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思此時,也不再對張魅有任何的懷疑,當下,就差人叫了一支打井的人。
烈日之下,這些人頂著灼熱的暴曬,光著膀子,吭哧吭哧的在那地麵上挖起井來。
圍觀的人,此時也都是非常好奇。
隨從的差吏,這時拿出一個水囊,恭敬的遞給宇文忘塵,好奇的說,“參軍,你說,他們你要在這裡挖井的吧?”
“不知道,”宇文忘塵也安全不理解,在伊水的河畔,去挖井,這多少,有些太多此一舉。
畢竟,這裡也不缺水啊。
他遠遠的看著那個已經坐在涼亭裡,正閉目養神的陰陽生,心裡也是越發的看不懂對方了。
這個人,現在他多少有些說不上好與壞。
表麵上,他在給武三思看風水,選宅地。
可是,他卻將武三思強行搶走的那些宅地都歸還給了那些宅地的原來主人。
同時,還賠償了人家錢財損失。
怎麼說,這也算是功德一件。
而且,他如今在這裡選的地方,卻和任何百姓都無關了。
宇文忘塵雖然說心裡不厭惡他,卻也一點都不覺得這人討人喜。
畢竟,他現在幫助武三思選宅,多少還是有些助紂為虐的感覺。
說到底,他又和江湖上那些坑蒙拐騙的術士們,有什麼區彆呢?
遠處的馬車車廂裡,一個年輕輕,麵容白淨的男子,剛從車廂裡出來,迅速出去了。
張昌宗坐在車廂裡,眼眸的餘光,卻瞄著那車窗外麵那演武場的景象,嘴角微微提起,綻放一個柔媚的笑意。
“這個陰陽生,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監使,你的意思是說,武三思現在打井的地方,如果真的打出一眼山泉水,那便是給無頭的伊水安裝了龍頭,裝了龍眼嗎?”
外麵,那個年輕貌美的車夫,回頭朝車廂裡看了一眼,輕輕問道。
“這是當然,”張昌宗拿著一個酒壺,給一個夜光杯裡倒了一杯葡萄酒。隨即,又從另一個繡著精美的雲紋圖的盒子裡,伸出兩根細長的手指,夾著涼快冰塊丟入了夜光杯。
他放到嘴唇邊,喝了一口,閉著眼睛努力享受了一下,這才說,“若是真如此,那麼,這個演武場就會是上等絕佳的風水旺宅聖地。但,事情也絕對不會那麼簡單。此地地下,早就被勘察過,有沒有山泉水途徑而過,我豈能不知。”
“若真是如此,那這個陰陽生恐怕就是在裝神弄鬼了。”那車夫聽到這裡,也不由露出一抹輕笑說,“武三思還搞出這麼大的陣仗,還要請你來現場看他相宅。今日,恐怕他要丟人丟大了。”
“這,也是我沒有貿然現身的原因,我可不想跟著他丟人。”張昌宗臉上,掠過了一絲叵測而得意的神色,又喝了一口酒,說,“不過,這個陰陽生能夠在這裡找出這傳說中的四神獸石雕,也是足夠了不起了。”
大約,差不多兩個時辰後。
眾人都有些忍受不了這烈日的灼曬,很多人都不得不退走的時候。
這時,打井的幾個壯漢,忽然興奮無比大叫,“出來了,太好了,出來了。”
他話音剛落,卻見一股晶瑩的水柱,竟然從他們挖出的井口裡,直接噴湧而出,足足高出地麵有差不多一丈高。
那些壯漢們,本來就被暴曬的悶熱難當,這時,迅速湊了上去,都爭搶著享受著水柱的洗禮。
這水柱冰涼無比,當他們湊上去,大口的喝著這些水的時候,一個個都震驚無比。
“是泉水,天啊,這竟然是泉水。”
“好甜的水啊。”
“我從來沒喝過這麼甘甜清冽的水,比伊水和洛水都要好喝啊。”
這些壯漢們,。一個個都興奮的叫嚷著。
那些圍觀的人見狀,這時,也紛紛都衝了上來。
武三思本來,一直走在涼亭裡,陪著張魅喝茶。
但,這時看到這情景,也終於坐不住了,他徐徐的站了起來,目瞪口呆的看著遠處的景象。
這時,武長明端著一碗水,興奮的跑過來,遞給了武三思,激動的說,“王爺,你快嘗嘗,這好像是龍門的山泉水。”
武三思端著碗。迅速喝了一口。
冰涼徹骨的泉水,進入口中,武三思瞬間,就感覺渾身的燥熱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沒錯,這就是龍門的山泉水。
他激動不已,驚訝而震驚的看著張魅。
到現在,他也不太明白,這龍門的泉水,怎麼會經過神都城下呢。
張魅彷彿也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柔柔一笑,說,“王爺,實不相瞞,這個泉眼,正是我為你挑選的龍眼。以這龍眼為中心,在此修建一個龍頭亭子,可以當做龍頭。你看,現在這演武場的風水格局,是不是旺上加旺的上等風水局。”
“的確如此,的確如此啊。”武三思忙不迭的點頭,趕緊拱手施禮,恭敬的說,“先生真是神人啊,竟然,竟然在短短的時間裡,就將這極凶之地,變成了上等的旺地。”
武長明跟著也巴結了張魅幾句,但隨即又無比困惑的問道,“先生,這下麵怎麼會有龍門的泉水經過呢。我記得,這下麵可是什麼都沒有。”
“不是沒有,是你們沒有勘察到而已。”張魅這時起身,張熙迅速打著蓮花傘,緊隨其後。
他徑直朝那井口而去,武三思見狀,趕緊跟上來,同時給武長明遞了個眼神。
武長明拍了拍手,當下,那些護衛們,立刻衝上去,將圍觀的人都給驅趕走了。
走動井口邊,張魅探手接了一點泉水,放在手中看了幾眼,說,“神都昔日曾是多個朝代都城,自然,很早就有人開鑿暗渠,引龍門山泉進入神都。隻可惜,年代久遠,神都城又經曆多次的破壞重建,昔日的暗渠恐怕早就被掩埋而不知所蹤。但,小人自那日進到神都城,就感受到了這山泉水脈的氣息流動。故而,纔有今日之舉。”
“啊,先生真是天人啊,本王得先生之助,何其幸也。”武三思聽到這裡,更加激動不已,姿態也更加恭敬尊崇了。
當然,此時此刻,震驚的,又何止是武三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