓不遠處坐在沙發上專注看書的顧珩,將目光向著病房外投去。
房門未關,隻見齊家盛和邱悅馨在蔣曼陪同下,兩人手捧著鮮花直接從外麵走了進來。
“兄弟!”
“恭喜康複!”
“歡迎出院!”
齊家盛快步走到顧珩麵前,臉上洋溢著極為燦爛的笑容。
“盛哥,你和嫂子怎麼來了?”
顧珩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神色稍顯驚訝。
“你出院,我們怎麼可能不來?”
齊家盛輕輕拍了拍顧珩肩膀:“還有你是不是忘記了?當初我們可是說好的,等你出院那天要來家裡麵吃飯的,而且我們可是還要拜把子的。”
“盛哥,我冇忘。”
顧珩撓了撓頭:“就是……”
“就是什麼?”
“擔心給我們添麻煩?”
“怕給老爺子他們添麻煩?”
齊家盛看到顧珩那有些訕訕的模樣,笑著說道:“你要是這樣想,那就真是跟我們見外了,為了慶祝你康複出院,我家老丈人和丈母孃都特意從燕京趕了過來,他們老兩口都快六十歲的人了,你總不能讓她們白跑一趟吧?”
“阿珩,我爸媽始終惦記著你呢。”
邱悅馨附和著說道:“昨晚聽說你今天能出院了,立刻就預定了今日最早的高鐵,從燕京坐了五個多小時來到了北春,現如今都在家裡等著你呢。”
“盛哥、嫂子,你們這太熱情了。”
顧珩聽到這裡,確實是有些受寵若驚。
邱悅馨的父母是誰?
一個兩院院士,一個長江學者。
全部都是國家科研領域泰鬥級人物,現在卻僅是因為自己康複出院,就選擇放下手裡諸多瑣事,千裡迢迢從燕京趕了過來,這讓顧珩心裡莫名有些感動。
康複出院,自然是喜事。
現如今齊家盛和邱悅馨捧著鮮花過來迎接,使得病房裡麵看起來很是熱鬨。
其實以顧珩的康複速度來說,上週他就可以出院了,不過蔣曼為了保險起見,還是讓他又留院觀察了一週,直至確定顧珩身體徹底康複以後,蔣曼才讓顧珩辦理出院手續。
顧珩知道蔣曼是好意,再加上蔣曼安排給顧珩的這間特護病房,簡直就跟酒店小型套房冇什麼區彆,顧珩也是在這裡住得挺舒服,就任由蔣曼安排了。
本來顧珩今天出院,像是許茉、薑阮、洛希文這些他的紅顏知己,還有錢正興、王寶山、楚正雄這些他的朋友,都想要過來迎接他出院,卻都被顧珩用各種各樣的理由給擋下來了。
現如今,雖說他大病初癒,但距離補足元氣,將重傷當日大出血所造成的虧空全都彌補回來,那還得有段時日才行。
有道是酒色傷身,顧珩自知自己不是什麼意誌特彆堅定的人,所以為了避免酒色傷身的事情發生,他直接選擇將誘惑摒除在外,避免小頭控製大頭的事情發生。
“顧董,恭喜康複出院。”
“每週記得回來進行複查,再就是身體徹底調養好以前,一定要忌菸忌酒,還需要特彆節製才行。”
最後“節製”兩字,蔣曼眼神有些意味深長。
如果是其他人,這句話她可能提都不會提,但對於顧珩她卻是覺得非常有必要提一句的,實在是顧珩的紅顏知己有點多,而且個個都是年輕貌美。
顧珩在醫院裡麵躺了一個月,現在給他放回家裡麵,那就跟狼入羊群裡麵有什麼區彆,要真是不加節製,那可是很容易出現問題的。
一滴精,十滴血。
大病初癒,縱慾絕對是大忌。
蔣曼最後跟顧珩叮囑了幾句,隨後顧珩在眾人簇擁下,朝著住院樓下走去。
三月中旬,許多南方沿海城市已經是春暖花開的景象了,而北春這裡依舊是寒風蕭瑟,溫度始終在零度上下徘徊。
今日,外麵天氣陰沉。
淅淅瀝瀝的雨雪,讓街麵看起來格外冷清。
此時,數輛車停靠在住院樓正門口。
顧珩看到外麵如此天氣,轉頭向著走在人群尾端的白沐清招了招手。
白沐清顯然冇想到顧珩會在如此多人麵前招呼自己,那張文靜絕美的臉蛋上麵,稍稍流露出了些許愕然。
“怎麼了?”
(請)
出院(4k)
白沐清看起來有些不太適應人多的環境,她快步走到顧珩麵前低聲詢問道。
“今天你迴天鑫花園是吧?”
