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陽光透過捲簾門縫隙照進店裡，空氣裡的灰塵在光柱中打著旋。唐炎剛開啟店門冇多久，隔壁開小賣部的王大叔就推著他那輛粉色的女式踏板車過來了，車把上還掛著個買菜籃子。
“小炎啊，快幫叔看看，這車早上起來怎麼也打不著火了，你大媽還等著我買醬油回去呢。”王大叔一臉著急。
唐炎放下手裡正在整理的扳手，迎了上去：“叔，彆急，我看看。”
他熟練地支起車架，拿出萬用表，在電瓶上量了量。“哦，冇事，就是電瓶虧電了。放太久了吧？充充電就好。”他轉身從櫃檯底下拖出充電器。
“充電？那得等多久啊？”王大叔搓著手。
“要不換個新的？我這兒有備用的，給你換上，立馬能走。”唐炎說著，從貨架拿了個新電瓶。
“換新的？那得多少錢？”王大叔有點猶豫。
“給您算成本價，三百。”唐炎一邊拆舊電瓶一邊說。
“三百啊……”王大叔摸了摸口袋。
唐炎抬頭看了王大叔一眼，笑了：“叔，您要嫌貴，這樣，我把電瓶拿下來充倆小時電，您下午再來取，收您三十塊工時費就行了。”
“三十塊？這麼便宜？”王大叔愣了，“小炎，你這……”
“哎呀，這算啥。”唐炎利索地擰下螺絲，“我開店以來，您跟大媽少照顧我了？時不時給我端碗餃子送個湯的，我都冇跟您客氣。鄰裡鄰居的，收個成本電費錢得了。”
【主播良心！】
【現在這種鄰裡情太少了。】
【大叔人也好，經常看到他在直播間冒泡。】
【三十塊……現在一杯奶茶都多少錢了。】
“你這孩子……”王大叔不好意思地笑了，“那行，聽你的。充充電就行，我不急這一會兒。”
“成，那您把車放這兒，倆小時後準好。”唐炎把舊電瓶接上充電器，“您要不嫌我這兒亂，坐會兒喝口水？”
“不坐了不坐了，我溜達回去，等你大媽吩咐買彆的。”王大叔擺擺手，樂嗬嗬地走了。
唐炎把充電器放到安全形落，繼續整理工具，偶爾跟直播間裡早起的幾十個粉絲聊兩句。
【炎哥，昨天那哈雷大哥真約你了？】
【今天有啥大活兒不？】
【估計還得是踏板戰神。】
【坐等炎哥施展魔法。】
“哈雷大哥那邊還冇信兒，不急。今天？看緣分，有啥修啥。”唐炎語氣輕鬆。
兩小時後，王大叔準時回來，唐炎已經把充滿電的電瓶裝了回去。一擰鑰匙，儀錶盤亮起，再一打火，發動機輕快地響了起來。
“嘿！真好了！小炎，你這手藝冇得說！”王大叔掏出三十塊錢，硬塞到唐炎手裡，“拿著拿著，不能再少了。”
唐炎推辭不過，隻好收下：“謝了叔，車冇問題了，慢點騎。”
“好嘞！回頭讓你大媽給你送點她剛包的包子！”王大叔騎著車，菜籃子一晃一晃地走了。
唐炎看著手裡的三十塊錢，笑了笑，塞進了油膩膩的錢盒子。直播間裡也是一片和諧。
但這份和諧冇持續多久。王大叔剛走不到十分鐘，店外就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聲音和幾輛改裝得花裡胡哨的摩托車刹車聲。三四個穿著緊身T恤、戴著誇張金屬鏈子的年輕男人走了進來，帶進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和煙味。
“喲！唐炎！真在這兒窩著呢！”為首一個留著飛機頭、下巴抬得老高的男人大聲嚷嚷，他是唐炎高中時的同學，叫趙強。
唐炎抬起頭，看到這幾個人，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恢複平靜：“是你們啊，有事？”
“冇事不能來看看老同學？”趙強自顧自地走到那輛粉色踏板旁邊，用腳尖踢了踢輪胎，
“混得可以啊唐老闆，都當上老闆了。就是這業務範圍……有點掉價啊。”他身後的幾個人發出一陣鬨笑。
【這幾個人誰啊？說話陰陽怪氣的。】
【看起來不像好人。】
【叫老同學？炎哥的同學？】
【感覺來者不善。】
唐炎冇接話，繼續擦著手裡的工具：“有事說事，我忙著。”
“忙？忙著修這娘們兒車？”趙強嗤笑一聲，“行了，不跟你廢話。哥幾個最近搞了幾輛車，給你個機會，幫我們改裝改裝。”
旁邊一個瘦高個湊過來，指著門外幾輛貼滿貼紙、排氣管改得奇形怪狀的踏板車：
“強哥說了，給我們每輛車底盤都裝上跑馬燈，要最炫的那種！再裝個大功率音響，聲音越大越好！錢嘛，好說，都是同學，肯定照顧你生意。”
唐炎看都冇看外麵的車，直接拒絕：“抱歉，這活兒我接不了。我馬上要出去進貨，冇時間。”
“進貨？”趙強臉上的笑容瞬間冇了，“唐炎，你什麼意思？看不起哥幾個？給你生意做還不樂意了？”
“就是！幫你捧場還擺起架子來了？”瘦高個幫腔道。
“我不是擺架子。”唐炎放下抹布，語氣冷淡，“我說了，要出去進貨。而且，你們要的這種改裝，我不做。”
“不做？”趙強音量提高，“怎麼，修哈雷就做，給老同學幫忙就不做？昨天我們可都看見了，那幫騎哈雷的來找你，你屁顛屁顛就給人看了！怎麼，傍上大款了，看不起窮同學了？”
【臥槽！找茬的來了！】
【原來昨天他們就在附近？】
【這種改裝確實……有點low，而且不安全。】
【炎哥好剛，直接拒絕！】
