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媽的直播訊號，穩得一批。
鏡頭在幾個場景間切換。
場景一：調查團下榻酒店會議室。
白髮團長又在念稿，什麼“審慎評估”、“充分調研”、“平衡各方關切”……車軲轆話來回說。
下麵坐著的人，涇渭分明。
四國代表這邊，彼得羅夫在桌子底下用星隕手機玩全息投影的俄羅斯方塊，玩得還挺投入。金代表拿著支筆，在紙上畫小人。巴特爾在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
周教授倒是坐得筆直，看著團長，但眼神有點放空，手指在桌上無意識地敲著摩斯電碼——仔細聽，敲的是“無-聊-透-頂”。
東瀛協調官和其他幾個西方國家代表，坐立不安，時不時看看窗外。窗外，口號聲隱隱傳來。
場景二：酒店外，街道。
人，還是那麼多。但經過昨天唐炎那一波“喲嗬”帶動，口號變得整齊劃一，還帶上了節奏感。
“琉球——回家！”
“東瀛——滾蛋！”
“公投——現在！”
“華夏——喲嗬！”
聲音震天響。太陽有點大，不少人拿著水，但喊得一點不含糊。
在人群邊緣，一個熟悉的黃色身影，又出現了。
唐炎冇戴頭盔，就蹲在馬路牙子上，麵前擺著個一次性飯盒，裡麵是油光鋥亮的炒河粉。他拿著一次性筷子，大口大口扒拉著，吃得很香。
一邊吃，他還一邊側耳聽著酒店方向隱約傳來的、透過窗戶縫隙漏出來的、團長那慢悠悠的念稿聲。
聽了會兒，他扒拉河粉的動作停了，眉頭皺起來，把嘴裡的食物嚥下去，衝著酒店方向，用不大不小、但剛好能讓周圍人聽到的聲音罵了一句：
“媽的，怎麼那麼磨嘰啊？”
旁邊一個正喝水的大爺聽見了，湊過來：“小兄弟，你說啥？”
唐炎用筷子指指酒店：“我說裡麵那幫聯合國的人，磨嘰！這都調查兩天了吧？除了開會就是開會，念那破稿子，有個屁用？草了。”
他聲音提高了一點，帶著外賣小哥特有的、走街串巷練出來的大嗓門：
“冇看到嗎？人民！都在這裡抗議呢！嗓子都喊啞了！他們倒好，坐在空調房裡，一杯茶，一根菸，一份報告看半天！”
周圍幾個抗議的民眾都看了過來，點頭附和。
“就是！磨磨唧唧！”
“一點效率都冇有！”
“我們等得起，琉球等不起啊！”
唐炎得到“聲援”，更來勁了，索性站起來，也顧不上吃了，拿著筷子當指揮棒，對著人群，也對著央媽那個正好切換過來的鏡頭方向：
“兄弟們！姐妹們！咱們得讓他們聽見！光在外麵喊不行，他們裝聾！”
他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對著酒店窗戶大喊：
“裡麵的聯合國老爺們！聽見了嗎？炒河粉都吃完了！你們的會開完了嗎？”
“要不要給你們也點個外賣啊？美團配送，半小時達！送進去讓你們邊吃邊開？”
“草擬嗎的，效率！拿出點效率來行不行？”
他這一嗓子，帶著怒其不爭的味兒，通過周圍民眾的鬨笑和央媽的高清收聲，清晰無比。
直播間，又炸了。
“哈哈哈！炎帝線上催更聯合國！”
“炒河粉戰神！”
“神他媽‘美團配送，半小時達’，這是能送的嗎？！”
“我估計裡麵那團長聽到‘外賣’，心臟病都要犯了。”
“效率！炎帝說出了我們的心聲！太磨嘰了！”
“建議聯合國引入炎煌辦公係統，星隕手機開會，效率提升百分之五百！”
“看給炎帝急的，河粉都不香了。”
場景三：國內，各種場所。
公司裡，員工偷偷用星隕手機看直播，看到唐炎罵街，憋笑憋出內傷，還得在領導路過時假裝嚴肅。
學校裡，老師乾脆把直播投屏，當“國際形勢觀察課”講，學生們看到唐炎蹲路邊吃河粉，笑得東倒西歪。
家裡，老頭老太太邊看邊點評：“這小唐，話糙理不糙。是太慢了！”
大街上，有人外放直播，路過的人聽到唐炎那聲“草擬嗎的，效率”，都會心一笑。
唐炎的形象，徹底立住了：一個比你還急、比你還冇耐心、看不慣官僚拖拉、敢蹲路邊罵街的“自己人”。
場景四：酒店會議室。
團長念稿的聲音，突然卡了一下。
因為他也隱約聽到了外麵傳來的、那個熟悉的、讓他血壓飆升的聲音——“……效率！拿出點效率來行不行？”
他額頭冒汗，念稿的速度下意識加快了一點。
東瀛協調官臉色發黑，對旁邊人低聲吼：“去！讓外麵的人安靜點！特彆是那個送外賣的！”
手下哭喪著臉：“長官……怎麼安靜？人那麼多……那個送外賣的……誰敢動？”
彼得羅夫在桌子底下，差點笑出聲，手裡的俄羅斯方塊都弄亂了。他趕緊調整表情，假裝咳嗽。
金代表畫的小人，變成了一個穿著美團衣服、拿著筷子罵街的簡筆畫。
巴特爾被笑聲驚醒，茫然抬頭，抹了把口水。
周教授敲桌子的手指停了，嘴角又不受控製地彎了一下。她看向團長，語氣“關切”：“團長先生，您似乎有些不適？是否需要休息一下？”
“不……不用，繼續，繼續。”團長擦汗，硬著頭皮，用更快的語速念下去，但明顯心慌了。
效率，在某種程度上，因為某人的路邊罵街，被迫提升了一點點。
唐炎罵完了，似乎氣順了點，重新蹲下來，繼續扒拉他那份快涼了的炒河粉。吃兩口，又抬頭看看酒店，搖搖頭，嘟囔一句：
“唉，這屆聯合國，不行。”
旁邊一個大媽遞過來一瓶水：“小兄弟，喝口水，順順氣。彆跟他們一般見識。”
唐炎接過，嘿嘿一笑：“謝謝阿姨。我冇事，就是看他們這速度，急。琉球兄弟們的日子，可不能這麼耗下去。”
他擰開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然後抹抹嘴，看著依然在持續抗議的人群，眼神變得堅定。
“不過冇事，”他小聲說，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鏡頭聽，“他們慢他們的。咱們，按咱們的節奏來。”
他幾口把剩下的河粉扒完，飯盒一扔，拍拍手站起來。
“兄弟們！繼續喊！”
“讓裡麵的老爺們聽聽！”
“什麼叫——”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拳頭，用儘力氣吼道：
“人民的力量！”
“喲嗬！！”
“琉球——回家！”
“東瀛——滾蛋！”
“公投——現在！”
“華夏——萬歲！”
聲浪，再次被點燃，席捲整個街區，甚至穿透了酒店的隔音玻璃，鑽進每一個代表的耳朵裡。
調查，還在繼續。
但節奏，似乎已經不完全由會議室裡那些人掌控了。
至少，炒河粉得快點吃，不然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