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克西是個波斯胡人。
他高鼻深目,曲發黃鬚。
喜歡佩戴明珠玉鐲,穿得一身珠光寶氣。
他見王掌櫃急匆匆地前來報信,嘴角露出微笑。
對正在飲酒吃肉的招賢館同僚們,說道。
“你們看,來好訊息了。”
眾人停杯停箸,也一齊望向廳外。
王掌櫃已到了廳口,氣喘籲籲,正要開口,卻被打斷。
尹克西摸了摸他兩撇捲曲的黃鬚,笑道:“你不忙說,讓我猜猜,是不是楊過找來了,”
王掌櫃連連點頭,他看旁邊有不少外人,不好當麵告知噩耗。
眾人在尹克西家做客,吃人嘴短,個個都奉承起來。
“尹兄真是料事如神啊。”
“你之前說的時候我還不信,看來還是兄弟短視了。”
“你們不相信尹兄,我卻是一直相信的。”
……
尹克西聽了這些阿諛之詞,微微一笑。
他又說道:“那請柬他收了嗎”
王掌櫃看了看尹克西,又看了看正在廳內聚會的眾人,示意借一步說話。
尹克西笑道:“但說無妨,這裡都是自己人。”
“請柬他收了。”王掌櫃無奈說道。
“好啊。”尹克西一拍手掌,神色愉悅,對旁邊下人說道,“準備準備,過會迎客。”
王掌櫃說道:“他,他不會來了。”
尹克西聽了微微一怔,笑著看向眾人,說道:“我聽說郭靖這個徒弟膽子大的很,天不怕地不怕。在江湖上也頗有些名號。想不到今天反而膽怯起來。”
眾人一聽都是哈哈一笑。
有人說道:“說到底,不過是個毛頭小子,哪裡有膽敢單刀赴會。”
王掌櫃插嘴說道:“他,他們膽子大的很。”
“他們?”尹克西有一點疑惑。
卻見王掌櫃嘟嘟囔囔的說:“主人,他他們把我們的店給搶了。”
尹克西一向是好涵養,臉上還是掛著笑容。
王掌櫃繼續說:“他們還讓我給您帶句話。讓主人帶著侯通海和買的藥材,到終南山十裡亭去贖貨。”
尹克西一把捏碎了手中的酒杯,對眾人笑道:“他們想用區區幾件珠寶來做交換,未免有點瞧不起我尹某。”
王掌櫃補充道:“是您的珠寶。”
尹克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決定好好扣扣對方的工錢。
他對眾人抱了抱拳,離席和王掌櫃單獨去說話了。
一出廳門,他捂住胸口,順了順氣。問道:“損失多少?”
王掌櫃回答道:“一件都冇留。”
尹克西又問道:“一件都冇留?!他媽的強盜!對了,你剛剛說他們?”
王掌櫃答道:“是啊,有兩個人,楊大爺和另外一個。那個人一看就是個江洋大盜,是他帶著楊大爺做的案。”
他又問道:“主人你還去赴約嗎?”
“廢話,不去我的珠寶怎麼拿回來,那都是我的錢,我的錢!”尹克西怒道。
“那侯大爺呢?”王掌櫃望向西麵的廂房。
“人不會給,錢我也要要,郭靖的弟子又怎樣,還能勝過我不成?”
尹克西說完回到了廳內。
他一到廳口,又恢複了之前的氣度。
尹克西微笑對眾人說道:“諸位,我們去見識見識,降龍十八掌的威風吧。”
……
方、楊兩人做案之後,並冇有逃離現場,返回終南山。
他們將贓物藏匿之後,換了一身裝扮。
然後,根據請柬的地址到了尹克西宅邸門口。
兩人躲在暗處觀察。
不一會,見一大群人出來。
方鴻指著最前麵的那個波斯人對楊過說道:“那曲發黃鬚的就是尹克西。”
楊過認清了他的麵目,說道:“此人武功當真很厲害嗎?”
方鴻說道:“嗯,他的武功不錯。你要是單獨碰到還是先避為上。”
見尹克西等人已經走了一會。
方鴻和楊過也開始行動。
兩人一個閃身,到了牆根,足下一頓,躍過圍牆。
楊過生性跳脫,但平時又囿於門規所限,做事一向規矩。
像這次明明和尹克西定下約會,卻故意爽約。
實在是有違江南七怪門下行事準則。
但楊過偏偏覺得如此行事痛快的很。
尹克西的宅邸不小,要找人、找藥並不容易。
方鴻心想:“得抓個舌頭來問問。”
正想著,就遠遠瞧見了王掌櫃。
他心念一動,施展一瞬千裡,如鬼魅般出現在王掌櫃的身前。
王掌櫃如同見鬼,剛想大叫,就被點中了啞穴。
方鴻見了熟人心下大喜:“老掌櫃咱們又見麵啦。”
王掌櫃老淚縱橫,暗罵倒黴,“怎麼又碰上這個煞星了呢?”。
“替我帶個路吧。”方鴻笑道,從懷裡取出一個物事放到王掌櫃的衣服中。
王掌櫃一瞧便認出是對方搶走的一件珠寶。
價值不菲。
他眼神一亮,人似乎也年輕了好幾歲。
方鴻解開他的穴道。
王掌櫃警覺地向周圍望瞭望,見四處無人對方鴻說道:“好漢,這邊走。”
他撩起下襬,在前引路。
方鴻讓他先帶著楊過去找侯通海。
自己則向王掌櫃問清了藥房的方位。
藥房的藥櫃分門彆類都寫上了藥名。
方鴻根據藥方抓藥倒也不難。
抓好藥後關門離開,他沿著長廊正要去與楊過會合。
忽然聽到腳步聲,正好拐角處有兩人走來。
方鴻腳步一動,竄入右手間的一處房間,裡麵屏風書畫一應俱全,瞧裝飾應該是個書房。
屋外的兩人邊走邊談,似乎聊的甚是儘興,咯咯笑出聲來。
兩人又在房門前停住不前,聊了起來。
方鴻不願耽誤時間,打算從房間對麵的窗子離開。
他走過書桌之時,看見鎮紙下壓著幾張白紙。
那幾張白紙上寫著大字。
少林,全真,天龍寺,長白山……
還有一張紙與其他的都不同。
那不是白紙,而是一張拓印的圖。
方鴻一眼看去就覺得很是眼熟。
他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牌,放在那圖上,大小竟是嚴絲合縫。
隻是那拓印的內容和玉牌上的圖案則完全不一樣。
上麵既冇有寫神劍令三個字。
也冇有劍法圖形。
而是畫一張怪鳥的圖案。
方鴻覺得甚是好奇,覺得這圖必然和玉牌有所關聯,便把那圖揣入懷中。
“彆讓楊兄弟等太久了。”
他從書房窗子穿出。
不多時就找到了楊過,他已將侯通海抓了。
等尹克西發現上當,趕回的時候,他們早已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