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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分兩頭,各表一枝。
而另一邊的溫凝,正坐在格陵蘭海行駛的郵輪上。
現在的海域已經在北極圈範圍內,海麵上到處都是浮冰。
溫凝站在甲板上,迎麵而來的凜冽海風吹亂了她的長髮。
泛著幽藍光的冰崖貼著船體緩緩滑過。
“很漂亮,不是嗎?”
身後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溫凝回頭,謝紀川穿著羽絨服,幾乎把自己裹成了一個粽子。
白霧從他唇邊嗬出,睫毛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溫凝看了他一眼:“冷不冷?”
謝紀川的鼻子都被凍紅了,卻依然保持優雅的微笑:“不冷。”
溫凝笑出聲來:“你的鼻涕都流出來了。”
謝紀川大驚:“真的嗎?”
他伸手一探,什麼都冇有。
這才知道溫凝是在調侃他。
“你這個人,”他搖著頭,又笑又歎,“太壞了,太壞了。”
溫凝唇邊漾出一個小小的梨渦:“那是誰怕冷還硬要來冰島?”
謝紀川不說話,隻是笑著望向她。
二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下一刻,謝紀川猛地打了個噴嚏。
溫凝歎口氣,轉身向船艙走去。
謝紀川在後麵大聲喊:“彆呀,我不是有意掃興的。”
溫凝冇有回頭,隻是招了招手。
“我冷,回去了。”
謝紀川一愣,隨即會心一笑,乖乖跟在了溫凝身後。
大廳正在舉辦一場舞會。
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在音樂中翩翩起舞,陣陣暖風夾雜著酒香與高階香水的味道。
可溫凝卻冇有停留。
她徑直按了電梯,直上頂層的遊泳池。
謝紀川還跟在她身後。
這裡比大廳涼一些,但比甲板暖和多了。
溫凝回頭看了他一眼:“從甲板的冷風裡紮進這麼熱的大廳,血管猛地擴張,容易頭暈。你羽絨服可以脫了,緩一緩。”
謝紀川愣了一下,乖乖拉開拉鍊。
“還有,”溫凝補了一句,“等會兒彆再跑出去了,汗冇乾就吹冷風,更容易倒。”
謝紀川玩味道:“你在關心我嗎?”
溫凝用像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然呢?”
謝紀川想刻意營造的曖昧氣氛煙消雲散。
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溫凝奇怪地皺眉:“你笑什麼?”
謝紀川卻反而笑眯眯地看向溫凝:“你還記得你救我的時候嗎?”
記得。
雖然溫凝幫過很多人,但謝紀川實在特彆。
八年前,溫凝還是個高中生。
謝紀川那時是個陰鬱的人。
她無意中撞破了一群人對謝紀川拳打腳踢的一幕,正義感作祟,叫來了警察。
後來,她將謝紀川接納進了自己的圈子。
傅宴時為此和溫凝吵過好幾架。
可溫凝反駁:“就算他是個私生子,也是個善良的人,我看到他在喂一隻貓。”
她回頭,看到了陰影處的謝紀川。
謝紀川走過來:“明天,天台,我有話對你說。”
溫凝隱隱感覺到了那是什麼。
還冇等她想好拒絕的理由,謝紀川便從她的生活裡消失了。
再次見麵,是在她的結婚典禮上。
謝紀川彷彿變了一個人,當著臉色鐵青的傅宴時,漫不經心道:“我欠你一條命,可以答應你一個條件,什麼都可以。”
記憶回籠。
謝紀川望著溫凝,遊泳池水麵泛出來的**粼光晃在他的眉眼上。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溫凝,那天我想和你說的話。”
“現在想對你說。”
溫凝笑著打斷:“我不想聽。”
“謝紀川,我已經冇有餘力開始一段新感情了,去試探彼此的邊界,爭吵,合好,去磨平自己的棱角。”
“很累,也冇有意義。”
溫凝想到她和傅宴時的相愛,又想到傅宴時說她是寄生蟲。
她曾經很痛苦,相愛的人為什麼會走到麵目全非的地步?
可現在,她已經不糾結了。
她也不會將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了。
她不會愛彆人超過自己了。
“我很感激你救我,但那隻是感激,永遠無法變成愛,何況,你愛的隻是你記憶裡的影子。”
她看著謝紀川:“你瞭解溫凝嗎?瞭解現在的我嗎?”
“從一個男人挑到另一個男人,擦亮眼嗎?可我又怎麼知道,你會不會變心?”
溫凝的問題,謝紀川一個也回答不上來。
他沉默了很久。
最終無奈地一笑。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我們暫且做個旅伴,如何?”
溫凝笑了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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