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昏暗的石室內。
阿裡不哥盤坐於地,凝神吐納,臉上忽紅忽青。
原本漆黑的手指已經恢複肉色,體內的毒素已被他儘數排出。
良久,他長籲一口濁氣,打完收功。
一名小太監手捧白玉盤趨步上前。
盤中盛著一枚色澤鮮紅的丹藥。
阿裡不哥取過丹藥仰頭服下,隨手揮退侍從。
石門外,老太監垂手侍立,見內裡動靜稍歇,眉頭微蹙。
“王爺,本門丹藥藥性燥烈,於修煉內功固然大有裨益,但若非修習本門心法,實在不宜多服,恐有內火焚身之患。”
阿裡不哥麵露不悅:“本王自有分寸。你今日特意前來,不是為諫言吧?”
老太監躬身道:“王爺明鑒,老奴想告個假,有些私事需處理。”
見阿裡不哥默不作聲。
他頓了頓補充道:“自然是等歐陽先生回來後,老奴再離開。”
“你現在便可離去。”阿裡不哥打斷道,“此處安全得很。那姓方的縱有天大本事,也難尋至此地。何況歐陽先生不日便至。”
老太監欲言又止,終是忍不住道。
“歐陽先生武功蓋世,有他坐鎮老奴本不該憂心。隻是那姓方的畢竟是先生義子,恐怕……”
話未說儘,意思明瞭。
阿裡不哥說道:“不必多慮。歐陽先生乃武癡之人,蒙古國南征北戰所獲武功秘籍皆任其參閱。他既是一代宗師,自會信守承諾。”
“況且先生近來精神大好,不再如往日般顛三倒四。那姓方的不過是在先生神誌不清時偶得機緣。若論相處時日,還不及本王與先生相交之久。”
“加之郭靖黃蓉乃是先生死敵,他斷不會相助宋人與蒙古為敵。”
“但願如此。”老太監不再多言,躬身退出石室。
阿裡不哥忽覺丹田燥熱難當,真氣逆衝經脈,不禁自語。
“老閹狗這丹藥果然霸道!”
隨即揚聲吩咐:“取三隻竹葉青來,本王要練功!”
侍從正要領命而去,阿裡不哥又問道:“蛇窟中現存多少毒蛇?”
小太監顫聲回稟:“回王爺,所剩不多,今日便打算去彆處的蛇窟取一些來。”
阿裡不哥又問:“那幾條普斯曲蛇培育得如何?”
小太監背上沁出冷汗,低聲道。
“此蛇兇殘異常,同類相食,已有數條幼蛇遭吞噬。奴纔等已分窟飼養。”
見阿裡不哥麵色漸冷,他急忙道。
“其中一條已長至丈餘,前日不知吞食哪個鄉野村夫,蛇腹至今鼓脹。這幾日投餵豬羊皆不肯吃。”
阿裡不哥這才滿意頷首。
“丈餘?加上府中這條,總算不枉本王命各地蒐羅這等奇珍寶獸。”
“哎,可惜數量太少,如今天竺之地此蛇也近乎絕跡。你們要好好飼養!”
小太監躬身稱是。
此時三條竹葉青已送至。
籠子內三條毒蛇凶猛異常,吐著信子發出嘶嘶嘶聲響。
阿裡不哥雙指如電,擒住一條的毒蛇。
指尖劃過蛇腹,仰頭飲下蛇血,隨即運功化解體內燥烈藥力。
……
方鴻等了兩日都不見覺遠回來。
本還想著再多住幾日。
可少林僧人實在惱人。
自那譯經僧得見經文後,終日纏著方鴻追問。
“盟主,此經與少林有緣,不知您在何處得見?”
“若能取來細細參詳!”
“小僧疑心這正是少林失傳的第七十三項絕技!”
經他這麼一傳,少林寺的僧人都知道了。
以方丈為首的諸僧,貪嗔癡樣樣俱全,冇事就來方鴻這裡探口風。
這兩天當真度日如年。
方鴻揉著君寶、天寶的光頭歎道。
“少林禿驢比本盟主還要貪!不知道你們倆在這,以後能不能學好哦!”
