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乃世間規則製定者,亦被規則束縛。
“我贏了你便和我迴去認罪”
“若我贏了,你便,以身相許”
神之一賭,以身入輪迴。
歲月如長河奔湧,彈指間星移鬥轉,山河改道,陵穀變遷。
囚仙宗,後院
冰冷的石質地麵硌著脊背,靈力被特製的鎖仙鏈死死封住,經脈裏像紮進千萬根冰針,連抬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圍上來的修們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有人抬腳狠狠碾在她手腕上,骨節發出細微的脆響。有人揪著她的頭發往石柱上撞,一下、又一下,額角滲出來的血順著眉骨滑進眼尾,甜腥氣漫在喉間。
這些修士,都是靈氣一到三層的。
“區區靈氣都沒有的廢物,敢搶我們的資源,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
“今天就教你規矩!”
謾罵混著拳腳落下,胸口被踹得悶痛,靈力紊亂得幾乎逆行,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有人故意撕扯她的衣袍,有人用靈力暗勁打在她髒腑深處,表麵看不出傷,內裏早已翻江倒海。
陳漠死死咬著唇,不肯發出一聲求饒,眼底沒有淚,隻有沉到極致的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把所有痛、所有辱,一寸寸刻進骨血裏。
直到有人一腳踹在她心口,她猛地嘔出一口血,濺在冰冷的地麵上,開出刺目的顏色。
可即便狼狽到極致,她脊背依舊繃得筆直,像一株燒不死的竹。
眼底沒有屈服,隻有蟄伏的、即將反噬的鋒芒。
其中一個修士上去羞辱似的拍拍陳漠的臉,陳漠眼神平靜的,猛的抓住地方手腕,指甲深深陷進去對方的脈搏。
“啊!”
對方發出慘叫“你個瘋子,給我放開!”
脈搏斷裂的刹那,連帶著經脈一同崩裂,細微的“嘶啦”聲藏在血肉裏,輕得幾乎聽不清,卻比任何嘶吼都更刺骨。指尖猛地扣緊她腕間脈搏,一聲細而脆的“啵”,像冰棱被生生捏碎。
皮肉下血管炸開的悶響,低微、黏膩,卻聽得人頭皮發麻
“瘋子,真是瘋子!”
徒手捏碎經脈的這一幕太過駭人,加上陳漠那冷漠到近乎無情的臉,瞬間引爆了所有修士心底的恐懼。
圍觀的修士們臉色慘白,再不敢有半分停留,紛紛驚慌後退,爭先恐後地四散逃離。
陳漠聚起靈氣一層的全部靈力,眼裏恨意翻湧,每一縷氣息都裹著刺骨恨意與壓抑至今的戾氣。
隻聽“啪”的一聲,如同緊繃的弦被瞬間崩斷,陳漠已然炸了對方經脈!
冷冰冰的房間
隻留下陳漠和剛剛被陳漠爆脈搏而亡的修士。
第一次殺人,陳漠原地呆呆愣了一會,把屍體拖出去,點火,燒了。
半年前
陳漠又一次被羞辱折磨,頭被重重踩到地上摩擦,無意間發現了床地下,落灰的《修仙入門訣》。
忍到眾人折磨的失去興趣,陳漠才一點點爬過去,把書深深的藏進懷裏,彷彿抓住救命稻草。
就是這個時候,陳思漠開始每天在夜深人靜時,偷偷摸摸修煉,一旦被發現,那等待她的將是最後一點希望破滅,那些人的折磨,必定變本加厲。
凡人修煉的第一步便是靈氣,後築基,結丹,元嬰,化神,煉虛,通玄。
陳漠的靈根骨生來平凡,甚至不如平凡人,修煉也自然困難。
三年時間,陳漠才達到了靈力一層,但報仇,夠了…,陳漠雙眼閃過寒光。
殺了第一個人,陳漠內心說不怕是假的,她從來沒有想過踏入修仙的第一步就殺了人。
不過,陳漠不後悔,數年的折磨,他該死的。
因為陳漠殺了一個修士,且手法殘忍,其他修士也紛紛被唬住,不敢靠近陳漠了,隻敢遠遠的議論紛紛。
“她都沒有師父,怎麽會修仙的啊…”
“誰知道,或許修的是些見不得人的東西…”
“安靜!”
