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退路,我已經斷了兩條了。”張魅一臉自信,說,“眼下,也就隻有張昌宗這條路了。”
“可張昌宗和他關係匪淺,兩人還有不少利益往來。想要斷這條路,怕也不容易。”
張熙看著張魅,輕輕問道。
張魅說,“他這些年,能夠狐假虎威,最大的靠山,便是張昌宗。不雖然我如今還不能立刻斷了他這條路。但,經過這兩次的事件,他們彼此的關係已經出現了裂隙。”
張魅說著,一拂袖子,伸了伸懶腰,說,“明日我再燒一把火,相信他們之間的裂隙,便會加深。當然,也會推著孫躍峰來找我。”
說著,他神秘一笑,便是徑直朝正堂走去。
正午時分,延福坊裡。
正所謂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早早的,便彙聚到了十字街口。
十字街西南區,一個破舊的宅子前。
張魅撐著蓮花傘,站在這裡。
他的身邊,已經圍繞了不少的人。
有的是看熱鬨的,有的則是維持秩序的。
一輛馬車此時緩緩行駛而來,車子停下後,簾布掀開,就見武三思從裡麵出來了。
跳下車子後,他幾步來到張魅跟前,看了看他,疑惑問道,“先生,你說的地方便是這裡嗎?”
張魅點頭,說,“正是這裡。”
武三思彷彿明白了什麼,回頭看了一眼,武長明迅速躬身上前。
他點頭哈腰,一臉奉承道,“王爺,我懂了。”
說著,他就進去了。
不消片刻,這宅子裡穿著襤褸的一家子人就被驅趕出來。
武長明雙手撐腰,一臉傲慢喝道,“從現在開始,你家的宅子被我們梁王府征用了,趕緊滾。”
那一家子人聞言,立刻哭喪著臉,跪在地上磕頭哀求起來。
“求求梁王殿下,這是我們一家的安身之所。離開了這裡,我們便沒地方去了。”
戶主是個五十多歲的男子,一臉老實巴交,惶恐的看著武長明哀求。
“少他媽廢話,讓你們滾就趕緊滾。”
武長明臉色一變,帶著幾分威脅喝道。
當下,幾個家丁便衝了上來,當下就要嗬斥走這一家子人。
張魅迅速走了上來,迅速擋在那些家丁麵前,冷著臉喝道,“你們乾什麼呢,豈能如此無禮。”
“五夢先生,可是王爺的意思……”武長明有些搞不懂張魅,試圖用武三思去壓迫張魅。
張魅沉著臉,說,“上天有好生之德,梁王更有順應上天之意。今日來此地取寶,本是王爺福德所化。這一切,都是因為王爺尋常慈悲愛民,積德行善。而今,你們這番行為,豈不是有損王爺陰德嗎?”
“啊,這,這……”武長明支吾著,一時間語塞,不知如何應付。
下意識的,他看向了武三思。
武三思臉上掠過了一抹難堪,很快一掃而過。
他輕咳一聲,瞪了一眼武長明說,“你們太無禮了,他們也是我大周百姓,怎麼可以跟個強盜一樣。”
說著話,他又迅速走到張魅身邊,拱手施禮,很客氣的說,“先生,你看當如何處理?”
張魅想了一下,隨即走上前,攙扶起這一家子人,語氣和藹的說,“剛才都是那些人不懂事,你們彆介意。你們家的宅邸,王爺今日隻是暫時借用一下。”
“真,真的嗎?”那戶主將信將疑,癡癡的看著張魅。
張魅點點頭,說,“當然真的,王爺不會白白借用。這樣,王爺給你十貫錢作為賠償。”
“十貫錢?”這戶主聞言,驚異的睜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十貫錢,可是足足頂得上他一家半年的收入。
這樣的好事,怎麼能落在他的頭上,他簡直不敢想象。
武三思對此倒是並不在意,看了一眼武長明說,“你帶他們去領錢。”
武長明應了一聲,極不情願的就帶著他們幾人走了。
頓時,周圍的人紛紛恭維起武三思。
而隻有張熙,此時臉色淡然。
他心中最為清楚,這一切都是張魅的故意為之。
事實上,這一家人生活困頓。
他們住的這宅子,也因為是向寺院貸了款買的。
但最近卻因為無法償還利息,幾次三翻被寺院的人上門討債。
若是明天再不交錢,恐怕就要被寺院強行收了房子。
這十貫錢算是徹底解決了他們的燃眉之急。
打發走了那一家子人,武三思迫不及待的看著張魅說,“先生,那你看……”
“走吧,王爺,我現在就為你指出雲笈金丹的所在地。”張魅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句話,他故意說的很大聲。
武三思眼神閃動,臉上是難掩的激動,立刻就朝宅子裡走去。
……
這樣的訊息,其實早就在整個神都城裡不脛而走。
上陽宮裡,仙居殿裡。
張昌宗身著一襲道袍,手中捧著一個拂塵,正盤坐在軟塌上。
他麵前不遠處,卻是一個丹爐。
此時幾個道士正在忙碌著。
今日是開爐的特殊日子,也是他張昌宗煉延年益壽丹的日子。
煉製延年益壽丹,一則是為自己的身體著想,二則也是為了向皇帝邀功。
對於張昌宗而言,這更是一個極其重要的時刻。
因為,張易之已經在皇帝麵前敬獻仙丹,深得皇帝賞識。
故而,張昌宗也是要扳回一局。
這些煉製丹藥的方子,還是孫躍峰敬獻的。
雖然說對孫躍峰多有不滿,但如今煉製丹藥,還正用的上他,張昌宗也並未太過責難於他。
“出爐了,出爐了。”
幾個道士興奮不已,目光死死的盯著丹爐叫道。
張昌宗徐徐睜開眼睛,滿是期待的看向了丹爐。
幾個道士此時都湊了上去,紛紛看向正取丹藥的道童。
但也隻是片刻,幾個道士忽然跪在了地上,看著張昌宗不停的磕頭。
“鄴國公饒命啊。”
聽到這句話,張昌宗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臉上的青筋也暴漲起來。
他的憤怒,已經無法遮掩住了。
因為,他知道這一次又失敗了。
張昌宗正想動怒,外麵卻卻有一個內侍急匆匆闖進來,跪下參拜“主人,梁王帶著張魅在尋找雲笈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