兩個小禿驢一臉茫然。
這兩日他潛心鑽研九陰九陽融會貫通之法,進展甚微。
內息陰陽相生需等內力大耗,陰儘陽滅之時方能自行觸發。
雖可令內力後勁綿長,但終不能主動駕馭陰陽相生,還是頗為遺憾。
至於陰陽二氣互相沖克的難題,對方鴻反而不成問題。
他身負乾坤大挪移絕學,調理陰陽不過信手拈來。
“關鍵在於如何主動促使內息陽中生陰,陰中生陽……”
方鴻喃喃自語。
君寶歪著頭站在麵前,聽得雲裡霧裡。
“喂,三豐你有什麼好法子嗎?”
君寶還是歪著頭,一臉懵懂,搞不清對方是不是在叫自己。
方鴻歎了口氣。
對方縱然日後成為一代宗師,最善於陰柔並濟之道。
此時終究是個稚齡幼童,問他也是白問。
忽然院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方鴻隻當又是少林僧人來擾。
卻見轉進數名帶發俗家弟子,手持鐵鉗竹簍,形色匆匆。
那幾名弟子不識方鴻,隻當是寺中同門,徑直問天寶、君寶。
“覺遠師父呢?”
得知覺遠外出,皆露失望之色。
他們也是來求人乾活的。
方鴻暗自感慨。
果然老實人的活是越乾越多!
連當圖書管理員了都要被拉差。
一名弟子拱手道:“這位師兄如何稱呼?”
方鴻說道:“在下姓方,單名鴻字。”
眾弟子一怔,似乎不太相信。
他們一起望向君寶天寶。
隻見兩個小光頭同時點了點頭。
啪嗒一聲。
一名弟子手中鐵鉗落地,張口結舌地望著方鴻。
其餘幾人踏步成圓,圍著方鴻直轉上下打量。
少林弟子都有毛病嗎?
禿驢也是這般,俗家弟子也好不到哪去!
方鴻眉頭微蹙。
這幾人忽然停下腳步。
為首之人抱拳道:“盟主恕罪,咱們一時情難自禁!”
一番交談。
方鴻才知他們是來請覺遠相助捕蛇的。
“覺遠師父捕蛇確是一絕。”
“近來不知何故,附近發了蛇患,常有毒蛇出冇。”
“前次蒙覺遠師父相助,安寧不過數日,如今毒蛇又開始肆虐!”
一名弟子仔細打量方鴻。
“久聞盟主得西毒真傳,必定精通驅蛇馴蛇之道。”
嘿嘿,那你可就錯了!
本盟主還冇學這些呢。
方鴻和歐陽鋒相處時日不長。
那些日子光學驅毒、用毒及蛤蟆功已竭儘所能,哪得功夫學驅蛇?
本盟主若真通此術,早將菩斯曲蛇圈養起來,冇事還能吃個蛇羹呢!
想到此處,不由懷念起襄陽穀地菩斯曲蛇的滋味。
對方幾乎將他吃得絕種。
要不是後來蛇膽已經冇有功效,它們一族隻怕要在生物界除名了。
方鴻說道:“這麼說你們是想請本盟主幫你們驅蛇嘍?”
眾弟子齊聲道:“咱們一向聽說盟主最愛助人為樂!”
錯嘍。
本盟主向來無利不起早。
光談捉蛇,就不先談談價錢嗎?
盟主家也冇有餘糧啊!
方鴻正要拒絕對方白嫖。
遠處傳來嘈雜人聲。
那邊一眾少林僧趕來,嘴裡嚷嚷著。
“盟主經書卻與我少林有緣呢!”
方鴻受不了對方聒噪,對眾弟子說道。
“你們看人真準!本盟主就見不得生民受苦,走,咱們趕緊去捉蛇!”
說完,拉著眾弟子,一溜煙跑下了少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