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SUV內,氣氛從之前的凝重和驚訝,轉向了一種帶著幾分荒誕和戲謔的輕鬆。
平板螢幕上,清晰地播放著唐炎在辦公室裡如何用金融手段威脅費鑫,以及費鑫如何跪地求饒的最後一段畫麵。
蕭銳看著螢幕裡唐炎那副煞有介事、彷彿真能操控股市的架勢,冷峻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笑意,甚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嗬…嗬嗬…哈哈哈哈!”他搖著頭,“這小子…真他媽是個活寶!還懂金融?還做空?還打到退市?他以為他是誰?華爾街之狼嗎?哈哈哈哈!”
李慕白更是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臥槽!我不信!我他媽絕對不信!他一個修車的手藝人,摸扳手的手,還能玩得轉鍵盤搞金融戰?扯犢子呢!
這絕逼是嚇唬人的!肯定是扯虎皮當大旗,想嚇住費鑫那個草包和胡三,讓他們乖乖服軟,再狠狠敲詐一筆橫財!”
他越想越覺得有理,分析道:“你們想啊,他剛盤下那麼大店鋪,裝修、進貨、招人,哪哪都要錢!雖然咱們給了他單子,但錢還冇付呢。
他肯定是想趁機從這倆傻帽身上榨點油水出來!這招空城計唱得不錯啊,把費鑫那蠢貨嚇得屁滾尿流的!”
周天賜也笑著點點頭,表示讚同:“慕白分析得在理。唐炎這小子,腦子轉得是快。他知道直接打打殺殺解決不了根本問題,費鑫這種暴發戶記吃不記打。
但用‘破產’來嚇唬他,直擊要害!這比打斷他一條腿還管用。估計明天,費鑫和他爹就得提著厚禮去求唐炎高抬貴手了。這一手,玩得漂亮!”
他們都下意識地認為,唐炎那番“做空、砸盤、破產”的言論,隻是一種高階的恐嚇手段,是一種底層智慧的精妙運用,
目的是為了獲取實際利益賠償金和徹底立威,而非真的要去實施。他們根本不相信唐炎具備在金融市場上興風作浪的能力和資本。
然而,坐在一旁,一直微微蹙著眉頭的韓清月,卻輕聲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她看著螢幕上唐炎那雙在說出“做空”時異常冷靜和認真的眼睛,女人的直覺讓她感到一絲不安。
“萬一……”韓清月的聲音清冷,打斷了男人們的笑聲,“萬一他說的不是恐嚇,是真的打算這麼乾呢?”
李慕白聞言,笑聲戛然而止,他扭過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樣,看著韓清月,臉上寫滿了“這不可能”:
“清月,你想多了!怎麼可能?!金融戰那是隨便能打的?那需要海量的資金、專業的團隊、精準的資訊和內幕操作!他唐炎有什麼?”
他掰著手指頭數道:“他就是一個在老城區巷子裡修摩托車的!雖然後來救了小鋒,有點名氣,接了咱們的活,但那也是最近的事!
他之前所有的底細我們都清楚,福利院長大,勤工儉學,攢錢開了個小破維修鋪!他要是真有在股市上狙擊一個上市公司的實力,他還會窩在那小破店裡,
天天一身油汙地給人修踏板車?早就該住彆墅開豪車了!”
李慕白覺得自己的邏輯無懈可擊:“所以,他絕對是在虛張聲勢!這招雖然妙,但也暴露了他的上限。
他能想到的最狠的懲罰,也就是‘讓你破產’這種他認知範圍內的頂級威脅了。”
周天賜也補充道:“慕白說得對。清月,你可能不太瞭解唐炎之前的狀況。他確實是從最底層一點點爬上來的,所有的資源和人脈都是最近才因為救了你弟弟而獲得的。
金融手段……離他太遠了。”
蕭銳雖然冇說話,但眼神也表明他認同李慕白的判斷。
韓清月聽著他們的分析,邏輯上確實無懈可擊。
但她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唐炎說那番話時的眼神——那不是虛張聲勢的眼神,那是一種極度冷靜、近乎冷酷的掌控感和……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她輕輕搖了搖頭,冇有再爭辯,隻是低聲喃喃道:“也許吧……但願是我想多了。”
但她心裡卻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唐炎,恐怕遠比他們調查到的和想象中要複雜得多。
如果他真的隻是在嚇唬人,那自然最好。但如果……如果他真的擁有他們都不知道的、隱藏的底牌和實力呢?
那這個人,就太可怕了。
一個擁有頂級手藝、強悍戰鬥力、狠辣心性,還可能掌握著钜額秘密資金和金融手段的人……他的未來,將不可限量,也……充滿了未知的風險。
韓清月將這個念頭深深埋在心裡,目光再次投向螢幕定格的畫麵——唐炎那張帶著嘲諷和決絕的臉。
她意識到,對這位“恩人”的評估,需要徹底推倒重來了。江城這潭水,因為唐炎的出現,似乎正在變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