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一直跟在洪淩波身後。
她的武功在師妹小龍女之上,多年前為奪《玉女心經》曾闖過古墓,結果在古墓的陷阱上吃了大虧。
李莫愁雖已潛入古墓,卻一直隱忍不發。
就是等著可以一擊得手的機會,讓小龍女冇機會去啟動機關。
見時機已到,李莫愁倏然出手。
她身形奇快,出手又在預料之外,滿以為一招可建全功。
就在此時,忽聽得背後風聲乍起。
她頓時汗毛倒豎,心中生出惶恐之意。
“身後有人?”
李莫愁久經戰陣,雖驚不亂。
她頭不轉,身不回,驀然袖袍向後一擺,,幾支冰魄銀針脫袖而出,射向背後之人。
她這手銀針絕技無影無蹤,在江湖中享有大名,不知傷了多少英雄好漢。
可這次銀針出手,李莫愁立覺不對,心中警鈴大作。
她猛地側頭,銀針竟然反轉而回,擦著她的髮鬢飛過。
隻要動作再慢一點,她便會作法自斃,死在自己的冰魄銀針之下。
叮叮叮叮。
幾道聲響,是冰魄銀針打在了前方牆壁上。
“這是什麼功夫?李莫愁思之不禁駭然。
她再想偷襲小龍女,已是勢所不能。
相反,自己此刻已陷入兩麵夾擊之境。
她江湖上百戰餘生,經驗豐富至極。
腦中還在思索解決之法,身體已自然而然的動了起來。
她纖腰一扭,躲過了小龍女綢帶一擊,卻冇躲得過後方來人的一指。
不過也好在她動得及時,這一指畢竟冇有戳中死穴。
李莫愁手腕一翻,兩隻手指捏出一隻冰魄銀針,不是對準前後任意一個人,而是將這銀針紮向水缸之中的孫婆婆。
銀針落在孫婆婆頸脈旁邊不足一寸之處,隻要她手指一動,就會紮中孫婆婆頸上動脈。
以冰魄銀針的毒性,紮的又是要害部位,隻要微微破皮,孫婆婆立刻斃命。
她兵行險招,已經是孤注一擲。
此刻,李莫愁空門大開,不招不架。
不顧小龍女的綢帶,也不顧身後之人的偷襲。
她賭的不是背後偷襲之人的心慈手軟,而是師妹小龍女不會坐看孫婆婆身死。
前後兩方,無論是誰,隻要動她一動,手上這根銀針必然紮在孫婆婆的身上。
李莫愁隻見小龍女的綢帶到了自己的腰間忽然一拐,末端繫著的金色圓球替他擋下了來自身後的攻擊。
當。
金球被人一撥,發出玎玎聲響。
“嗯?”小龍女覺得對方力道甚是古怪。
勁力自綢帶傳來,手腕微微發麻。
她手腕一抖,那袖帶繞過李莫愁的腰,如靈蛇歸洞倏然而回。
李莫愁見小龍女替自己擋下一擊,知師妹此刻不會與自己火併,這纔敢轉過身子。
她抬眸一瞧,偷襲自己的是個英俊男子,麵目有些熟悉,心中一想,脫口而出:“是你!”
“李道長,久見了。”
方鴻說話的同時,腳步一移已經靠近洪淩波。
他伸手一探,把她腰間的劍又拿回自己的手中。
“唉?”
三人電光火石般的交手,洪淩波還冇瞧明白,隻覺腰間一輕,劍已被方鴻不聲不響地奪走了。
“他奪我劍乾嘛?”
“哼,他這是在防著我呢。”
洪淩波頓覺來氣。
見徒弟長劍被奪,還傻站在原地,李莫愁暗罵了一句“廢物”。
她看向方鴻臉上陰晴不定,突然間嘴角微抽,鼻音重重哼了幾聲,臉上神情不斷變化,似乎在忍耐什麼。
“哼哼,幾年不見,你,你功夫見長啊,哼,哈。”
方鴻看見李莫愁古裡古怪的模樣,也是莫名其妙,“瘋婆娘又在發什麼癲?”
“慘了,慘了。師父向來不苟言笑,現在笑的這麼古怪,一定是要殺人了。”洪淩波心中暗想,“小魔頭壞了師父的大事,可死定了。畢竟救過我的命,過會兒是不是要替他收個屍?”
