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之中,死寂再次籠罩,可兩條絕境中的命,已然悄悄綁在了一起。
幾天後。
水牢的濕腥氣裏,混著新落下水的重物墜水聲。
陳漠倚在石壁旁,幾日穩固修為,她的靈氣雖然還是一層,但已在丹田內流轉自如,不再是那點隨時會熄的殘火。
“救救我…救我…”
陳漠瞥向那幾個渾身瑟縮的新囚,聲音冷得像這水牢的冰潭,沒有一絲溫度:“絕生,去,控製他們。”
身旁的男子聞言,立刻躬身領命。
絕生深知這是自己立功的機會,也是證明價值的關鍵。
原本因歸順而懸著的心,此刻徹底落定,眼神裏燃起幾分急切的狠勁。
絕生快步上前,指尖撚動一枚隱秘的蠱符,那符印藏在袖口之下,常人絕難察覺。
隻見他腳步輕悄地靠近那幾個驚魂未定的囚徒,口中低念晦澀咒文,指尖微動,幾縷肉眼難辨的蠱絲悄無聲息地纏上囚徒的腳踝。
那幾個囚徒本就被水牢的絕望磨碎了心氣,此刻隻覺腳踝處傳來一陣詭異的麻癢,像是有細蟲爬過,心頭本就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潰。
“不…”
但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絕生已借著蠱術操控,讓幾人紛紛癱軟在地,或是互相撕扯扭打,或是癱在水中瑟瑟發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亂作一團。
陳漠站在陰影裏,目光冷冷掃過這一切。
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這些新囚,或是有修為,或是懂些旁門左道,如今成了她囊中之物,無論是抽幹靈力和生命力來補充自身,還是篩選出可用之人,都多了幾分把握。
陳漠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快得如同錯覺。
“絕生,做的不錯。”
絕生聽到誇獎,心裏暗喜,乖順地退到一旁。
陳漠在心底飛速盤算。
“水牢是囚籠,也是最好的修煉之地。”
“這裏無人關注,無人打擾,隻要足夠隱忍,便能悄無聲息地積攢力量。”
水牢雖暗,卻正是陳漠布棋的好地方。
每一步隱忍,每一次掌控,都是為了日後破籠而出,拿迴屬於自己的一切。
陳漠緩步走到被絕生用蠱術牢牢控製的囚徒麵前,指尖微抬,一縷極淡的靈氣悄然探入對方識海與經脈。
她神色平靜地逐一查探,目光掃過這些麵色呆滯、動彈不得的人,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這些人要麽根骨平庸、靈力駁雜,要麽心性懦弱、不堪驅使,沒有一個值得留在身邊任用。
確認完畢,她收迴指尖,眼底沒有半分多餘情緒,隻淡淡朝絕生示意了一下。
絕生立刻心領神會,悄然收緊蠱蟲,讓這些囚徒徹底陷入深度昏迷,連一絲掙紮都做不出。
陳漠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隻剩冰冷的決絕。
她抬手按在最靠近的一人眉心,運轉起那套在絕境中悟出的吸靈秘法。
微弱卻精純的靈力和生命力如同細流,源源不斷從對方體內被抽出,順著指尖匯入她的丹田,一點點填補、壯大著她的修為,和殘缺的生命力。
冰冷的靈力掠奪無聲無息,水牢裏隻聽得見輕微的水流聲,再無其他動靜。
掠奪完成後,陳漠則離開坐下運轉,來提升修為。
絕生站在一旁,看著鮮活的人被一點點抽幹靈力、最終變成一具冰冷空殼,心底還是止不住發寒,背脊發涼,胃裏翻湧,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隻覺得這手段太過狠厲可怖,讓他渾身緊繃,不敢多看一眼。
自那日後,水牢便成了陳漠無聲擴張修為的隱秘獵場。
每隔幾日,總有新的囚徒被獄卒粗暴地踹落冰冷的汙水中,濺起的水花混著血腥味與腐氣,而每一次動靜響起,絕生都會第一時間按照陳漠的吩咐,悄無聲息催動蠱術,將那些驚慌失措、尚在掙紮的新囚盡數控製。
他手法隱秘狠厲,蠱蟲入體無聲無息,不過片刻,所有被扔下來的人便會渾身僵硬、意識昏沉,如同待宰的羔羊,連一絲反抗與呼救都做不到。
陳漠始終立在水牢最深的陰影裏,冷眼旁觀這一切。
