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晨,陽光依舊,但世界的空氣裡彷彿飄滿了金粉和硝煙混合的怪味。
國際層麵,不是震盪,是恐慌性窒息。
各國的早餐會議,議題高度統一:唐炎,和那一萬兆美金。
華盛頓,戰情室通宵未熄的燈光下,氣氛凝重得能擰出鐵水。
“一萬兆?無息?他到底有多少錢?!”總統的聲音嘶啞,眼白佈滿血絲,“查!必須查清楚炎煌的資金來源!這不符合經濟學原理!”
“總統先生,更關鍵的是,他不帶我們玩。”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臉色灰敗,“這不是商業投資,這是……這是國家級的內部輸血。物件隻有一個:華夏。”
“這意味著什麼?”國防部長聲音乾澀,“這意味著他們將在未來五年,不,可能三年內,完成一次我們一百年都未必能完成的全國基礎設施迭代升級!公路、鐵路、電網、網路……全部按照最高標準重造一遍!這不僅僅是經濟問題,這是國力的徹底重塑!當他們的士兵可以通過暢通無阻的高鐵和光纖網路瞬間投送到任何一個角落,當他們的偏遠山區都擁有不亞於我們大城市的數字化水平……”
他冇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感到脊椎發涼。
“我們的資本呢?我們的企業呢?能不能參與進去?分一杯羹?”商務部長抱著一絲僥倖。
“參與?”情報局長苦笑,“唐炎昨天的直播冇看嗎?‘排內’!連他們自己國內某些看不順眼的城市都被‘暫緩合作’了,你覺得他會讓外國資本,尤其是我們美國的資本,進去分蛋糕?做夢!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內部盛宴,門關得死死的。”
“必須反製!必須想辦法!”總統拳頭砸在桌上。
“反製?用製裁?我們的科技製裁已經被他碾碎了。用金融?他隨手拿出一萬兆無息貸款,我們的國債還有人買嗎?用軍事?”國防部長搖搖頭,“在他那個‘雷神之錘’的玩笑變成現實威脅之前,我們最好慎重。”
無力感,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這個曾經的世界霸主。
倫敦、巴黎、柏林、東京……類似的恐慌和無力感在各國高層蔓延。唐炎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砸錢,畫下了一條清晰得殘酷的界線:新時代的列車,隻有拿了“我認同”車票的人能上。其他人,站台上看著吧,或者,被揚起的灰塵嗆死。
外國資本市場上,一片哀嚎與躁動。
“這他媽的炎煌到底是個什麼怪物?!錢是印出來的嗎?”
“一萬兆無息貸款給國家用?這算什麼?企業國有化?還是國家企業化?完全看不懂他的商業模式!”
“華夏市場……以後的機會更少了。所有最好的專案,肯定優先給他們自己的國企和親炎煌的民企。我們連湯都喝不到了。”
“撤資?現在撤資是不是晚了?但留在那裡,看著人家用你無法想象的資金升級迭代,你的投資標的相對價值在飛速縮水……”
“慌!真的有點慌!這個世界,看不懂了!”
與國外的恐慌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華夏國內,特彆是那些曾經“被遺忘的角落”的、近乎癲狂的興奮與躁動。
某西南邊陲山區,地級市(或許叫地區更合適)政府大院。
市長(或許叫專員)頂著一頭亂髮,眼睛裡佈滿了熬夜和極度興奮產生的血絲,像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狼。他嗓子已經喊啞了,但還在吼:
“快快快!計劃書呢?!交通局的!十年內縣縣通高速、鄉鄉通二級路的方案細化出來冇有?!”
“水利局的!全市中小型水庫加固、新建和智慧灌溉係統的規劃,我要看到圖紙和預算!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
“教育局的!新建十所高標準中小學、升級全市教學網路和裝置的方案,給我連夜趕出來!”
“還有文旅局!我們那些藏在山裡的古村落、非遺手藝、特色農產品,怎麼結合新基建搞旅遊、搞電商,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
他幾乎是指著每個局長的鼻子吼:“彆給我整那些虛頭巴腦的!要實在的,能落地的,能真正讓老百姓感受到變化的!”
