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國最大的裝甲車輛製造廠,烏拉爾重工第177廠,廠區龐大得望不到邊。高聳的廠房,穿梭的運輸車,空氣中瀰漫著金屬切割和焊接的獨特氣味。
普和唐炎在一眾高階將領和廠方高管的簇擁下,走進總裝車間。流水線上,一台台坦克和裝甲車的底盤正在組裝,工人們忙碌而有序。
當工人們看到在一群將軍中間、那個異常年輕、麵容剛毅、眼神銳利的領導人時,整個車間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發自內心的歡呼!
“烏拉!!!”
“總統閣下!烏拉!”
“天啊!您真的……這麼年輕了!烏拉!”
工人們放下手中的工具,激動地圍攏過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狂熱。普大帝變年輕的訊息早已是最高機密,但在這種核心國防單位,顯然已不是秘密。此刻親眼見到,衝擊力無比巨大。
普麵帶微笑,向工人們揮手致意,聲音洪亮:“同誌們辛苦了!繼續工作!熊國的鋼鐵長城,需要你們每一顆螺絲釘都牢牢擰緊!”
工人們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然後帶著無比的乾勁回到崗位,動作都更加有力了。
唐炎在一旁看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對這種個人崇拜不置可否,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生產線和那些半成品裝備上。
廠長老伊萬激動地介紹著:“總統閣下,唐先生,這是我們最新改進型的T-14M主戰坦克生產線,采用了新型焊接工藝和複合裝甲……”
唐炎冇說話,走到一台剛剛完成車體焊接的坦克底盤前,伸出食指,在焊縫處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的“咚咚”聲。他皺了皺眉,又走到旁邊堆放炮鋼胚料的區域,拿起一塊樣本,手指微微用力一捏,感受了一下材質。
“停。”唐炎突然開口,打斷了廠長的介紹。
所有人都看向他。
唐炎指著那條看似平整的焊縫:“能量密度不均勻,內部有微氣泡。平時冇問題,正麵挨一發穿甲彈,應力集中,這裡就是裂口。”他又拿起那塊炮鋼胚料:“雜質含量超標千分之三,韌性不足。連續高速射擊,膛壓波動,炸膛機率增加百分之十五。”
廠長伊萬和旁邊的總工程師臉色瞬間就變了。這些都是廠裡嚴格控製的工藝機密,這個年輕人隻是敲了敲,捏了捏,就看出來了?!
“還有這個傳動軸,”唐炎走到下一個工位,指著正在安裝的部件,“合金配比落後了兩代,重了八十公斤,傳動效率損失百分之七。整體功重比上不去,機動性天生短板。”
他的話像一把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看似光鮮的表麵,露出內在的缺陷。熊國的將領和工程師們臉色越來越凝重,額頭開始冒汗。
“唐先生……那……您看,有什麼改進方案嗎?”總工程師忍不住問道,語氣帶著敬畏和急切。
唐炎冇直接回答,反而走向旁邊的輕武器檢驗區。桌子上放著幾支剛下線的AK-12突擊步槍。他隨手拿起一支,掂量了一下,拉開槍栓看了看,又“哢嚓”幾下,在所有人眼花繚亂中,將整支槍完全分解成了幾十個零件,攤在桌麵上。
動作快得隻留下一片殘影。
周圍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唐炎拿起槍管,手指彈了彈:“冷鍛工藝引數不對,膛線壽命隻有標準值的百分之七十。”又拿起複進簧:“材料疲勞極限太低,連續射擊一千發後,精度開始顯著下降。”
他看向總工程師和周圍幾個老師傅:“有工具台嗎?拿點原材料過來。”
立刻有人搬來工作台,拿來高碳鋼棒、彈簧鋼絲等基礎材料。
唐炎挽起袖子,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直接上手操作。他冇有用任何複雜的數控機床,就用最基礎的車床、銑床、熱處理爐。他的動作行雲流水,彷彿演練過千萬遍,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到微米。
“看好了,槍管要這麼鍛,振幅降低百分之十,頻率提高一倍,內部晶粒更均勻。”
“彈簧繞製時,預緊力要這樣控製,回彈一致性才能保證。”
“甚至這個槍托的工程塑料,”他拿起注塑機,調整了幾個引數,“加入百分之五的奈米纖維,重量減輕百分之十五,強度翻倍,還能有效減震。”
不到二十分鐘,一支看起來和原版AK-12很像,但細節處處不同的“新”步槍,在他手中組裝完成。
“試試。”唐炎把槍遞給旁邊一位看得如癡如醉的老技術員。
老技術員激動地接過,跑到旁邊的靶場,對準一百米外的鋼板靶,“噠噠噠”一個點射。
後坐力明顯更小,槍口跳動幾乎感覺不到!聲音也更清脆。
報靶員的聲音顫抖著傳來:“著彈點……散佈小於2MOA!(分鐘角,極高精度指標)鋼板靶……被穿透了!我們的穿甲彈平時在這個距離隻能打凹!”
“臥槽!”老技術員看著手裡的槍,又看看唐炎,激動得差點跳起來,“這……這怎麼做到的?!隻是改了工藝和材料?!”
“學到了嗎?”唐炎淡淡地問。
“學到了!學到了!”老技術員和周圍的工程師們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唐炎不再看槍,轉身走向主戰坦克的生產線。他這一路走來,彷彿開啟了“上帝視角”。
“這條焊接機器人流水線,演演算法落後,路徑規劃優化一下,效率能提百分之三十。”他對隨行的工程師說,隨口報出幾個修改引數。
“這台萬噸水壓機,加壓曲線不對,改成我說的模式,成型件內部應力減少一半。”
“熱處理車間,溫度場不均勻,加幾個輔助加熱點,位置是……”
“總裝線的物流機器人,排程係統是垃圾,用這個簡單演演算法替代……”
他語速不快,但每一句話都直指要害,提出的修改方案聽起來簡單至極,卻都是這些資深工程師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的“奇思妙想”。關鍵是,稍微一想,就發現全都可以立刻實施,而且效果必然顯著!
他不是在提天方夜譚,他是在用最簡潔、最經濟的方式,點出當前技術條件下最優的改進路徑。
所到之處,熊國的工程師們從最初的震驚、懷疑,迅速轉變為狂熱的崇拜和記錄。
有人拿著筆記本瘋狂記錄,有人直接用平板電腦畫示意圖,整個車間的技術骨乾都跟在他後麵,如同最虔誠的學生。
普看著這一幕,心中波瀾起伏。他親眼看到,唐炎不僅僅是擁有超越時代的技術,他本身對現有工業體係的理解和優化能力,就已經達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他這不是在指導,簡直是在給一個蹣跚學步的孩子,指出一條通往短跑冠軍的捷徑!
唐炎走到車間儘頭,看著那些雖然經過他指點、但底子依舊落後的龐大生產線,最終搖了搖頭,對普大帝和廠方高管說出了那句他們早有預料,卻依舊感到刺痛的話:
“小修小補,意義不大。這些……基本可以淘汰了。”
他指了指腳下:“這裡,需要推倒重來。新的生產線圖紙和核心裝置,我的人會帶來。用我的標準,生產我提供的設計。那纔是未來。”
儘管殘酷,但無人反駁。因為所有人剛剛都親眼見證了,什麼叫做“降維打擊”。
工業革命的浪潮,從這個龐大的軍工廠開始,將以無可阻擋之勢,席捲這片古老的國土。
而唐炎,便是那個執掌浪潮方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