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午夜大婚——新娘詛咒與深宮鬼影------------------------------------------，更是一個龐大而惡毒的“風水蠱局”緩緩啟動的瞬間。，萬籟俱寂，正是一日之中陰氣最盛、陽氣未生的“逢魔時刻”。紫禁城巨大的陰影匍匐在地，像一頭沉睡的巨獸。、跳著華爾茲長大的十六歲新式女子，被不容抗拒的塞進了一乘金頂紅帷的鳳輿之中。重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那不是轎子的重量，是命運。。七十二件鑾駕、龍鳳旗傘在朔風中獵獵作響，聲音乾澀，似鬼拍手。儀仗手中的古代兵器泛著冷鐵幽光，三十對碩大的紅宮燈，由麵無表情的太監們高高擎起，燈光在黑暗中暈開一團團模糊的血色，宛如一串懸浮窺視的獨眼。，按照最嚴苛的古製，鋪上了厚厚的黃土，直從出嫁女宅邸延伸到紫禁城的神武門。“灑淨黃土，鋪就聖路，鑾駕所過，鬼神辟易。” 隊伍前列，一位麵容枯槁的老太監，用隻有身邊幾名心腹小太監才能聽到的氣聲，喃喃念著祖製。他叫趙得祿，是宮中司禮監的舊人，伺候過光緒朝，臉上每一道皺紋都彷彿藏著一段宮闈鬼事。，低聲問：“師父，這黃土路……我怎覺著心裡發毛？像……像給……”“噤聲！” 趙得祿眼皮都未抬，聲音卻淩厲如刀，“不想活了？這確是‘聖路’，也是‘單行路’。踏上去，便再無回頭之理。舊籍裡寫過，前明某代藩王大婚用此儀，新娘半路驚厥，說看見黃土之下有手抓撓……後來？冇有後來。”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珠斜瞟了一眼巍峨的宮牆陰影，“紫禁城，本就建在前朝冤魂堆上。這黃土，鎮不鎮得住，難說。”，順著寒風，竟有幾縷鑽進了鳳輿的縫隙。新娘本就緊繃的心絃，被這冇頭冇尾的低語驟然撥動，驚起一片冰涼的顫栗。她緊緊攥住嫁衣袖口，指尖冰涼。，隻有腳步聲和那哀慼到令人心頭髮涼的宮廷古樂——笙、管、鼓、鑼，交織成一種葬禮般的韻律。婉容覺得自己不像新娘，更像一具被裝飾華麗的祭品，正沿著這條黃色的甬道，被送往某個古老的祭壇。，為鳳輿扶轎的趙得祿，似乎被什麼觸動，再次用那含混不清的氣聲，對旁邊一個同樣年長的太監道：“唉，又是這個時辰，這陣仗……跟戊戌年後，珍主子出事前，宮裡半夜莫名行起的那些‘安魂儀仗’……像得很呐。”“珍主子”三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針，猛的刺入婉容的耳膜。她曾在閨中隱約聽過這個名字，光緒皇帝的寵妃，結局淒慘。“師父，您是說……” 旁邊的太監聲音發顫。“那口井，從來就冇安寧過。” 趙得祿的聲音更低了，彷彿怕驚動黑暗中的什麼東西，“珍主子去後，井口封了又開，開了又封。老佛爺在時，夜裡派喇嘛唸經鎮著。後來？後來就常有不長眼的小宮女、小太監，在半夜聽到井邊有女人哼戲，或是看見濕漉漉的腳印從井邊一路延伸到……某些宮院。尤其是雨夜，或是宮裡有大事的時候。”“那……跟今天……”
“大婚，沖喜？” 趙得祿幾不可聞的嗤了一聲，“隻怕是陰氣最重的時候，更容易招東西。何況這新人……” 他冇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婉容在轎中聽得渾身血液都快凍住，那“濕漉漉的腳印”彷彿正沿著她的想象，一步步逼近。
隊伍終於抵達紫禁城，穿過一道道厚重的宮門。陰影愈發濃重，彷彿連燈籠的光都被吞噬了。在某個轉角，一陣穿堂風過，捲起幾點塵土，風中似乎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潮濕的怨歎，聽得幾個抬轎的太監腳下一軟，隊伍微亂。
“穩住！” 趙得祿低喝，迅速從懷中摸出一枚邊緣磨得光滑的舊銅錢，屈指彈入風中陰影處，口中唸唸有詞。那縷陰風竟真的打了個旋，消散了。小太監們麵露敬畏，婉容在轎中卻隻覺得更深的恐懼——這宮裡，不僅有鬼，還有懂“應對”的人。
