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躍峰一臉無辜,抬眼看著張昌宗,忙不迭的說,“天地可鑒,下臣絕無半點坑害宇文參軍的意思。鄴國公,還請明鑒。”
張昌宗沒有說話,但那臉色卻非常難看,陰晴不定。
那差吏還想說什麼,卻被宇文忘塵給攔住了。
他向張昌宗叩首拜禮,說,“鄴國公,如果一切果然如孫博士他們所言。那我必然會等著他們搜查未果後,再進入搜查便是。為什麼還要派人通知於你,我這麼做,豈不是多此一舉?”
孫躍峰聞言,心中駭然。
他下意識的看向了青梧,兩人麵麵相覷,眼神之中同時露出了震驚。
這個宇文忘塵,竟然派人向張昌宗報信。
怪不得,張昌宗在這個時間點趕到這裡來,一切也未免太過巧合。
可是,宇文忘塵是什麼人,他孫躍峰還能不瞭解。
這人的心智,可以有這等複雜的算計。
怎麼感覺不像是他的為人,反而像是背後有人指點。
聽到這裡,張昌宗麵容上的懷疑,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瞥了一眼宇文忘塵,目光轉而落在了孫躍峰的身上。
他眉頭緊蹙,凝視著他問道,“孫躍峰,說,你擅闖我的宅邸,到底所為何事?”
“這,這……”孫躍峰頓時有些方寸大亂,眼神閃動著,卻有些不知所措。
“這是第幾次了,本王的宅邸,何時讓你做主了?”張昌宗臉色變得異常難看,目光裡充滿了陰冷。
他在克製,若非是宇文忘塵在場,他早已動怒了。
孫躍峰拚命的開動腦子,眼珠子翻轉了一下,慌忙磕頭,忙辯解:“鄴國公,下臣今日擅闖你的宅邸,的確有欠妥當。但,下臣確實是因為看到吸血屍王進來,擔心你的安危,這才鋌而走險,擅自闖入。”
“真的是這樣嗎?”張昌宗將信將疑,他自然是不相信孫躍峰的話。
因為上次他窩藏盜墓賊在自己宅子裡的事情,已經很讓他不滿了。
對於這個很信任,也是頗為倚重的人,已經產生了信任危機。
“天地可鑒。”孫躍峰聞言,連忙信誓旦旦的發誓,“我孫躍峰若是有半句謊言,就讓天雷給我劈砍了。”
張昌宗卻不發一言,臉上冷著。
青梧眼疾手快,眼見如此,迅速跟著附和說,“鄴國公,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向宇文參軍求證。他來此,也是為了追查那吸血屍王。”
“宇文忘塵,他們所言,可是屬實?”張昌宗目光轉移,看向了宇文忘塵。
宇文忘塵不發一言,卻隻是凝視著孫躍峰和青梧。
此時此刻,他像是看著兩個螻蟻一般。
一直以來,這個師兄在自己麵前一直裝腔作勢,傲慢自大。
而且,幾番和他的暗中較勁,他始終也處於弱勢,始終被動。
如今卻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狼狽,如此惶恐的求助自己,宇文忘塵卻有些恍惚。
眼見宇文忘塵居然不發一言,孫躍峰卻慌了神。
他一臉無辜,耷拉著臉,看著宇文忘塵,忙催促道,“師弟,你倒是說個話啊。”
青梧也跟著附和,忙磕頭,看著宇文忘塵求道,“宇文參軍,方纔我們多有得罪,還望見諒。但,念在你和主人是師兄弟一場,他當年受了宇文博士所托,主持禁咒科不易,還請宇文參軍能夠據實明言。”
宇文忘塵本來不想再多說一句,他從心裡是很抵觸厭惡孫躍峰的。
可,青梧的話,卻觸動了他的心。
阿爺,當年阿爺是將這禁咒科托付給了孫躍峰嗎?
他的心,終於軟了下來。
“他們說的對,我們確實是一路追查吸血屍王,趕到了這裡來。”
宇文忘塵看向了張昌宗,終於回了一句。
張昌宗對宇文忘塵是瞭解的,知道他不會撒謊。
何況,眼下他不想在此事上做過多糾纏。
當下,他一甩袖子,冷聲喝道,“既然如此,孫躍峰,此次就算了。”
孫躍峰聞言,立刻磕頭拜謝。
張昌宗並不感冒,輕哼了一聲,“最後一次警告你,若再擅闖我的宅邸,背著我搞事情,彆怪我翻臉無情。”
說著話,他急速就朝宅子裡走去。
孫躍峰又是一番千恩萬謝,一直等到人走遠了,這纔在青梧的攙扶下,徐徐起身。
再次看向麵前的宇文忘塵,孫躍峰立刻變了個臉色。
似乎,方纔替他說情的場麵,他也早就忘的一乾二淨。
“師弟,你今日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孫躍峰麵露陰冷,酸溜溜的叫道,“沒想到,你也會玩陰謀詭計了。”
“孫博士,我不屑於玩陰謀詭計,尤其是對你,我怕臟了手。”
宇文忘塵喝了一聲,一拂袖子,就迅速走掉了。
望著他的背影,孫躍峰又氣又惱,臉上更是滿是狼狽神色。
“青梧,給我查清楚,我這個師弟最近接觸了什麼人,怎麼會如此的聰慧明達。”
青梧拱手施禮,忙說,“主人,我查過了。”
“總不會,是那個陰陽生張魅吧?”孫躍峰聞言,頗為吃驚,睜大了眼睛。
其實,他也是有所耳聞的。
自己這個師弟,倒是幾番和張魅有一些接觸。
“正是,”青梧忙說,“我的細作多次看到宇文忘塵去找過張魅。雖然好幾次,宇文忘塵像是興師問罪,但每次出來都心平氣和。”
“是嗎?”孫躍峰聽到這裡,更是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能夠馴服我師弟這樣桀驁的烈馬,這個陰陽生當真是了不得啊。”
青梧忙說,“主人,如果宇文忘塵是得到了張魅的指點,變得如此機敏。那他可絕非常人,我們更是要抓緊時間結交。”
“言之有理,”孫躍峰點點頭,說,“看樣子,我們現在想要從吸血屍王的身上尋找雲笈金丹的想法,不太現實。眼下,唯一的路,便是這個陰陽生了。”
“走,我們回去合計一下。”孫躍峰說著,也迅速走了。
……
夜,已經深了。
九幽堂裡,一個身影一個閃身,落在了院落裡。
張熙秉著一盞燭火過來的時候,卻見對方的臉上,皚皚白骨逐漸縮去,一頭幽藍的頭發也迅速變色。
他神色通透,眼神**,身形露出少有的矯健。
“事情辦完了嗎?”張熙迫不及待,忙追問道。
張魅一笑,說,“這是當然。”
張熙剛要說什麼,卻聽到門口傳來了宇文忘塵的聲音。
“五夢先生,有要事商議,還請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