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有五個人的腳印。
其中四個腳印的尺寸較大,而另一個腳印則小巧許多。
方鴻將自己的腳跟那腳印比對,發現比自己的還要小上一圈。
“這是女人的腳印啊。”
沙通天、全真教、女人?
原來洪淩波也跑了。
果不其然,方鴻行不多久,就聽到人聲。
他躍上樹梢,潛到近前,瞧見了沙通天一夥人。
“小丫頭,你是不是在故意騙我們?”
禿頭斷臂的老者雙目突出,揮舞著僅剩的手臂,粗聲喝問。
這是鬼門龍王沙通天吧。
方鴻冇見過他,但通過外貌特征也能認出。
沙通天麵前站著一個穿著杏黃道袍的小道姑,俏臉煞白,自然是洪淩波。
她看著麵前凶神惡煞的沙通天,怯懦地迴應道:“我……我怎麼敢騙前輩呢。”
方鴻心中好奇:“她怎麼會跟著沙通天他們混在一起?這群人好像在找什麼?”
沙通天的聲音再度響起,言語中頗含怒意。
“你不是說這有一座大墓,是全真教的禁地,躲進去全真弟子不敢搜查嗎。”
說著,他指向周邊那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木。
“可你看看,這附近哪裡有什麼墓穴。你口口聲聲說知道路線,結果我們跟著你走了半天,卻還在這個鬼地方轉來轉去。”
旁邊一個大和尚上前勸慰:“沙龍王,你先消一消氣。這小姑娘或許隻是一時記錯了,讓她再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說不定馬上便能記起。”
方鴻遠遠一望,認出那和尚是靈智上人。
靈智上人和沙通天、彭連虎等人一樣,昔年都在完顏洪烈麾下效力。
此人擅長大手印、毒砂掌的功夫,當年是稱雄一方的人物。
靈智上人將看向洪淩波,臉上露出微笑,溫和的說道:“小姑娘,老僧說的對不對啊?”
洪淩波連忙點頭不迭。
“佛爺說的是,我再想一想,定能夠找到。”
“很好,很好。”靈智上人嘴裡連說兩遍。
隻見他猛地伸掌,拍在洪淩波身旁的一棵樹上。
刹那間,樹乾上便浮現出一道淺淺的掌印。
整棵樹也被掌力震得顫動起來,樹葉紛紛揚揚,飄落而下。
洪淩波嚇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
她的心中滿是懊悔與惱怒。
“都怪那個小煞星,不但把我的銀針、解藥全都摸走,連我辛辛苦苦繪製的地圖也給偷了。”
“要不然我怎麼會落到如此境地,古墓的位置也找不到了。”
“這群老傢夥一個個凶神惡煞,比我還要壞上幾分。再找不到路,準得把我給宰了。”
原來,沙通天等人在越獄之時,偶然發現被關押的洪淩波。
他們既知洪淩波也是全真教的敵人,便順手把她放了,以便增加混亂。
洪淩波雖被放出,但以她的武功造詣,全真教中能夠勝過她的弟子不少。
更何況,她的長劍和銀針都被收繳,根本就冇有獨自逃命的本錢。
她靈機一動,心想這幾個怪人武功高強,自己若是能與他們同行,正可藉著他們的身手逃出全真教。
於是,洪淩波便對沙通天等人吹噓,自己對終南山的地形瞭如指掌。
還知曉終南山有一處古墓,是全真弟子不敢輕易靠近的禁地。
沙通天等人此前幾次被抓,都是因為對地形陌生,往往在逃出不久後,就被全真教的人尋到。
幾人在心中暗自合計一番。
全真教門徒眾多,對周圍的地形極為熟悉,他們很難逃出終南山。
不如躲進全真教的禁地之內,暫時隱匿一段時間。
等到全真弟子誤以為他們已經逃遠之後,再慢慢下山。
到了那個時候,便是鳥上青天,魚入大海,再也不受羈絆了。
他們聽信了洪淩波所謂熟知地形的謊言,便帶著她一同逃出了全真教。
還冇走多遠,這幾人就發現洪淩波跟他們也相差無幾,對終南山的地形並不熟悉。
至於洪淩波口中所說的那座古墓,更是連個影子都未曾看到。
幾個人心中都頗為後悔,覺得被洪淩波給耽誤了逃命的時間。
洪淩波心中焦急萬分,這邊瞧瞧,那邊看看,正想著如何脫身。
突然,她察覺到沙通天四人眼神不善,明顯是動了殺心。
“小姑娘,找到路了嗎?”
這次說話的是個身材矮小的老頭,名叫彭連虎,江湖人稱千手人屠。
他慢悠悠地朝著洪淩波走來。
沙通天與他配合多年,早已默契十足,此時不動聲色地移動腳步,悄然堵住了洪淩波的退路。
洪淩波心中清楚,他們已經徹底失去了耐心。
她眼光迅速地在四周掃動,急切地尋找著有冇有逃生的機會。
忽地一抬頭,正好和藏在樹上暗中觀察的方鴻四目相對。
洪淩波的心頭瞬間湧起一股希望,急忙大喊:“小魔……方大俠救命啊!”
沙通天等人聽到這話,俱是一驚,猛然抬頭向上望去,果見樹梢上站著一人。
“這人什麼時候來的?”沙通天等人心中警鈴大作,“全真教的追兵嗎?”
洪淩波心中命在頃刻,倒豆子般地說道。
“方大俠趕緊把我抓回去吧。”
“小道罪孽深重,願伏法贖罪。”
“千萬不要放過我。”
洪淩波對方鴻本來是恨得牙癢,畢竟之前方鴻讓她吃了不少苦頭。
她心中其實也不願意被方鴻抓住。
但兩害相權取其輕。
落在方鴻手裡,總好過被沙通天等人宰了強。
方鴻站在樹上,看著洪淩波害怕的模樣,心中大大得意,暗道:“這小牛鼻子算是吃到苦頭了。”
沙通天等人一怔之後,眼露凶光,心中暗道。
“想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總不能因此暴露了行蹤,再被全真教給抓回去。”
剛在心中閃過這個念頭,卻見方鴻已躍下樹來。
他的身影先是一閃而逝,而後一現而出。
“這是?”沙通天一陣愕然,“瞬息千裡?”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斷臂處,臉上擠出笑容,“原來兄弟是白陀山莊的傳人,失敬失敬!”
其他幾人聽到白駝山這幾個字,也立刻換上了笑臉,拱手致歉。
這幾人和歐陽鋒共事過,親眼見識過歐陽鋒的武功,對他的毒辣手段記憶猶新。
既知方鴻是白駝山的傳人,幾人便不敢為難,拱了拱手朝西北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