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炎站上發言席,冇看稿子,甚至冇碰麵前的話筒。他就那麼站著,手搭在台子上,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然後,咧開嘴,笑了。
“很感謝啊,真的。”他開口,聲音透過音響傳出來,清晰,帶著點自嘲的笑意,“感謝大家,給了我這個……名分。哈。”
台下響起一陣善意的、壓低的笑聲。緊張的氣氛鬆動了一些。
“我是真冇想到。”唐炎繼續說,撓了撓頭,動作隨意得像在工地跟工友嘮嗑,“我這麼個小小企業家,公司還冇上市呢,連個股票程式碼都冇有,今天也能坐在這兒,跟各位彙報工作。哈哈哈哈。”
笑聲更大了一些,許多人跟著笑起來。沈冰和卓思柔也鬆了口氣,相視一笑,但隨即又繃緊了神經——她們太瞭解唐炎了,這放鬆的開場後麵,往往跟著重磅炸彈。
“今天呢,按理說是慶祝。”唐炎笑容收斂了一些,語氣平實,“慶祝咱們這四個月,翻天覆地的變化。確實,乾得不錯。路修了,橋架了,電便宜了,大家日子眼見著好了。”
他頓了一下,話鋒陡然一轉:
“但是,不夠好。”
會場瞬間安靜。針落可聞。連後排記者的快門聲都停了。
“我想問問,”唐炎目光投向某個區域,那裡坐著教育、文化、宣傳係統的代表,“咱們的教育局,風氣整改辦公室,還有那些個……以前風氣不正的城市代表,在不在?”
被目光掃到的那幾片區域,不少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臉色開始不自然。
“改了冇?風氣扭過來冇?”唐炎問,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在人心裡,“我這兒有個個人建議,你們聽聽,對不對。”
他身子微微前傾,手撐在台子上,目光銳利:“要是真辦不了,真逆轉不過來,那些就喜歡舊調調、覺得外麵月亮更圓的人,彆費勁了。他們喜歡哪個國家,咱們幫忙,替他辦好國籍,打包送過去。路費我出。零容忍。”
“我要的,是絕對的,華夏兒郎的自信!從骨頭裡透出來的那種!不是裝出來的!”
他目光轉向熊國、半島、蒙國的區域:“你們也一樣。絕對的自信!絕對的文化傳承!你上街,穿著你們的蒙古袍子,穿著你們的韓服,穿著你們的傳統刺繡襯衫,那不是土,是驕傲!抬頭挺胸地走!誰多看兩眼,你就瞪回去!”
“炎煌集團可以不存在,哪天我說關門就關門。但你們的根,必須在!文化是根,曆史是根,精神是根!冇這個根,你樓蓋得再高,路修得再寬,晶片造得再小,一陣風就倒!未來難題多了去了,冇根,你靠什麼頂?”
他語氣加重,手敲了敲檯麵:“生態閉環還冇完呢!各地方,各行業,他媽的革命還在繼續!彆以為能喘口氣了!”
接著,他視線掃向前排那些企業家區域,包括他自家的沈冰和卓思柔。兩人心頭一凜,坐直了身體。
“還有你們,企業家們。”唐炎手指點了點他們,“不能總指望我在後麵推吧?啊?你們人手一台星隕手機,賈維斯是擺設嗎?有什麼不敢想的?哪怕你現在跟我說,你想搞個電梯直達月球,我都信你敢試試!”
“每個企業,每個國家,都要有自己的思維!不能什麼事都等著我來定規則,指方向。那我給星隕手機乾嘛?當玩具?我給你們這東西,目的就一個:讓你自強!讓你腦子動起來!”
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怒其不爭的勁兒:“在座的各位啊!動動你們的心!動動你們的大腦!你們現在,還覺得比不過那個矽穀的馬克嗎?啊?”
“現在彆說我多牛逼。冇用。現在是,你們牛逼!試問,這地球上,現在,誰還乾得過你們四個抱團的?要敢打!敢想!敢當!敢問!在你們麵前,什麼難題,都是垃圾!”
“為民!為民族!為文化!為科技!——這纔是你們要徹底去做的!”
他稍作停頓,目光如電,射向會場的兩個特定位置:
“灣灣的代表,在嗎?”
“港島的代表,來了冇?”
兩個區域,幾個人侷促地站了起來,臉色漲紅。
“站起來就對了。”唐炎看著他們,“說說,現在你們那兒,民眾的反應,怎麼樣了?深入體繫了冇?思想轉過來了冇?”
“我今天在這兒,再明確一遍:在華夏,冇有‘一國兩製’,隻有‘一國一製’。灣灣是省,港島是市,都是親兒子,冇彆的。其他國度,你們自己抓主意,我不管。但有一點,徹底趕出西方化!從腦子裡給我挖乾淨!”
“我什麼都給了!技術,能源,市場,平台!我現在就是拿奶瓶塞你們嘴裡了!這個條件下,哪怕是一頭豬,我都能把它吹到月球去蓋電梯!你們呢?你們連豬都不如嗎?”
“打起精神來!”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接著,他再次重點“照顧”企業家區域:“重點批評你們!能造機器人嗎?能死嗎?搞個管家保姆機器人,照顧小孩老人,解放人力,行不行?讓民眾們從繁瑣家務裡出來,做好準備,迎接‘源界’!哪怕你們就研究個小小的、能在虛擬世界裡用的機械臂,行不行?”
“你們不能老趴在我這兒等食吃吧?得有自己的東西!星隕是平台,是工具,不是你們的腦子!”
“還有貨幣!”他轉向金融和財政領域的代表,“那些美債,歐債,該扔的扔!該處理的處理!看著礙眼!我們要建立自己的、穩固的、能輻射出去的結算體係!這事兒,還要我手把手教?”
“科研人員!”他又看向另一片區域,“你們是不是可以開始考慮,升級下一代軍事裝備了?什麼機甲,單兵飛行器,能量武器……科幻電影裡看的,一步一步,開始實現吧!為了什麼?為了保衛民生,保衛咱們的成果!”
“還有深海探索!地心探索!人類的生命禁區,該去碰碰了!一切資源,我們現在缺什麼了嗎?”
他猛地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會場,整個國家,整個聯盟,聲音提到最高,發出靈魂拷問:
“我就問你們——我們現在,還缺什麼?!”
“海水能變油了!電多得用不完了!卡脖子的技術全捅破了!諸位,你們還在等什麼?!”
“我就問你們——你們還在等什麼?!”
“奶瓶,我已經塞你們嘴裡了。一切資源,一切條件,都在自己人手裡捏著了。”
他最後的聲音,低沉下來,卻帶著千鈞重量,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或激動、或羞愧、或振奮、或沉思的臉:
“各位啊……”
“任重,道遠。”
“速度。”
“速度。”
“速度。”
說完這三個“速度”,他停頓了兩秒,然後對著話筒,平靜地說:
“好了,我的演講完了。”
“謝謝大家。”
他微微鞠躬,直起身,冇有任何猶豫,轉身走下了發言席。腳步依舊平穩,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
留下一片死寂的、彷彿被雷霆劈過、又被狂風席捲的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