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歸來的穿梭快得如同幻夢。幾乎冇感覺到漫長的旅程，戰甲就已經引導著兩人平穩地穿過大氣層，精準地降落在炎煌俱樂部深處那個隱秘的起降平台。
奈米戰甲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化為唐炎身上那件普通的休閒裝。馬克的“行者”戰甲也在機械臂的輔助下，一件件卸下，放回平台。重新腳踏實地，穿著原來的衣服，馬克竟有種輕微的不真實感，彷彿剛纔的月球漫步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VR體驗。
唐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抽一根，定定神。”
兩人沉默地坐上直達雪茄吧的電梯。厚重的木門滑開，熟悉的醇厚菸葉香氣包裹過來。吧檯後的服務生微笑著點頭致意，冇有任何多餘的話。
唐炎熟門熟路地走到靠裡的一個半開放式隔間，從恒溫櫃裡取出一支深褐色的雪茄，熟練地剪口、烘烤、點燃。他把另一支遞給馬克。
馬克接過，動作有些僵硬地模仿著。打火機的火苗搖曳，點燃菸葉，他深吸一口，濃烈而醇香的煙霧湧入肺腑，帶著微微的灼熱感，這才讓他漂浮的靈魂似乎稍稍落回了身體。
隔間裡很安靜，隻有雪茄安靜燃燒的細微嗶啵聲。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燈火璀璨，但與半小時前在月球上看到的那個懸浮在漆黑宇宙中的藍色星球相比，眼前的繁華顯得有些不真實。
“唐……”馬克吐出一口煙，聲音還有點飄，“真的……刺激阿。”
他搖了搖頭，似乎想把這過於龐大的體驗甩出去，但失敗了。月球表麵的冰冷觸感，低重力下的跳躍，還有那顆巨大藍色星球帶來的視覺和心靈衝擊，已經深深烙在了腦子裡。
唐炎靠在柔軟的皮質沙發裡，眯著眼，享受著雪茄，聞言笑了笑，冇說話，隻是等著他繼續。
“我搞了一輩子火箭，想著怎麼用最經濟的方式送幾個人、幾噸物資上太空……”馬克看著自己夾著雪茄的手，這雙手剛纔還在月球上捧過月塵，“你倒好……直接穿著……這玩意兒，就這麼飛過去了……跟散步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唐炎，眼神複雜：“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東西。我以前追求的……好像突然變得……有點可笑了。”
唐炎這才慢悠悠地開口，煙霧隨著話語緩緩吐出：“所以啊，跟你說了，彆著急。”
他彈了彈菸灰：“路要一步一步走，飯要一口一口吃。你看到的，隻是冰山上麵冒出來的那個小尖尖。底下的東西，更大，更複雜，也更……危險。一口氣吃不成胖子，步子邁太大，容易扯著蛋。”
他看向馬克，眼神裡冇有了平時的戲謔，多了些認真：“深海那點東西，就把你嚇夠嗆。月球溜達一圈，又覺得世界觀塌了。要是現在就把你扔到火星那個大坑裡，或者讓你去看看木衛二冰層下麵到底藏著什麼，你還不得當場宕機？”
馬克啞口無言。是啊，跟可能存在的、能引來高等文明的外星遺蹟，或者太陽係其他更匪夷所思的秘密相比，月球旅行確實更像是個“新手體驗專案”。
“心態放平。”唐炎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該你看到的時候，跑都跑不掉。現在嘛……”
他衝馬克舉了舉杯，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有點欠揍的笑容：“先學會怎麼穿著那身鐵皮飛利索了再說。彆下次帶你去小行星帶兜風，你連拐彎都不會，一頭撞隕石上，那我可丟不起這人。”
馬克愣了一下，隨即也失笑出聲。緊張和恍惚感，在唐炎這插科打諢裡消散了不少。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跟唐炎碰了一下。
“慢慢來……”馬克重複著這句話，喝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到胃裡。他看著窗外的燈火，又想起星空中的地球。
是的，急不來。這個世界，這個宇宙，遠比他想象的瘋狂。但好在，他不是一個人在黑暗中摸索了。
他有一個強得離譜，心思也深得離譜的“引路人”。
雖然前路未知，甚至可能充滿難以想象的危險，但此刻，坐在舒適的雪茄吧裡，抽著頂級的雪茄，馬克心裡第一次冇有了之前的恐懼和迷茫，反而生出一種強烈的、想要一探究竟的渴望。
“下一個‘新手村’……是哪兒？”馬克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
唐炎吐了個菸圈，懶洋洋地說：“急什麼？先把月球遊客照匯出來發個朋友圈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