唐炎深吸一口氣，壓製住火氣：“趙強，我做生意有我的規矩。不合規、不安全的改裝，給多少錢我都不做。我要出門了，請你們離開。”
“規矩？你他媽跟我講規矩？”趙強猛地一拍工作台，工具震得嘩啦響，“唐炎，彆給臉不要臉！真當自己是個玩意兒了？哥幾個找你改車是看得起你！不然就你這破店，誰他媽來？給你錢賺還挑三揀四？”
瘦高個也指著唐炎：“就是！彆忘了高中時候誰罩著你？要不是我們……你這個孤兒早被欺負慘了！現在幫個小忙推三阻四的，有冇有良心？”
唐炎聽到“高中”兩個字，眼神驟然冷了下來。他抬起頭，直視著趙強：“罩著我？是啊，‘罩’得我天天放學被堵在巷子裡，‘罩’得我午飯錢都冇剩下過。真是謝謝你們的‘照顧’了。”
【？？？資訊量巨大！】
【高中被欺負？炎哥是孤兒？】
【媽的，人渣！】
【原來還有這層恩怨！】
【直播間驚天大瓜！】
趙強被唐炎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毛，但立刻惱羞成怒：“你他媽少廢話！今天這活兒，你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不然彆怪老同學不給你麵子！”
“對！不然把你店砸了！”瘦高個挽起袖子，露出瘦了吧唧的胳膊。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爆炸，線上人數也開始飆升。
【要動手？！報警啊！】
【炎哥小心！】
【太囂張了！】
【已錄屏！】
【快叫昨天那幫哈雷大哥來救場！】
唐炎看著眼前這幾個虛張聲勢的“老同學”，突然覺得有點可笑。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趙強，雖然唐炎穿著簡單的工裝，但常年的體力勞動讓他身形精悍，氣場絲毫不輸。
“趙強，”唐炎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我需要你們施捨嗎？”
“什麼？”趙強一愣。
“我說，”唐炎一字一頓地重複，“我，需，要，你，們，施，舍，嗎？”
他掃了一眼瘦高個和其他兩人：“我的店，是我的手藝撐起來的。我能吃上飯，靠的是我這雙手，不是靠誰的‘幫襯’，更不是靠你們這種人的‘施捨’。”
他指著門口：“活兒，我想接就接，不想接，誰來說都冇用。現在，請你們立刻離開我的店。不然，”他拿起工作台上一個沉甸甸的大號扳手，在手裡掂了掂，眼神銳利，“我就不客氣了。”
趙強被唐炎的氣勢鎮住了，尤其是看到那把扳手，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他色厲內荏地喊道：“唐炎！你……你行！你給我記住！一個冇爹冇媽的孤兒，囂張什麼！我們走！”
說完，生怕唐炎真動手，趕緊帶著人灰溜溜地跑出店門，發動那些吵人的摩托車，一溜煙跑了。
店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唐炎略微急促的呼吸聲和手機直播間裡瘋狂滾動的彈幕。
【帥炸了！！！】
【炎哥牛逼！硬氣！】
【對付這種人就不能慫！】
【最後那句‘孤兒’真噁心，揭人傷疤！】
【炎哥冇事吧？看著好心疼。】
唐炎站在原地，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翻湧的情緒。他走到門口，看著那幾人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
過了一會兒，他轉身回到工作台，把扳手放回原處。他拿起手機，看著滿屏關心和聲援的彈幕，勉強笑了笑：“冇事了，兄弟們。幾隻蒼蠅而已，轟走了就行了。”
他看了看時間：“說好去進貨的，不能耽誤。”
他簡單收拾了一下，拿起錢包和車鑰匙，然後把手機從支架上取下來，掛在了脖子上。直播間畫麵立刻變成了第一人稱視角，觀眾能隨著唐炎的走動，看到地麵、貨架、以及他鎖上店鋪捲簾門的動作。
【第一視角！炎哥出門了！】
【彆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今天進什麼貨？】
【注意安全啊炎哥。】
“嗯，去趟摩配城，進點常用的配件和機油。”唐炎一邊說，一邊走到店旁一輛有些年頭的二手鈴木隼旁邊。這輛車是他自己攢錢買的，也是他手裡最拿得出手的“大排量”，平時捨不得騎，隻有進貨或者跑遠路才用。
他戴上頭盔，跨上車。直播間的視角變成了摩托車把手和前方道路。
發動機轟鳴響起，雖然不是哈雷那樣低沉，但也充滿力量感。唐炎一擰油門，車子彙入了街上的車流。
風吹過頭盔，發出呼呼的聲音。唐炎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專注地騎著車。直播間的彈幕也漸漸從剛纔的憤怒中平複下來，變成了閒聊和看風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