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的話像一陣風，吹散了馬克腦子裡那團亂麻，但又捲起了更大的迷霧。
“心態放好？”馬克重複著這句話，表情有點扭曲，“唐先生，我看到的東西……你讓我怎麼心態放好？那玩意兒……那根本就不是……”
“就是個頭大了點的寵物嘛。”唐炎的全息投影擺擺手，一臉“這都不是事兒”的表情，“你養過狗冇？狗看見貓也會追，看見彆的狗也會打架。一個道理，就是場地大了點，動靜響了點。”
馬克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寵物？把那種能一口吞掉航母的玩意兒叫寵物？
“馬克啊，”唐炎的語氣稍微正經了點，但還是很隨意，“我拿你當朋友的。真的，外國的朋友裡，你算頭一個。不然我乾嘛在熊國見你？乾嘛讓你看那些玩意兒？”
他往前“走”了兩步，全息影像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像在說什麼秘密：
“我為什麼當初跟你說，火星或許不可取？讓你先瞅瞅自家後院的地球禁區？現在明白了吧？”
馬克心臟猛地一跳。答案？這就是答案？地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充滿未知和危險的謎團？
“我告訴你個小秘密，”唐炎的聲音更低了，帶著點戲謔，又透著認真，“你要是真在火星上搞成了生存基地，那還好說。可萬一呢？萬一你吭哧吭哧往那兒飛的路上，訊號啊，動靜啊，不小心把什麼不該惹的東西引來了呢？”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很抱歉，到時候咱們可能就得一起玩完兒了。不是我嚇唬你，我有個大膽的猜想……”
唐炎指了指頭頂，又指了指腳下：“咱們地球這文明，撐死了算0.7級，剛會玩火的小孩兒。宇宙裡溜達的那些……文明等級可能都在2以上，那是會造核彈的成年人。你一個幼兒園小朋友，舉著火把在黑暗森林裡瞎喊：‘我在這兒！我在這兒！’你覺得會引來什麼？”
馬克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了。NASA……還有他自己之前的火星計劃……那些深空探測訊號……
“所以啊，彆緊張，”唐炎又恢複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拍了拍馬克的肩膀（全息影像穿了過去），“慢慢來嘛。先把自家地下室摸清楚，再想著去鄰居家串門，對不對？心態要放好。”
他看著馬克還有些蒼白的臉，笑了：“要記住，我，就是你的靠山。你放心去玩，去探索，天塌下來……嗯，暫時應該塌不下來，有我盯著呢。你怕啥？”
馬克喉嚨發乾，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馬克啊，你好歹也是他們嘴裡的‘鋼鐵俠’啊，”唐炎哈哈大笑起來，“彆一副被嚇破膽的樣子嘛。心態！心態很重要！”
他收斂笑容，眼神變得深邃了一些，看著馬克：“要對一切保持懷疑，冇錯。但也要相信你所看到的。你看到的那些東西，它們存在，那就是‘真實’的一部分。萬物都是‘道’，都有其存在的道理和生命，哪怕它看起來是塊石頭，是根鋼鐵，明白嗎？彆被你自己那套‘科學’框死了。”
“有空直接來找我玩，”唐炎最後說道，語氣很輕鬆，“彆老用這全息投影，冷冰冰的。來華夏，我帶你吃好吃的，看看真正的風土人情，比你在那暗無天日的海底瞎琢磨強多了。哈哈哈，我等你。”
話音落下，唐炎的全息影像閃爍了一下，隨即消失不見。
辦公室裡又恢複了安靜，隻剩下馬克一個人，和他麵前桌上那些詭異的深海照片。
“靠山……”馬克喃喃自語，回味著這個詞。唐炎那種近乎狂妄的自信，反而讓他莫名地……安心了一點？
他低頭看著照片上那隻展開膜翼的“飛貓”，那猙獰的恐龍巨怪。
心態放好？相信看到的，也懷疑看到的？
萬物都是道？哪怕是鋼鐵？
馬克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堵在胸口的那塊大石頭，好像被唐炎用最不著調的方式，撬開了一道縫。
他拿起那張“飛貓”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拿起內部通訊器。
“賈維斯。”
“我在，馬斯克先生。”
“整理所有深海探索資料，最高加密等級不變。”馬克的聲音穩定了許多，“另外，幫我查一下近期前往華夏的行程安排。要……低調點的。”
也許，他是該去親眼看看，唐炎所說的“風土人情”，到底是什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