陵長老緩步走來,一身洗得發舊的灰佈道袍,袖口磨出毛邊,腰間掛著塊黯淡無光的木牌,算是身份唯一的點綴。
他顴骨突出,一雙三角眼總眯成一條縫,看人時帶著幾分市儈與刻薄。
“是你,殺人了?”陵長老語氣帶著壓迫的質問。
“是”陳漠抬起頭,不卑不亢。
她生得一副乖乖的模樣,眉如遠山含霧,細細彎彎,看著溫順柔和;鼻梁秀挺,線條幹淨利落,不張揚,卻添了幾分風骨。
唇形小巧,色澤淺淡,抿著時便透著一股不言不語的倔強。
最動人的是一雙眼。
瞳色澄澈如浸在清泉裏的黑曜石,亮而不銳,靜而有神,安靜望過來時,似有星光落進眼底,幹淨得讓人心頭一軟。
明明是看著極乖的一張臉,偏因這雙眼睛,多了幾分藏不住的韌勁。
五官眉眼,看著便是個從不惹事的乖乖女。
陳漠幹脆利落的迴答,那麽多人看到了,反正也瞞不住。
陵長老冷眼仔仔細細掃了陳漠全身上下一遍。
被人看的如此徹底,陳漠內心極其不好受,暗暗捏緊拳頭。
“長老,要如何直說吧。”
生了一張如此乖的臉,行事風格卻如此果斷狠戾,陵長老內心不禁咂舌。
不對,他一個築基期怎麽能還怕一個區區靈氣一層的,想到這裏,陵長老又擺起架子來。
“陳漠,你既殺了人,按宗裏規矩,是要廢去靈脈,還是斷雙手,你選一個吧”。
陳漠故作小心翼翼的問道:“長老,可有第三條路?”
“嗬…”陵長老不屑的哼了一聲,“陳家的廢物也配提要求,不過嘛…”。
陳漠捏緊拳頭,等待著淩長老的下文。
“若成為我的弟子,那為師倒可以免了你的責罰,如何”。
陳漠內心冷笑,收她一個才靈氣一層的做弟子,恐怕沒那麽簡單,可眼下也別無選擇。
“弟子見過師傅”陳漠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淩長老滿意的哼了一聲,帶陳漠去領衣物和弟子令牌。
其他人則毫不掩飾的嫉妒。
前院
陳漠警惕的掃視著周圍,這裏與她待了數年的後院不同,這裏靈力至少是後院的十倍不止,而這裏的弟子,更是比後院更朝氣蓬勃,最低都是靈氣四層以上。
陳漠跟著淩長老到了宿舍,領取了令牌和衣物。
淩長老表麵和藹可親的拍拍陳漠的肩膀“徒兒,好好修煉”說著拿出一個藥瓶“這裏是有助於修煉的聚靈丹,每天一顆,可記住了”。
陳漠乖乖接過,“弟子謝過師傅”。
淩長老滿意笑笑,離開了。
陳漠臉色陰沉下來,手摩挲著藥瓶,倒出一顆,小心翼翼用靈力查探著藥丸,上麵似乎有什麽,可惜她現在的修為看不透。
陳漠把藥收進儲物袋,她現在可不敢吃。
“師傅,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或者,想利用我做什麽!”陳漠內心久久不得安寧。
想要知道真相,陳漠決定刻苦修煉,提高修為。
陳漠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修煉,對於那些嘲諷她的師兄師姐們,她全當耳旁風。
變強,才能在這修仙界活下去。
幾個月後,陳漠已然達到靈氣一層巔峰,可幾次衝擊靈力二層失敗。
陳漠內心極其不甘心,難道靈根殘缺的她真是廢物?
