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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起事故性質太多惡劣,大眾群情激奮,所以采取了直播庭審。
溫凝站在被告席上。
對麵,被害人的母親死死盯著她,目眥欲裂。
“我什麼賠償都不要,隻要這個害死我兒子的凶手償命!”
溫凝心頭一緊,下意識看向傅宴時。
陪審席上,傅宴時長腿交疊,正好撞上了她的目光。他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彆怕。”
溫凝冇有被安慰到,隻覺諷刺。
他親手將她推下深淵,然後假惺惺地說彆怕。
像一個劊子手在行刑前對囚犯說“忍一下,很快就不疼了”。
虛偽又可笑。
可她也萬萬冇有想到,傅宴時竟然是用這種方法保她的。
正式開庭後,原告律師突然翻供,改口稱是被害人夥同其母訛詐。
而傅宴時請的律師則煞有其事地拿出了一係列偽證。
一切做得天衣無縫。
最終,法院宣判,溫凝無罪釋放。
原告席上,那位母親當場被氣得吐血。
溫凝如墜深淵。
她看著傅宴時那張雲淡風輕的臉,忽然覺得噁心。
她絕不能接受是用這麼無恥的方式來脫罪。
殺人犯逍遙法院,讓一個無辜的母親被汙衊成訛詐犯,還讓她來背這口黑鍋。
憑什麼?
溫凝猛地抬起頭,用儘全身的力氣喊出來。
“法官,我要舉報——”
話音未落。
胸口突然傳來一股刺骨的冰冷。
溫熱的液體倒灌入喉管。
溫凝忍不住咳嗽。
嘴角鮮血淋漓,滴在被告席的木欄上。
她茫然又緩慢地低頭,
是一截閃著寒光的刃尖,從她的胸口穿出來。
發生了什麼?
她被刺了?被誰?
她緩緩偏頭。
是那個母親。
她絕望又平靜地看著溫凝。
“我兒子很喜歡你。他一出生就有先天性基礎病,你的捐助救了他的命,你還來醫院看過他,給他帶過玩具,給他講過故事。”
母親笑了笑,一滴血淚劃過蒼白的臉頰:“你的那些風言風語,他從來不信。他說你是最善良的仙女,他說等他長大了也要像你一樣去幫助彆人。”
“可為什麼是你害死了他?
“為什麼他死得那麼慘,你連個公道都不給他?”
不是我。
是孟箏。
她想說的,她剛纔就要說出來的。
可她張嘴,卻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
每一次呼吸都摻雜著玻璃渣,她分不清哪裡痛,胸口、喉嚨、心臟,還是那早已經千瘡百孔的靈魂,全都在一起痛,痛到麻木。
那位母親也冇想要溫凝的答案。
下一瞬,她猛地撞到了柱子上。
滾燙的血,濺了溫凝一臉。
那個母親身體軟綿綿地靠在地上。
死不瞑目的眼死死盯著溫凝。
溫凝的眼淚掉了下來。
在她終於撐不住要倒下的時候,一雙臂膀撈住了她的腰肢。
熟悉的體溫與力道。
是傅宴時。
他神色劇變,那張永遠鎮定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他發出絕望的嘶吼聲:“救命!快救她!”
可曾經溫暖的懷抱,此刻卻讓溫凝覺得噁心。
她拚命推搡,卻提不起力氣。
肢體軟綿綿的,像一灘爛泥。
“傅宴時,你真噁心。”
她笑得慘淡又蒼白。
隻在他衣襟上留下幾道血痕的手驀地跌落。
傅宴時愣住了。
他下意識去抓,卻堪堪錯過,抓了一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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