她耐心地逐一探查這些囚徒的根骨與心性,可惜大多是庸碌之輩,要麽心性懦弱不堪大用,要麽修為淺薄毫無價值,始終沒能尋到一個值得留在身邊的可用之人。
但她並未有半分不耐——這些人縱然無用,體內殘存的靈力與生命力,卻是她在絕境中最珍貴的修煉資糧。
待絕生將人徹底控製妥當,陳漠才緩步上前,指尖輕觸囚徒眉心,運轉起那套在絕境中悟出的吸靈法門。
微弱卻精純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從那些昏沉的軀殼中抽出,順著她的指尖匯入丹田,一點點滋養著她已然穩固的靈氣期修為。
沒有掙紮,沒有驚擾,水牢依舊死寂一片,唯有她的氣息在暗中悄然攀升,每一縷被吸幹的靈力,都化作了她活下去、逃出去的底氣。
日複一日,被扔下水牢的人越來越多,絕生的蠱術越發嫻熟,陳漠的修為也在這無聲的掠奪中穩步積攢。
兩次、三次……
然後是陳漠靈氣二層的突破,靈氣三層的突破,靈氣四層的突破…
靈氣五層的瓶頸到了。
隨著被扔下水牢的人越來越多,隨著陳漠每一次冷靜幹脆地吸幹無用之人的靈力。
靈氣五層的瓶頸突破!
絕生眼中的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麻木,再到後來,隻剩下理所當然的平靜。
他清楚,在這暗無天日的水牢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這些人若不被吸幹靈力,死的就是他們主仆二人。心慈手軟,在這裏根本活不下去。
此刻他垂手立在一旁,眼神沉穩,麵無波瀾地守在陳漠身側,替她警戒四周,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不過是水牢裏最尋常不過的小事。
每次最後一絲靈力被抽盡,陳漠收迴手,丹田內的靈氣都厚實了一分。她麵色淡然,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淡淡開口:
“處理幹淨。”
絕生都立刻躬身應道:“是,主子。”
沒有猶豫,沒有畏懼,隻剩徹底的服從與習慣。
水牢依舊陰冷死寂,而陳漠的修為,卻在這一場場無聲的掠奪中,悄然逼近破境的邊緣。
無人知曉這陰暗囚籠裏的秘密,更無人察覺,那個曾經任人踐踏的少女,正借著一地屍骨與滿牢亡魂,在深淵之中,默默鑄起屬於自己的力量。
她不急不躁,不冒進,不顯露半分波動。
一連過了三個月。
這天,絕生終於忍不住,語氣裏滿是按捺不住的焦躁:“主子,我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這鬼地方?他頓了頓,眼神急切地看向陳漠:“屬下感覺,您的修為日益精進,而我也能獨當一麵了,眼下這水牢就是個活棺材,再待下去,萬一再有強敵來襲,或者那些權貴察覺了端倪,我們就真的插翅難飛了!”
陳漠眸光冷定如寒潭,周身靈氣內斂得毫無波瀾,她抬眼掃過一臉焦躁的絕生,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一字一句沉穩落下:“慌什麽。”
她微微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丹田處微微發燙的靈氣氣旋,那是連月來吸幹無數囚徒靈力積攢下的力量,雖未破境,卻已厚實得遠超同階,靈氣十五層!。
水牢的陰冷浸不透她眼底的冷靜,她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地敲在絕生心上:
“等到靈力足夠雄厚,足以硬拚守門修士,等到夜色最濃、星月皆隱,守衛最鬆懈、昏昏欲睡的那一刻,纔是我們真正逃出生天的時機。”
絕生望著陳漠波瀾不驚的側臉,那股從骨子裏透出的隱忍與狠戾,瞬間讓他心頭的慌亂盡數散去,隻剩徹骨的敬畏與遵從。
恨意早已不再陳漠是衝動的火焰,而是化作了支撐陳漠活下去的鐵骨。
她跪過、忍過、被踐踏過,如今握著這來之不易的一絲力量,每一寸思緒都冷硬如鐵。
修煉,是為了不任人宰割。
活下去,是為了有朝一日,把今日所受的所有屈辱,盡數奉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