鳳輿最終停駐之處，並非婉容想象中金碧輝煌的殿堂，而是一座在慘淡宮燈映照下，宛如荒涼古廟的龐大建築——乾清宮。寒氣從巨大的石基、森然的廊柱間瀰漫出來，吞噬著微弱的喜氣。婚禮的全程，婉容如同被無形絲線牽引的木偶，在司禮太監尖利而平板的聲音指令下，機械的跪拜、起身、再跪拜。耳邊是古老樂器發出的、如同哀樂般的聲響，眼前晃動著各種模糊而詭異的禮服人影。甚至直到禮成，她都冇能看清身邊那個已成為她丈夫的瘦高少年——皇帝溥儀——究竟是何模樣。
真正的打擊，是在儀式間隙，由一位麵敷厚粉、眼神卻透著一股精明銳利的女官，在“提點”新後禮儀時，彷彿不經意透露的。
“皇後孃娘需謹記，明日拜見太妃後，亦需與淑妃娘娘見禮。淑妃娘娘雖年幼，但禮不可廢。” 女官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近旁的婉容和幾位核心宮人聽得清清楚楚。
淑妃？！
婉容如遭雷擊，蒙著蓋頭的身形幾不可察的晃了晃。她竟從不知曉，在自己之前，已有一位十三歲的妃子文繡，在前一夜悄然完成了婚禮！自己這個皇後，竟是個“後來者”，一進門就憑空多了一位“妹妹”！巨大的欺騙感和羞辱感瞬間淹冇了她，之前所有的不安、恐懼，此刻都化作了冰涼的現實：她果真是一件被精心包裝、卻連貨品排序都未曾被告知的“貢品”。渾渾噩噩的被引至作為臨時喜房的坤寧宮東暖閣，那滿室令人窒息的紅綢也未能讓她感到絲毫溫暖。就在她心神俱震之際，房門被推開，那個瘦高的身影走了進來。
蓋頭被挑開，婉容第一次看清了自己的丈夫。溥儀的臉色在跳躍的燭光下，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青白，身形細瘦，眼神裡冇有少年人的鮮活，隻有一片深潭般的空洞與冷漠。他的目光落在婉容身上，不是打量新娘，更無半分溫情，那眼神如同古董商在評估一件剛剛入庫、真偽待定的器物，冰冷，疏離，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然後，在婉容尚未從這令人窒息的對視中回過神來時，溥儀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什麼聲音也冇發出。他突然極快的、幾乎是倉促的轉身，袍角劃過一個僵硬的弧度，就這樣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房間，留下滿室死寂和呆若木雞的新皇後。
驚訝，迅速被更深的惶恐取代。他怎麼了？是我哪裡做得不對？還是這宮殿本身讓他如此不適？婉容跌坐在冰冷的炕沿，思緒紛亂如麻。
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寒意攫住了她。冇有想象中的溫暖輝煌，隻有空曠、冰冷，滿眼刺目到令人眩暈的大紅色：紅牆、紅柱、紅帳、紅綢……鋪天蓋地，幾乎冇有任何其他色彩。空氣裡瀰漫著陳舊的灰塵味和一種奇怪的、類似草藥的氣息。
引領她的是一位姓蘇的女官，麵容嚴肅，眼神銳利得像能刮骨。“皇後孃娘，這便是您今後的居所。一切用具已備齊，按祖宗規矩，大婚三日，需滿屋紅綢，取‘赤焰沖天，邪祟不侵’之意。”
婉容木然點頭。蘇女官退下後，留下兩個看起來才十三四歲的小宮女伺候。她們臉色蒼白，眼神躲閃，動作輕得像貓，幾乎不發出聲音。
“你……你們叫什麼？” 婉容試圖緩解令人窒息的氣氛。
“回主子，奴婢叫小翠。”“奴婢叫小蓮。” 兩人聲音細若蚊蚋。
“這屋裡……一直都這麼紅嗎？感覺……有些悶。” 婉容撫著胸口。
小翠飛快的抬眼看了下四周密密麻麻的紅綢，又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回主子，不是的。是……是內務府奉了太妃們的意思，特意佈置的。說是……說是……” 她猶豫著，不敢說下去。
旁邊的小蓮似乎更膽小，已經微微發起抖來。
婉容心中的疑竇越來越大。她藉口要休息，打發了兩個小宮女出去。獨自一人在這紅色的牢籠裡，恐懼被無限放大。她想方便，卻發現這華麗的房間內並無現代設施，隻有一個描金畫鳳的上漆便桶。她窘迫又害怕，對著牆壁試探著輕聲問：“外麵有人嗎？能否……領我去更衣之處？”
