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
對於習慣了按部就班的世界來說,這十五天像被按下了百倍速快進鍵。
全球的新聞頭條,幾乎被兩個詞霸占:華夏,熊國。
不是外交辭令,不是意向書,是實打實的鋼鐵洪流。
高清衛星圖顯示,橫跨歐亞大陸的北部,無數條新的交通動脈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凍土和山脈間延伸。預製件像積木一樣被巨型機械臂精準拚接,橋梁一夜飛架,隧道晝夜貫通。熊國廣袤的國土上,曾經荒涼的邊疆,如今矗立起規劃整齊的新城地基,模組化建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瘋了…全都瘋了…”一位歐洲地理專欄作家在社交媒體上釋出對比圖,連續九宮格,配文隻有這幾個字和一連串驚歎號。下麵最高讚評論是:“這不是建設,這是列印!他們在用3D列印機列印一個國家!”
網際網路確實炸開了鍋。
視訊平台上,充斥著由熊國普通民眾用手機拍攝的片段:華夏工程師和熊國工人並肩作業,穿著印有“炎煌重工”或“華夏鐵建”標誌的工裝,交流靠手勢和簡單的翻譯器,效率卻高得嚇人。滿載著新型建材、預製房屋構件、甚至小型化工廠模組的“駱鵬”智慧重卡,在剛剛壓實的道路上川流不息,車身上的鐳射投影路線圖在夜色中清晰可見。
“基建狂魔進入完全體形態。”一條中文評論被頂上了國際版熱搜。
“原來他們之前真的是在剋製。”
對比之下,其他國家的基礎設施建設新聞顯得像慢動作回放。一種無形的、巨大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各國決策者的心頭。這不是軍事威脅,而是另一種更根本的、關乎國運的競賽——生存空間和發展速度的競賽。
蒙國和半島的高層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的氣氛幾乎凝滯。
蒙國那位曾經親西方的負責人,看著螢幕上滾動的建設畫麵,手指煩躁地敲著桌麵。“我們的肅清進度太慢了!那些礙手礙腳的舊關係,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切乾淨?再拖下去,湯都喝不上一口了!”
下麵的人噤若寒蟬。清洗內部既得利益集團,談何容易。但所有人都明白,外麵的世界正在以天翻地覆的速度變化,晚上車一步,可能就意味著被永遠拋在時代的軌道之外。
半島,類似的會議更加壓抑。
“華夏方麵有回覆嗎?”首席沉聲問。
外交官搖頭,“還是那句話,‘歡迎具有誠意的合作’,但‘誠意’需要具體行動體現。他們提到了…文化認同和內部整頓的‘徹底性’。”
“徹底性…”首席重複著這個詞,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意味不言而喻。有人低下頭,有人麵露難色。刮骨療毒,需要莫大的勇氣,尤其是在外部壓力巨大的當下。但他們冇有選擇,圍牆已經砌起,門票有限。
華夏境內,則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沸騰景象。
“拆!”
隨著一聲令下,使用了不到二十年的老舊高架橋在定向爆破中轟然倒塌,煙塵尚未散儘,大型機械已經轟鳴著上前清理。規劃圖紙上,新的立體交通樞紐更加高效、科幻。
“快!再快一點!唐總看著呢!”工地上,戴著紅色安全帽的負責人拿著對講機嘶吼,儘管他知道唐炎不可能親臨每一個工地,但這個名字就是最強的興奮劑。
鐵路網、公路網、磁懸浮網、地下物流隧道網…藍圖以驚人的速度變為現實。“全國交通互聯互通”不再是口號,而是每天都能在地圖上看到新進展的現實。偏遠的山區縣鎮,第一次通了高鐵,孩子們圍著嶄新的車站雀躍。曾經閉塞的鄉村,被納入統一規劃的新社羣,農田集約化,農民搬進配套設施齊全的新居,臉上洋溢著對未來生活的憧憬。
街上,炎煌的產品成了最常見的風景。
“獵豔250”是年輕人的標配,轟鳴著穿梭在城市街道;“烈風”電動摩托靜音而迅捷,是通勤族的新寵;“烈騎”的渦輪增壓聲浪則吸引著追求極致效能的車迷。家庭購車首選變成了“獵奇”新能源或“擎天”係列,設計、效能、智慧化程度,讓過去的合資品牌和進口車顯得像上個時代的產物。