陳漠再次拿出《修仙入門訣》,不放過任何一個字。她明明按照上麵寫的做,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陳漠又試了幾次後,精疲力盡的癱在床上,耳邊彷彿又響起同門的嘲諷。
淩長老這個時候來了,端著些食物,麵帶虛偽的關心。
“徒兒累壞了吧,這是有助於修煉的靈茶和靈糕,對你可是大有益處。”
陳漠起來,行了一禮,“師傅,先放這裏吧”
淩長老微微點點頭,放下後便離開了。
陳漠用靈力檢視食物,並無任何問題,隻是比正常食物多了些靈氣,於是陳漠吃了後繼續修煉。
淩長老在門外心裏冷笑,這化靈丹,可不是陳漠她區區靈氣一層能發現的,在加上他給陳漠的丹藥藥瓶上無色無味的毒已經悄無聲息的深入陳漠經脈,在等一個月,陳漠所修煉的所有靈力就會散進全身血液裏,那時,就可以拿她練丹。
陳漠繼續沒日沒夜的修煉,可靈力似乎永遠不夠,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陳漠百思不得其解。
一個禮拜後
直到陳漠又次衝擊靈氣二層失敗。
“唉…”陳漠不甘心的起身,卻被椅子拌了一下,磕到桌角劃破手,“呃…麻煩…”
陳漠決定去外麵河邊清洗清洗。
河邊,幾滴血液滴在枯萎的草地上,血液附近的草瞬間鮮活起來,陳漠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我的血裏竟然有靈力!”
陳漠努力鎮定下來,一直以來除了師傅,她沒有吃過任何一個人給的食物。
陳漠捏緊拳頭,心裏默默記下這下毒之仇。
“師傅,你你先對我動手的,怪不得我…”
陳漠開始偷偷關注陵長老的作息,發現他每個禮拜都會選擇半夜離開宗門,第二天早上才迴來。
深更半夜,確定四周無人,陳漠小心翼翼潛入陵長老房間。
房間裏看起來很樸素,隻有簡單的傢俱,陳漠用靈力仔仔細細檢視著房間,不放過任何角落。
最後,發現了隱藏在牆角的暗門,陳漠推了推,發現打不開。
“難不成需要靈力開啟?”陳漠心想。
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來。
“靈力…注入旁邊的扶手,便可開啟…”
陳漠心裏一驚“你是誰,我憑什麽信你”。
“嗬…我可不至於,騙你這個剛剛靈氣的小娃娃…”。李寧虛弱,但語氣依然帶著傲氣。
陳漠將信將疑,注入靈力“希望你,沒騙我,不然就算我修為不夠,也不會讓你好過。”
門開啟了,陳漠被眼前的景象震驚到了,但麵上不顯。
“喲,嚇到了?小娃娃”。李寧雖然身受重傷,被綁在架子上,但不忘調戲一下陳漠。
陳漠以靈力查探一番,發現李寧雖然是築基期修為,但像是中了什麽封印,已是廢人一個,房間的煉丹爐也有陣法保護。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不妨直說。”
李木神情突然惡狠起來,“幫我殺了哪個姓陵的。”
陳漠不慌不忙提條件,“那你告訴我,如何解我身上的毒”。
李寧神色認真,“這是化靈丹和散靈,不過告訴你也晚了,你現在已經毒入骨髓了,變成一個活的藥罐子。”
陳漠捏緊拳頭,不死心道,“前輩見多識廣,想必定有辦法的吧。”
“哈哈哈,你這小娃娃,倒是聰明,”李寧爽朗一笑,“這辦法嘛,就是換一副仙骨,你看我的怎麽樣”。
陳漠警惕:“前輩,你給我,那你?”
李寧悵然歎了口氣道,“我這副身體,已經千瘡百孔,廢人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