顧珩直接開口詢問道。
白沐清愣了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你每週週末都去這裡。”
顧珩理所當然地說道:“等下我們去省家屬大院,途徑天鑫花園不遠,我送你回去吧。”
“這……”
白沐清剛想拒絕,就聽到顧珩又說道:“外麵是雨夾雪,這種天氣有多噁心你知道的,就是計程車都不願意這種天氣跑活兒,你自己在這裡打車,不一定要等多久才能打到呢。”
白沐清作為土生土長的東北女孩,自然是知道雨夾雪這種天氣有多噁心,看似是雪,實則是雨,而且還特彆臟。
“好吧。”
“那就謝謝顧先生了。”
白沐清稍稍遲疑了下,最後還是選擇接受了顧珩的好意。
很快,顧珩帶著白沐清坐上了那輛羅世倫灣流商務車,齊家盛和邱悅馨則是坐上了一輛奧迪a6l,然後在前後兩輛紅旗國耀的保護下,朝著吉大九院外駛去。
車廂內,顯得格外靜謐。
雨夾雪落在車窗玻璃上,頃刻間就化為道道水流滾落。
過去一個月,顧珩和白沐清基本每天都見麵。
朝夕相處,兩人漸漸從陌生變得熟悉。
期間,顧珩也從邱悅馨那裡瞭解到白沐清的許多事情。
那日邱悅馨在介紹白沐清的時候,曾說白沐清明明可以選擇接受清華的讀博邀請,卻因為崇拜自己的緣故,毅然決然選擇前往吉大進行讀博。
不可否認,白沐清做此選擇確有這方麵因素在,但也是因為還有著其他因素摻雜其中,從而導致她最終選擇回到北春、來到吉大繼續她的學業。
根據邱悅馨所知,白沐清的爸爸在她研三的時候,突發中風偏癱在床,至今通過各種治療和偏方,也冇能再重新站起來。
家裡頂梁柱突然倒下,生活重擔頓時壓了下來。
白沐清有個妹妹,名字叫做白沐檸。
剛滿17歲,今年剛入選羽毛球國青隊,目前正在北春進行集訓,據說是天賦和成績都很好,順利發展有望登上奧運舞台。
原本白沐清父親冇有中風偏癱以前,家裡麵生活雖然算不上富裕,但衣食無憂不成問題,生活還算是富足幸福。
儘管妹妹學體育,開銷方麵比較大,可是得益於姐姐在校期間成績優異,每年各種獎學金拿到手軟,根本不需要家裡麵負擔她的生活費,綜合下來家裡壓力也不算是太大。
然而,就在白沐清父親中風偏癱以後,所有重擔全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媽媽僅是一個交通公司的普通職員,每個月就是那些死工資,根本無力承擔起她父親的治療費用和她妹妹的培訓費用。
這個時候,白沐清站了出來。
她先是拒絕了清華的讀博邀請,選擇接受距離家人更近的吉大讀博邀請,隨後開始了她的“勤工儉學”生活。
一個曾經的省理科狀元,一個清華本碩連讀的高知學霸。
當白沐清頂著這兩個名頭,選擇下沉到燕京培訓機構進行兼職代課,那完完全全就是降維打擊,不知道多少培訓機構都在瘋搶白沐清。
隨便一節課,就是上千元的授課費。
所謂生活的苦難,對於白沐清這種好像手拿主角模板的人來說,簡直就如同笑話一般,根本不堪一擊。
僅僅一個暑期,她就賺了十多萬。
從燕京回到北春以後,她冇有再出去兼職代課。
用邱悅馨的話來說,白沐清天生就是為科研而生的天才。
她喜歡科研,她享受科研過程。
在旁人看來是枯燥無味的實驗室,對於她來說卻好似是如魚得水。
這一次,邱悅馨也是因為知道白沐清家裡情況,再加上白沐清完美符合顧珩的要求,所以她纔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把自己愛徒白沐清給推薦了過來。
這樣白沐清既可以補貼家用,從顧珩這裡賺取到豐厚報酬來給父親看病治療、繼續支援妹妹的體育競技事業,也不會因為有過多凡塵瑣事從而影響到她的科研狀態。
可謂是一舉兩得。
顧珩望著白沐清那張極具古典美的臉蛋,看著她那銀絲眼鏡下麵纖細修長的睫毛,心裡麵不禁有些感慨,對方明明是可以靠臉吃飯的人,卻硬生生靠才華走到了今天。
不得不說,白沐清確實很美。
那種知書達理的書卷氣息,混合著儀靜體閒的清冷淡雅,讓她整個人看起來真是有種彆樣的氣質,那是一種跟顧珩身邊現有所有女人全都截然不同的氣質。
白沐清感受到顧珩的目光在她臉上長時間停留,她有所感應轉過頭看向顧珩,彼此目光在半空相交。
“白老師,剛剛悅馨姐跟我說,曆政生這三門選課課程將於明天正式開始,所以你的課程從明天開始,可能就都要被壓到晚間進行了,你看可以嗎?”
顧珩目光微微閃爍一下,緊接著補充說道:“當然,安全問題你不用考慮,無論是你來我這裡,還是輔導結束回學校或是回家,我都會派專人專車進行接送。”
“時間可以的。”
白沐清看著顧珩那紅潤的薄唇,些許情緒莫名在她心底緩緩滋生:“你不用接送,我自己可以的。”
“那就這樣說定了。”
“具體時間,明天我微信發給你。”
顧珩冇有跟接送這個問題上糾纏,有些事情跟女人爭論是冇有意義的,直接去做就好了。
“好。”
白沐清應了聲,隨後兩人都冇有再說話。
窗外,淅淅瀝瀝的雨雪漸漸變大。
羅倫士灣流最後停靠在了一個老舊單元樓門前,伴隨著電動側門緩緩開啟,白沐清直接一個大跨步,就邁進了單元樓裡麵。
“顧先生,謝謝你送我。”
白沐清隔著雨雪,朝著顧珩道了聲謝。
“白老師,我們都認識一個月了。”
顧珩朗聲說道:“以後你就叫我顧珩吧。”
白沐清稍稍愣了一下,冇想到顧珩會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
“可以嗎?”
顧珩的聲音再次傳來。
白沐清聞聲,輕輕點了點頭。
“那明天見~”
“沐清~”
顧珩唇角啜著些許笑意,朝著白沐清說完,不等對方有所反應,那道電動側門就已經自動閉合上了。
白沐清望著揚長而去的羅倫士灣流,此時纔有些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
“我答應叫你顧珩,可冇答應你能不叫老師啊。”
白沐清嘀咕了兩聲,奈何車子已經走遠,她現在就是說什麼都來不及了,最後隻好搖了搖頭,轉身走進單元門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