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他還有另一個身份,是昔日江湖上第一大幫派青蓮宗的宗主李暮寒。
宇文忘塵不止一次的聽宇文泰來,白玉樓講述李秋寒的禁咒之術。
因為,李秋寒雖然他的身份,隻是太卜署裡的卜師,可是卻天賦很高,對於禁咒之術也異常通曉,曾經幫助高宗皇帝以及當時還是武後的當今皇上看過不止一次中邪的病症。
但,後來李秋寒卻婉拒了朝廷的各種高官厚祿的挽留,隱姓埋名,從此再也沒有出現在這個世上。
但,眼前這個陰陽生,竟然會是他的徒弟,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這,這怎麼可能?”宇文忘塵睜大了眼睛,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來。
張魅看著他那目瞪口呆的神色,莞爾一笑,柔聲說,“宇文參軍,不知道,我現在可否能走了。”
“可以,當然可以走來了。”宇文忘塵臉色非常難看,不自然的說道。
馬車再次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傾軋在那青石板路上。
看著那晃動著的車廂,宇文忘塵神色複雜,心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當那形單影隻的馬車,終於消失在了道路的儘頭,轉而彙入了那黃道橋那繁華之中後,宇文忘塵也終於回過神來,他深吸了一口這冰涼的氣息,也上馬走了。
“先生,你剛才為什麼要對宇文忘塵如此客氣。他,他都那麼冒犯你了。”
路上,張熙還是沒忍住心中的不平,回頭朝車廂裡看著了一眼,說道。
對於自家的先生,張熙是瞭解的。
十年前的那個案子,是他的心結。
而這十年之中,他心中最為記掛的人,其實就是宇文忘塵。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容忍那宇文忘塵如此的欺負他家的先生。
隻有他張熙清楚,他家的先生,究竟活的有多難,究竟有多痛苦。
漫漫十年,他是如何在幽冥之地和這人世間裡來回閃轉騰挪。
他,已經活得很辛苦了,他不容許任何人去冒犯。
尤其,這個人還是宇文忘塵。
車廂裡,傳出了張魅淡然的聲音,“無妨,他不管如何對我,都是我罪有應得。畢竟,當年師父和一眾禁咒科的師兄弟慘死,我負有全責。”
“先生,你為何總是將那些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你知道的,那不是你的責任。”
張熙聽到這裡,就有些著急了,甚至,有些生氣。
“好好,我不負全責。”車廂裡,傳出張魅的輕笑。
“可,即便如此,我心中對忘塵,還是心存愧疚。”
“先生,你為何總是這麼為難自己。”張熙聽到這裡,鼻子一酸,輕輕說,“其實,我覺得你早就應該將真相告訴宇文忘塵。”
“不可,現在形式複雜,時機不成熟,斷然不能告訴他。”張魅聞言,心中一驚,忙說,“忘塵嫉惡如仇,他知道真相,一定會沉不住氣去找那人報仇。但,那人如今黨羽遍佈朝野,耳目眾多,尤其那五人。以當前忘塵的能力,根本不是對手。”
張熙知道張魅所說都是真的,他也知道,如今張魅進入這神都城,是要一步步剪除那個幕後黑手的黨羽,一點點,一步步的去報仇。
他,早有計劃,為了這計劃,他籌劃十年,精心佈置。
如今,又怎麼能讓自己去打破這些計劃。
而張熙,又如何忍心去打破。
因為,這是張魅的全部,是他撐著一口氣,如今還苟延殘喘的活著的唯一信念。
隻是,他卻深深的為張魅而不平。
時間流逝,轉眼之間,兩個月已過。
新居終於修繕完畢,張魅也得以和張熙喬遷去了新居。
雖然說,武三思還是有些不捨,但,終究還是放走了他。
不過,在喬遷新居的當天,張魅這個被取名為九幽堂的新居,卻成了非常熱鬨的所在。
因為,上到大小張兄弟,下到一些黎民百姓,竟然都來給張魅送禮。
張魅就撐著蓮花傘,站在門口,一一的為這些往來的客人們送彆。
而特意為一些貴客們準備的席位,竟然也都座無虛席。
是夜,神都城已經進入了宵禁。
但,積善坊,九幽堂此時卻熱鬨非凡。
門口,停泊的馬車,排了很長。
單單,從馬車的規製上,就可以看到,有王室宗親,也有文武重臣。
被修繕的庭院裡,在武三思的堅持下,進行了整改,形成了一個山水相依,亭台樓榭相輔相成的園林規製。
但即便如此,武三思卻依然覺得不夠,本來,還要將毗鄰左右兩側的宅子都給買下,形成一個整體。
但,被張魅婉拒了。
一直忙到了晚上宵禁時分,客人們逐漸散去了,張魅這才鬆懈下來。
他在張熙的攙扶下,緩緩朝宅子裡走去。
經過了白天的折騰,烈日的暴曬,讓他身體非常的虛弱。
此時,他急需要回去,好好休息一番。
張魅正要進去,門口,卻傳來了一個冷厲的聲音,“五夢先生,不知道我現在恭賀喬遷新居,是否不合時宜?”
就聽那聲音,張魅就知道,一定是宇文忘塵。
他沒有回頭,嘴角就已經浮起了一抹淺笑。
是的,今天一天,他最期待的客人,其實是宇文忘塵。
現在,他終於來了。
“先生,要不然,我打發他走吧,你已經很累了,急需回去休養。”張熙看著張魅蒼白的臉色,擔憂的問道。
“沒事,我的身體我清楚。”
張魅推開了張熙,轉身看去,就見宇文忘塵已經從門口走來。
他頭戴襆頭,身著一身圓領細麻圓領袍服,腰間的革帶上,簡單配飾著乾坤袋,就隻有一柄橫刀,再無其他。
但,他整個人器宇軒昂,卻襯托的本人勁爽,利落。
“宇文參軍客氣了,既然來了,便是客人。”張魅躬身施禮,輕輕說道。
隨後,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宇文忘塵迅速走了進來,上前來,將手中一直提著的一個禮物遞給裡張熙。
“先生,我宇文忘塵地位微薄,不像那些權貴。買不起貴重的禮物,還望見諒。”
張熙收著他的禮物,心中卻極度的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