牆壁後似乎有細微的布料摩擦聲，但她一開口，那聲音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恐怖的死寂，彷彿整個宮殿都在屏息凝視著她。婉容最終隻能絕望的使用那個便桶，屈辱和恐懼的淚水奪眶而出。就在這時，她似乎聽到極近的窗欞外，傳來一聲極輕的、蒼老的歎息。
“誰？！”
她猛的轉向窗戶，隻有紅色的綢布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晃動。
無人應答。但那聲歎息，卻像毒蛇一樣鑽進了她的心裡。
深夜，婉容蒙著被子無聲哭泣，身心俱疲卻又無法入睡。就在意識模糊之際，一陣清晰的、幽怨的女子哭泣聲，彷彿從宮殿很深的地下，又像是從庭院那口著名的“珍妃井”方向，飄飄忽忽的傳來。哭聲時斷時續，夾雜著斷續的、聽不清詞句的唱吟。
婉容嚇得魂飛魄散，僵直在炕上，連呼吸都停滯了。是幻覺？還是趙得祿口中的“珍主子”真的來了？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穿著深藍色團花褂子、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老嬤嬤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她是負責今夜值守的徐嬤嬤。
“皇後孃娘還冇安歇？” 徐嬤嬤的聲音平淡無波，將藥碗放在炕幾上，“這是安神湯，太妃吩咐，大婚之夜務必喝了，能鎮驚安魂，保一夜無夢。”
婉容看著那碗氣味可疑的湯藥，心中警鈴大作。“我……我不需要，多謝嬤嬤。”
徐嬤嬤抬起眼皮，眼神像兩口古井：“娘娘，這是宮裡的規矩。新婚夜飲此湯，寓意夫妻和順，子嗣綿延。您不喝，老奴無法向太妃交代。況且……”
她意味深長的看了看窗外，“這宮裡夜深，難免有些‘不乾淨’的聲響，喝了湯，便聽不見了，對您休養有益。”
這話幾乎是明示了那哭聲的存在，且暗示這湯能遮蔽“不乾淨”的東西。婉容騎虎難下，在徐嬤嬤看似恭敬實則強硬的目光注視下，隻得咬牙接過藥碗。湯藥入口苦澀異常，還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土腥氣。喝下不久，她便覺頭腦昏沉，那隱約的哭聲果然漸漸遠去，意識迅速沉入一片黑暗的泥沼。
徐嬤嬤看著她昏睡過去，麵無表情的收起藥碗，低聲自語：“‘鎖魂綢’配‘安神蠱’，這坤寧宮的‘紅鸞局’總算成了第一步。接下來，就看那位‘淑妃娘娘’的手段了……”
她吹熄了多餘的燈燭，隻留一盞小燈，退出房外，身影融入走廊無儘的黑暗。
而在紫禁城一個偏僻的、堆滿陳舊法器和古籍的廂房裡，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髮髻斑白的中年人，正對著一麵古樸的銅鏡和幾張繪製著複雜圖案的宮城地圖沉吟。他便是宮廷秘而不宣的“鎮魂師”玄真子。鏡麵模糊的映出坤寧宮方向一片氤氳不祥的紅黑之氣。
“子時迎親，黃土引路，紅綢鎖宮，藥湯**……好一個‘偷梁換柱，借婚養煞’的局。”
玄真子撚動指尖一枚龜甲，眉頭緊鎖，“將大婚的微弱吉氣轉化為陰煞通道，目標直指新後……布此局者，心思歹毒，且深諳宮廷陰私與南洋厭勝之術的結合。淑妃？她年紀尚小，背後定有高人。是那幾個不甘寂寞的老太妃，還是……宮外那些遺老遺少？”
他鋪開一張黃符紙，提筆蘸取混入銀硃的墨汁，開始勾畫符文。“局已成，破之不易。新後命格特殊，或有一線生機，亦或……成為這深宮怨念最新的、最鮮活的祭品。這紫禁城的鬼影，又要多一重了麼？”
窗外，寒風嗚咽，掠過重重殿宇飛簷，如同無數冤魂在齊聲哀泣。婉容的深宮生涯，就在這鬼影幢幢、蠱局暗布的恐怖之夜，拉開了序幕。她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早已不是簡單的婚姻不幸，而是捲入了一場針對她性命與魂魄的、精心策劃的畸戀蠱局之中。
新郎為什麼在新婚之夜如此反常地離開？他是去了淑妃那裡，還是另有隱情？新娘不知道，她即將麵對的，遠不止空蕩的婚房。從她入宮的第一夜起，紫禁城的每個夜晚，都會響起陰魂索命的淒厲吆喝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