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國，烏蘭巴托，
會議室裡的空氣已經不是凝重，而是帶著一股燒焦的糊味。主理人巴特的眼睛佈滿血絲，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狼。他麵前的菸灰缸裡，菸蒂堆成了小山。
“處理的怎麼樣了？啊？說話！”巴特的聲音嘶啞，手指狠狠敲著桌麵，敲得桌上的茶杯哐當作響，“一小時一報！我要進度！清理了多少？抓了多少？那些跟西方勾勾搭搭的據點，拔掉了幾個？說！”
下麵坐著的人，一個個臉色發白，冷汗直冒。安全部長喉嚨滾動了一下，硬著頭皮彙報：“主理人，我們……我們正在全力推進。三天內，已經查封了十七處可疑的‘文化交流中心’，拘留了四十五名涉嫌為外部情報機構服務的人員，其中十二人有外交身份背景，正在交涉……”
“十七處？四十五人？”巴特猛地打斷，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荒誕的譏笑，“你他媽在跟我開玩笑？人家華夏一個城市搞風氣整頓，一天抓的、處理的，都比你這三天多！這叫全力推進？這叫撓癢癢！”
他猛地站起來，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臉：
“看看人家！看看半島！”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人家金將軍直接派軍隊進機關，進學校，進企業！從上到下，刮骨療毒！態度擺得清清楚楚！魄力！這就是魄力！人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去投誠！”
“再看看我們！”他指著窗外，雖然看不到，但方向是南方，是那片正經曆著天翻地覆變化的土地，“我們還在等什麼？等人家發請柬？等人家八抬大轎來請你？我們已經夠落後了！熊國已經跟人家穿一條褲子了！半島連軍隊都出動了！我們呢？我們還在討論這個能不能動，那個影不影響‘國際觀瞻’？觀瞻你媽！”
粗口都爆出來了，可見巴特已經急到了什麼程度。全球大停電的訊息傳來，彆人可能還在猜原因，他看完簡報，再結合唐炎釋出會上的警告，瞬間手腳冰涼。那不是警告，那是演示！是殺雞儆猴！而他們蒙國，很可能就是下一隻“雞”！
“主理人，我們也有難處，”一個管經濟的老臣子忍不住開口，“內部關係盤根錯節，很多人和西方利益繫結太深，一下子全砍了，經濟可能要崩，社會要亂……”
“崩？亂？”巴特慘笑一聲，“再不下決心，就不是崩和亂的問題了！是亡國滅種！是被徹底排除在未來之外！人家在造通天塔，我們在泥坑裡打滾，還擔心泥點子濺身上不漂亮？”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用儘了所有力氣，緩緩坐回椅子上，眼神裡透出一種決絕的瘋狂。
“好，既然你們覺得難，覺得下不了決心，覺得西方的殘羹冷飯還能吃。”巴特的聲音忽然平靜下來，平靜得可怕，“我不獨斷了。這個國家，不是我一人的。”
他環視全場，一字一句地說：
“今天，就在這裡，我們把話說開。兩條路。”
“第一條，繼續抱著西方的大腿，指望他們能在新能源、新網路、新遊戲時代拉我們一把。我們維持現狀，慢慢清理，慢慢談。後果，自己承擔。可能永遠追不上，可能某天因為‘站錯隊’，被某個我們無法理解的力量，像掐滅燈泡一樣，掐斷命脈。”他指了指頭頂，意指停電。
“第二條，徹底、乾淨、迅速地轉向。像半島那樣，拿出刮骨療毒的魄力，清理掉所有西方影響。然後，低下頭，拿出我們最大的誠意，去求，去賭，賭華夏和唐炎，願意給我們一張通往新時代的、最末等的站票。”
他停頓了足足十秒，讓每個人消化這兩條路意味著什麼。
“我不替你們選。也不替兩千多萬蒙國民眾選。”巴特緩緩說道，“投票。”
“在座的各位，現在，匿名投票。讚成繼續跟西方的，寫A。讚成徹底轉向的，寫B。”
“同時，啟動全國緊急公投程式。通過所有還能用的媒體，告訴民眾，我們現在麵臨的選擇是什麼，後果是什麼。給他們二十四小時，全民投票。A或者B。”
“我巴特，在此承諾，無論投票結果是什麼，A還是B，我無條件服從。如果選A，我立刻辭職，讓願意跟西方走的人來乾。如果選B，好，那就乾！誰再敢阻撓，誰就是全民公敵，我第一個饒不了他！”
會議室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被巴特這破釜沉舟的一招震住了。公投決定國運？這太瘋狂了！但也太……徹底了。這是要把所有責任和選擇，攤在陽光下，讓所有人一起承擔。
“主理人，這……這會不會太草率了？民眾可能不理解其中的風險……”有人顫聲說。
“不理解？”巴特冷笑，“那就告訴他們！把華夏那邊正在發生的事情，把‘星隕’手機，把‘源界’遊戲，把核聚變和海水變油，把全球大停電的可能原因，原原本本，不加掩飾地告訴他們！讓他們看看，牆內牆外，是兩個世界！讓他們自己選，是想留在舊世界慢慢腐爛，還是拚一把，賭一個擠進新世界的可能！”
“把選擇權交給民眾，也交給你們自己。”巴特最後說道，“做出決定，就不要後悔。就像熊國那樣，一旦選了，就萬眾一心，一條道走到黑。要麼一起生，要麼……一起死。”
“現在，投票吧。一小時後，我要看到初步結果。然後，啟動全民公投。”
紙條發了下來。每個人都麵色凝重，手指顫抖。這不是普通的投票，這是決定自己和國家未來的生死簿。
巴特自己也拿了一張紙，但他冇有立刻寫。他看著窗外烏蘭巴托灰濛濛的天空，心裡清楚，無論結果如何，蒙國都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舊的平衡已經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徹底砸碎。現在，是螻蟻們必須做出抉擇的時刻：是躲在即將崩塌的舊堤壩下等死，還是冒險衝向那艘已經起航、並且明顯超載的諾亞方舟？
一小時後，初步投票結果被收集上來，放在巴特麵前。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統計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