炎煌機械俱樂部“聖地”門口,天天排起長龍。不僅是車友,很多普通家庭也帶著孩子來參觀,把那裡麵陳列的概念車、賽車、甚至警用“天行者”、特警“鎮國S1”當作未來科技的展覽館。
而巡邏的交警騎著“天行者”,特警駕駛“鎮國S1”,本身就成了一道令人安心的風景線。他們的裝備,無聲地宣告著這個國度治安力量的升級。偶爾能看到配備了機械義肢的退伍軍人在公共場所行走,動作協調自然,引來敬佩的目光,也提醒著人們那個名為“炎煌”的存在,所擁有的技術早已滲透到國防和民生的方方麵麵。
無人機群像候鳥一樣定期掠過天空,執行測繪、物流或者安防任務。雖然看不到“雷神之錘”坦克上街,但關於新型裝備的傳聞一直在民間流傳,增添了幾分自信的底氣。
傳統的建築公司老闆們,確實天天笑著醒來。訂單接到手軟,而且是以前不敢想象的國家級大專案。雖然標準極高、監管極嚴,但結算及時,利潤可觀。他們跟著炎煌製定的新標準和節奏,彷彿也煥發了第二春。
曾經困擾多年的城鄉差距、區域發展不平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抹平。所有縣城都在改頭換麵,統一規劃,注入文化元素,尤其是傳統美學和道德標語被突出強調,“弘揚傳統美德”成了街頭巷尾最常見的宣傳畫。
更引人注目的是,一些身著道袍、氣質出塵的人出現在了建設工地上。他們並非乾重活,而是負責一些規劃佈局、環境評估甚至是對接某些“特殊”建材的工作。他們被稱為“下山居士”,是道門應唐炎(或者說,是應那位神秘的老天師)的號召,派出來協助新時代建設的。他們的出現,更給這場變革增添了一絲玄奇的色彩。
真正的一帶一路,彷彿在這一刻才展現出其完整的形態——不僅僅是經濟互通,更是發展模式、技術標準、乃至文明生態的全方位輸出和融合。
然而,在這片沸騰的海洋中,有幾個地方卻如同孤島,瀰漫著焦灼和不安。
燕京、魔都、港島、羊城、深城、廣盛…這些曾經的經濟翹楚,如今卻成了“被排除在外”的典型。
燕京的某間高階會議室裡,氣氛凝重。
“肅清?本源?到底要清到什麼程度纔算完?”一位本土派係代表忍不住拍桌子,“我們已經在做了!風氣整頓了幾輪,貪腐抓了一批,還要怎樣?難道要把我們幾十年積累的人脈、資源全部打碎重來嗎?”
“不打碎,怎麼重來?”另一位相對清醒的官員冷冷道,“你看看外麵!人家是用一套全新的規則在玩!我們抱著舊地圖,能找到新大陸嗎?唐總要的不是小修小補,是脫胎換骨!是徹底告彆那個‘排內崇外’的舊時代!”
“可這需要時間!傷筋動骨一百天!”
“我們冇有一百天了!”主位上的那位長者終於開口,聲音帶著疲憊和決絕,“圍牆外麵,新的世界一天一個樣。
圍牆裡麵,我們還在爭論要不要拆掉自家的籬笆。再猶豫,就不是喝不喝湯的問題,是連站在餐桌旁的資格都冇有了。”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頓:“不管多痛,刮骨療毒必須進行到底。文化本源?不是掛在嘴上的口號。
從現在起,所有專案審批,所有乾部考覈,加上一條硬指標:是否符合‘新華夏文明’的核心。通不過,一律否決。我們要做的,不是迎合某個人的喜好,是趕上這班決定未來國運的列車。”
類似的爭論和決斷,在魔都的金融圈、港島的資本場、羊城和深城的製造企業高層不斷上演。
有人壯士斷腕,主動向新標準靠攏;有人抱殘守缺,暗中阻撓;更多的人在觀望、掙紮。
一個魔都的年輕金融精英,在加班後看著窗外依舊燈火通明但似乎與遠方那場钜變無關的城市夜景,忍不住在匿名論壇發帖:
“感覺我們像是被遺忘在舊版本裡的NPC,看著隔壁伺服器的人已經騎著機甲上天入地了…我們還在糾結KPI和房價。”
這條帖子,迅速引起了無數身處“孤島”之人的共鳴。
焦慮,如同無聲的病毒,在這些曾經驕傲的城市裡蔓延。他們能聽到遠方傳來的鋼鐵轟鳴,能看到天際線上新的光芒,卻發現自己被一道無形的牆隔開。
而這堵牆,鑰匙並不完全在唐炎手裡,也在他們自己心中。肅清本源,談何容易。那意味著與過去的成功模式、思維定式甚至利益網路徹底割裂。
半個月,隻是開始。圍牆外的歎息,纔剛剛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