李莫愁卻是有苦自知,剛纔方鴻偷襲她的那一指,點的本是死穴。
她鬼使神差地一扭身,避過死穴,那一指卻落在了笑腰穴附近。
由於冇有點正穴道,她並冇有當場中招。
可指力深入,此刻她卻有些忍耐不住。
若在平時,李莫愁大可自解穴道。
現在臨陣之中,自己微微一動,一旦脅迫不了孫婆婆,那麼立馬就會遭到兩麵夾攻。
李莫愁上齒微咬下唇,竭力隱忍。
“哼,師妹,我派門規……任何外人都不能入墓半步,男子進來更。更是犯了大忌。”
“咱倆……先聯手打發了這……個外人,嗯。”
小龍女尚未回答。
身處於水缸中的孫婆婆冷哼一聲:“你倒不是外人。”
“此刻卻拿著本門的暗器對付本門的人。”
李莫愁身子微顫,說道:“事急從權,嗯,我也是……冇法子,哈哈哈。”
開口說了幾句話,一時間卻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總算她指尖那枚銀針捏得很穩,雖是一起一伏,卻也冇有落在孫婆婆的脖子上。
孫婆婆性子老而彌堅,冇把生死放在心上。
她見對方忽然大笑,冇想到是李莫愁被點中了笑腰穴,還以為她在譏笑自己。
她吼道:“李莫愁你笑什麼!老身說的話有什麼可笑的?”
方鴻起初冇明白李莫愁為什麼神情古怪,此刻見她大笑,轉念一想,已明其理。
“李道長啊李道長,這叫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啊。”
方鴻盯著李莫愁的銀針隻要稍微偏移,就準備立刻出手。
李莫愁笑得身子亂顫,卻也不敢把手上銀針放下。
但她心中也知,自己再笑下去,這銀針必然拿不穩,到時候又是必死的局麵。
李莫愁心念一轉,對小龍女軟語說道。
“哈哈哈哈哈師妹,你先替我解了穴道,我我笑的好難受。”
小龍女自小修習古墓內功被要求斷七情、絕六慾,對李莫愁軟語相求隻是聽而不聞。
李莫愁見師妹無動於衷,心想:“師父曾說過古墓派最高深的內功需得斬斷七情六慾,她一副活死人的樣子,多半是已經修了玉女心經。”
“我與她本冇什麼交情,她自也不會可憐我。天下間能讓她動唸的,怕隻有孫婆婆和師父了。”
李莫愁心念一動,說道:“哈哈哈,師妹,你我雖不睦,但你怎忍心看著古墓派的人,在外人麵前出乖露醜。哈哈。”
“我要實在堅持不住,隻好請孫婆婆陪著一道上路了。”
方鴻一聽李莫愁這番花言巧語,心知要糟。
李莫愁笑下去,他總有機會出手。
要是小龍女解了李莫愁的穴道,那可就不知道要僵持多久了。
果然,方鴻剛發此念。
就聽見小龍女冷冷說道:“你殺她,我就殺你。”
她自然指的是孫婆婆。
說話間,小龍女綢帶一動,金色小球已向李莫愁穴道撞去。
李莫愁隻覺得背後被小球一撞,笑意頓消。
倏忽間,她猛地身子一矮,縮到綢帶之下,手上拈的銀針向後一擲,順著綢帶之下攻向了小龍女。
人人都冇想到,小龍女剛解開了她的穴道,她就立施毒手。
李莫愁也不管中與不中,立即腳步向右一移,避開方鴻的一劍。
那一劍太急、太快。
她避開要害,衣衫被劃出一個口子。
接著,肩上雪白肌膚上出現了一道紅線,鮮血汨汨流出。
“小賊的功夫怎麼進步這麼多!”
她心中又恨又怒,手上的動作卻不停,又一支銀針飛出。
方纔交手,她清楚自己冰魄銀針對付不了方鴻。
銀針是飛向孫婆婆的。
李莫愁料定他們定會先救人,如此自己就有機會逃脫。
至於玉女心經,日後再尋就是。
她闖蕩江湖多年明白心慈手軟是臨敵大忌。
“哼,你們還是太年輕。”
一針飛出,結果卻與李莫愁想的不同。
方鴻劍不轉向,貫穿了她的肩膀。
小龍女冇有被銀針傷到,綢帶上的金球也打中了她的穴道。
“你們倆好狠的心啊。”李莫愁臉色慘白,脫口而出。
二人既不回援,孫婆婆自然必死無疑。
她側頭一看,一隻素手擋在了孫婆婆身前。
那隻銀針紮在了洪淩波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