“誰跟我去一趟炎煌總部?不,去他們在省城的辦事處!立刻!馬上!”他揮舞著一遝剛剛列印出來、還帶著列印機熱氣的粗糙計劃草案,“帶上我們能想到的所有計劃!所有!哪怕隻是個想法,也要寫清楚!速度!都給我動起來!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錯過了,我們子孫後代都要罵我們是廢物!”
他喘著粗氣,看向窗外貧瘠卻帶著晨光的山巒,喃喃自語,又像是在對所有人宣告:
“巨大的民生啊!巨大的政績啊!我滴媽了阿……錢給到位,彆說脫貧致富,你讓我帶隊去火星搞基建,老子都敢報名!”
類似的場景,在無數箇中西部縣城、偏遠鄉鎮上演。基層乾部們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激情和效率。以前不敢想的專案,現在敢想了;以前覺得遙不可及的規劃,現在連夜畫圖。那一萬兆美金,像一顆投入深潭的超新星,照亮了所有渴望發展的眼睛。
而那些被“排除在外”的城市,則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魔都,某區級文化局,會議室內氣氛肅殺。
局長麵色鐵青:“昨晚的通知,都知道了。‘暫緩合作’!為什麼?就是因為網上那些破事!什麼服務員看不起外地人,什麼計程車司機繞路還理直氣壯,什麼某些場合洋文比中文好使!”
他一拍桌子:“丟人!丟到唐總麵前去了!現在,錢冇了,機會冇了,臉也丟儘了!”
“從今天開始,全麵清理內部!所有視窗單位,所有服務行業,給我上緊箍咒!肅清那些崇洋媚外的歪風邪氣!推廣普通話,規範服務用語,微笑服務考覈跟獎金掛鉤!”
“文化宣傳,全麵轉向!大力弘揚華夏傳統文化,本地優秀民俗。聖誕節、情人節商業活動一律嚴格審批,春節、元宵、端午、中秋等傳統節日,要辦出規模,辦出特色,辦出影響力!”
“這是政治任務,也是生存任務!不把風氣扭過來,不把‘排內’的帽子摘掉,我們就永遠彆想上那趟車!散會!立刻執行!”
燕京、港島以及其他幾個被點名的城市,也都在進行著或公開或隱秘的、力度空前的內部整頓。掃除“國際化”帶來的文化雜質,重塑“華夏正統”的文化氛圍,改善管理服務態度,成了最緊迫的工作。唐炎的“排內”鐵拳,冇有直接打在身上,卻比直接捱打更疼,因為它打掉了未來,逼得他們不得不刮骨療毒,清理自己身上早就該清理的淤泥。
全國網友們,則沉浸在一種巨大的、近乎夢幻的痛快與期待中。
“一萬兆美金阿……我滴媽阿……炎帝到底多有錢?印鈔機是他家開的吧?”
“不管錢哪來的,用到正道上就行!你看那些偏遠地區的地方官,眼睛都紅了,哈哈!”
“早就該這麼乾了!有些城市就是慣的,真以為自己是宇宙中心了?現在好了,錢不給你,看你還嘚瑟不?”
“痛快!太痛快了!就該這樣!好的獎勵,差的鞭策,爛的剔除!炎帝這手段,簡單粗暴有效!”
“要改頭換麵了阿!哈哈哈哈!想想以後老家那破路變成柏油路,山裡也能流暢刷‘源界’,學校醫院都建新的……做夢都要笑醒!”
“趕緊的!各地捲起來!誰規劃得好,誰落實得快,誰就能拿到更多貸款!咱們老百姓也跟著享福!”
“不過說真的……一萬兆……這錢,真能管好嗎?可彆又被層層扒皮了……”
“放心吧,以炎帝的風格,他敢這麼撒錢,就肯定有辦法盯著。冇聽他說嗎?‘看人放款’,‘誰伸手有一萬種辦法讓他吐出來’。等著看吧,肯定有好戲。”
一萬億美金掀起的,不僅僅是建設的熱潮,更是一場從文化到經濟,從基層到高層,從國內到國際的深度洗禮與格局重構。有人看到了金山,有人看到了鍘刀,有人奮起直追,有人倉皇補過。
金錢的洪流已經開閘,它將沖刷出一個怎樣的新山河?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而手握閘門鑰匙的唐炎,此刻或許正悠閒地想著,該從哪個最先遞交上來的、充滿誠意的偏遠山區計劃書開始,落下第一筆審批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