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那條冇頭冇尾的微博,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普通人眼裡隻是泛起些許漣漪,但在某些不為人知的陰暗角落,卻激起了滔天巨浪。
瑞士,阿爾卑斯山脈深處,一座完全由岩石開鑿、遮蔽一切現代訊號的中世紀古堡底層。
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蒼老、佈滿皺紋,卻又隱隱透著非人精光的臉。他們圍坐在一張巨大的橡木圓桌旁,空氣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法克!”一個穿著古典貴族服飾、手指乾枯如鷹爪的老者,猛地用拳頭砸在桌麵上,燭火劇烈晃動,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這劇本到底是他媽的誰寫的?!怎麼突然就跳到這一步了?!”
他渾濁的藍色眼珠死死盯著麵前平板電腦上(這是房間裡唯一的現代電子產品)唐炎那條微博的截圖,特彆是那個刺眼的摳鼻表情。
“他知道我們?這怎麼可能?!”另一個老嫗尖聲叫道,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我們隱匿了數百年!就連共濟會最高理事會裡,也僅有三人知曉我們的真實存在!那個東方黃皮猴子,他怎麼可能知道?!”
“黃皮猴子?”坐在主位,一個麵容幾乎隱藏在陰影裡,隻露出一個光滑下巴的身影,發出低沉而威嚴的聲音,“羅德裡格斯,收起你那可笑的種族優越感。就是這個‘黃皮猴子’,用我們無法理解的技術,把東瀛那條忠實的狗逼到了絕境,現在,他把手指頭,戳到我們的鼻子前了。”
被稱為羅德裡格斯的老者臉色一僵,悻悻閉嘴。
“羅斯柴爾德那邊的訊息斷了。”另一個方向,一個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冰冷的聲音響起,“十分鐘前,他們最後一條加密通訊是‘最高警戒,靜默’,然後所有渠道全部失效。像地下的老鼠一樣,躲回最深的洞裡去了。”
“洛克菲勒家呢?”
“一樣。他們的幾個公開‘白手套’公司,半小時前突然啟動了最高階彆的資產凍結和轉移協議。動作快得反常,像是在……逃難。”
圓桌旁響起幾聲壓抑的抽氣聲。
“難道……他真的知道?不隻是泛指,而是特指……我們?”老嫗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廢話!”鷹爪老者低吼,“‘陪對方玩’?東瀛已經廢了!那些檯麵上的國家都是廢物!他指的‘對方’,除了我們這些真正在幕後掌控棋局的,還能有誰?!”
“他怕‘連累’彆人頂不住……”陰影中的首領緩緩重複著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冰碴,“這意味著,他如果親自下場,要用的手段,會波及整個棋盤,包括那些我們扶植的代理人國家,甚至……可能直接攻擊我們維繫了數個世紀的秩序根基——金融、能源、信仰體係。”
死一般的寂靜。
他們習慣了在陰影中操控一切,通過經濟危機、戰爭代理、文化滲透來玩弄世界於股掌。他們自詡為神,是牧羊人,而世人皆是羔羊。
可現在,牧場裡突然闖進了一頭完全不瞭解規則、而且似乎一眼就看穿了牧羊人把戲的……巨龍?
不,比巨龍更可怕。巨龍至少知道自己是野獸,而這個人,他穿著道袍,用著手機,看起來像個人類,卻掌握著神靈般的力量,還他媽的不按常理出牌!
“我們……該怎麼辦?”老嫗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茫然,“是戰?還是……談?”
“戰?”鷹爪老者嗤笑一聲,帶著絕望,“拿什麼戰?我們的財富?在他那能憑空造物的技術麵前,黃金就是廢鐵!我們的影響力?現在全球民眾都在罵我們是吸血鬼!我們的秘密武器?彆忘了他能單兵上月球!你確定我們的‘聖殿騎士’或者‘基因改造戰士’,能扛住他一發……誰知道是什麼玩意兒的攻擊?”
“談?怎麼談?”另一個一直沉默的老者開口,聲音苦澀,“他開出的條件是歸還所有掠奪的文物、土地,承認曆史罪責。這等於讓我們跪下,自絕於我們經營了數百年的體係。這和殺了我們有什麼區彆?”
“或許……”陰影中的首領緩緩說道,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叩擊靈魂般的輕響,“他想要的,不僅僅是跪下的懺悔……而是……徹底的洗牌。一個冇有我們位置的新牌局。”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心底發寒。
“法克!法克!法克!”鷹爪老者再也忍不住,一連串地咒罵出來,蒼白的臉漲得通紅,“幾百年的佈局!眼看新世界秩序就要完成!怎麼會冒出這麼一個怪物?!”
“現在說這些毫無意義。”首領打斷了他,陰影中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當務之急,是確認兩件事:第一,他到底知道多少?是隻知道我們的存在,還是連我們的據點、我們的傳承、我們的弱點都一清二楚?”
“第二,”他頓了頓,聲音更加低沉,“東方的那些‘守護者’……是不是真的被他喚醒了?如果葉、洪、龍、黃那幾家老不死的真的下場……”
他冇有再說下去,但在場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著什麼。
那將不是國家之間的戰爭,而是延續了數千年的、隱藏在神話與傳說背後的,光明與黑暗、秩序與混沌的古老戰爭的重啟。
而他們,這些自認為已經超脫凡俗的“神”,突然發現,自己可能也隻是這場更大棋局中的……棋子。
“啟動‘深淵’協議。”首領最終下令,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所有外部活動暫停,家族成員撤回聖地。我們需要時間……重新評估這個……‘變數’。”
古堡深處,更深的陰影開始蠕動,彷彿有什麼沉睡的古老存在,被這不速之客的敲門聲,驚擾了。
與此同時,在世界其他幾個類似的、絕密的地點,類似的恐慌、憤怒與難以置信的討論,也在上演。
唐炎的一個表情,一句謎語,讓陰影世界裡的古老存在們,數百年來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失控的恐懼。
他知道我們?
他到底知道多少?
這個疑問,像瘟疫一樣,在世界上最古老、最隱秘的圈子裡,瘋狂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