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中海,一間古樸雅緻的會客室。
茶香嫋嫋,氣氛看似融洽,卻蘊含著隻有當事雙方纔能體會到的凝重與急切。
金宏同誌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飽經風霜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直視著對麵同樣因基因優化液而重返壯年的姬長明同誌。他放棄了所有外交辭令,開門見山,語氣坦誠而迫切:
“姬長明同誌,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抽空接見。我這次來,目的很明確,也很直接。我們半島人民,看到了新時代的大門正在東方緩緩開啟。
我們不想,也不能被關在門外。我們,需要一張登上這艘新時代巨輪的船票。”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一張能夠讓我們跟上時代步伐,不被徹底拋下的門票。一張……能夠分享到真正的、能夠改變國運的進步紅利的門票。”
姬長明麵帶微笑,親手為金宏續上茶,語氣溫和而官方:“金宏同誌,你這話就太見外了。華夏的大門,始終是向朋友們敞開的。
我們兩國一衣帶水,傳統友誼深厚。在經濟、文化、乃至許多領域的合作,一直都在進行,也一直持開放態度。隻要有利於兩國人民福祉,有利於地區和平穩定,我們當然願意深化合作,互利共贏。”
金宏聽出了對方話裡的開放姿態,但也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距離感。他搖了搖頭,知道必須把話說得更透徹。
“姬同誌,我指的不是普通的經濟合作,或者文化交流。”金宏的目光變得更加銳利,彷彿要看穿表象,
“我指的是……能夠真正讓我們擺脫困境,實現跨越式發展的那種合作。就像你們和熊國之間正在進行的……那種。”
他不再繞彎子,直接點出核心:“唐炎先生,和他所掌握的炎煌技術。這段時間,全世界都看到了。
機車、汽車、物流、醫療……現在,又是那個‘源界’遊戲。每一項拿出來,都足以顛覆一個行業,甚至改變一個國家的命運軌跡。尤其是醫療……肺癌、腦癌、心臟病,他就像在劃掉清單上的名字一樣,輕鬆解決了。”
金宏的語氣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和一絲苦澀:“這種技術代差,已經不是追趕的問題,是生存方式被重新定義的問題。我們半島,小國寡民,資源有限,長期麵臨封鎖和壓力。我們比任何人都更需要這種……能夠打破枷鎖、夯實根基的力量。”
他向前傾身,姿態放得更低,話語卻更加堅定:“所以,我這次來,是代表半島人民,懇切地希望,能夠與華夏達成最全麵、最深入的戰略合作。
特彆是,在能夠引進真正改變遊戲規則的技術方麵,我們願意拿出最大的誠意,接受最合理的條件。我們,希望成為你們構建的那個‘生態閉環’中,可靠的一環。”
姬長明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依舊,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瞭然。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卻冇有立刻喝。
“金宏同誌,你的誠意,我感受到了。你描繪的藍圖,也確實是美好的未來。”姬長明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和,但用詞開始變得微妙,
“與華夏的全麵深化合作,從國家層麵,從民族感情出發,我本人,包括我們整個領導集體,當然是冇有問題的。我們樂於見到周邊國家共同發展,共享和平繁榮。”
他話鋒一轉,輕輕放下茶杯,看向金宏,目光變得有些深邃和……一絲無奈。
“但是,”姬長明強調了這個詞,“關於你提到的核心——唐炎同誌,以及他掌握的那些具體技術……金宏同誌,恕我直言,我說了不算。”
金宏眉頭微微一皺,但冇有打斷。
“唐炎這個人,”姬長明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又頭疼的事,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他很有本事,本事大到……超出了我們所有人的想象。但他也有點……嗯,用年輕人的話說,有點孩子氣,比較任性。他做事,看心情,看順不順眼,有一套他自己的邏輯和節奏。國家需要,人民需要,這些他當然考慮,但他更專注於技術本身,專注於他那個‘改變世界’的藍圖裡,下一塊拚圖是什麼。”
他攤了攤手,做了個愛莫能助的表情:“他把技術拿出來,跟誰合作,怎麼合作,什麼時候合作……很多時候,是他自己決定的。
我們最多是配合、支援、保駕護航。就像和熊國的普大帝同誌,他們的合作深度,你大概也清楚。
那也不是我們安排的,是唐炎和普大帝兩人看對了眼,談攏的。我們,包括熊國那邊的高層,某種程度上,都是在配合唐炎的節奏。”
姬長明的話,像一盆溫水,澆在金宏心頭。不冰涼,卻讓人清晰地認識到一道無形的壁壘。
“所以,”姬長明總結道,語氣真誠,“關於華夏兩國全麵的、各個領域的合作,我們熱烈歡迎,可以立刻著手規劃,落實。
這能實實在在改善民生,增強聯絡。但關於唐炎同誌這個人,以及他那些最核心、最前沿的技術具體如何分享、如何落地半島……這個,我真的不好說,也做不了主。”
他看著金宏,補充道:“這不是推諉,這是實際情況。唐炎的技術體係,已經形成了一個相對獨立的生態。
他選擇夥伴,有自己的標準。熊國是一個例子。你們半島,能不能成為下一個,以什麼方式成為,在什麼領域成為……這需要你們,和唐炎,去直接溝通,去建立那種……嗯,他認可的‘聯絡’。”
金宏沉默了片刻。姬長明的話,雖然婉轉,但意思很明白:國家層麵的合作,冇問題,華夏願意幫忙。
但想拿到最頂級的、改變國運的“船票”,得去找那個掌握船票的、任性的“船長”本人談。而這個船長,連華夏這艘“母艦”的艦長,有時候都指揮不動。
“我明白了。”金宏緩緩點頭,並冇有表現出太多失望,似乎對這個答案早有預料。唐炎那種超然物外、憑喜好行事風格,早已不是秘密。
“那麼,姬同誌,”金宏換了個更務實的方向,“能否請您,或者通過您,為我們創造一個機會,一個能夠與唐炎先生直接、坦誠溝通的機會?我們不需要任何承諾,隻是表達我們的意願,展示我們的誠意。哪怕隻是見一麵,聊幾句。”
姬長明這次點了點頭,答應得很爽快:“這個冇問題。我可以代為轉達你的意願,也可以安排合適的渠道,幫助你們建立聯絡。
唐炎雖然任性,但對真正有誠意的朋友,並不冷漠。尤其是,如果你們能在他關心的某些點上,找到共鳴的話。”
他暗示道:“比如,他最近似乎對‘文化輸出’、‘虛擬世界構建’很感興趣。
你們的‘源界’遊戲,就是一個例子。或許,除了工業和醫療,在文化、數字產業方麵,也能找到合作的切入點?”
金宏眼睛微微一亮。這確實是個新思路。唐炎的“源界”展現的是磅礴的東方文化,半島在流行文化輸出上也有一定積累,或許……可以試著從這個角度靠近?
“非常感謝您的建議和幫助,姬同誌。”金宏鄭重地說,“無論如何,我們半島,都希望能搭上這班時代列車。
我們會拿出最大的耐心和誠意。也請您相信,我們將會是華夏在東方最堅定、最可靠的夥伴之一。”
“我相信。”姬長明微笑著舉起茶杯,“為了友誼,也為了我們共同的、充滿希望的未來。具體的合作框架,讓下麵的人去談。
至於唐炎那邊……我會儘快把你的意思傳達到。至於他如何迴應,何時迴應……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兩隻茶杯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一次至關重要的訪問,明確了方向,也認清了現實。
新時代的船票無比珍貴,而發放船票的船長,性格卻難以捉摸。半島的登船之路,註定不會平坦,但第一步,已經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