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華山絕頂,山洞之中。
四人分自兩撥,輾轉反側,各懷心事。
楊過在想全真教中發生的事和西毒的古怪舉動。
洪七公防備歐陽鋒暴起傷人,害了他的好徒孫。
方鴻則是擔憂洪七公和歐陽鋒打起來,搞得玉石俱焚。
可千萬不能火併啊。
你倆位打起來,我可解不了鬥。
方鴻微眯著眼睛,發現歐陽鋒一個鯉魚打挺不睡了。
他徑直朝著楊過走去。
怕什麼,來什麼,真要火併啊。
方鴻正要起身,卻見歐陽鋒又走了回來。
他不停來回踱步,口中喃喃自語:“王重陽怎麼還不來?”
方鴻一聽,知道他還是戀戀不忘要和王重陽比試。
歐陽鋒走出山洞,他也起身跟著。
出了洞口,方鴻就看見歐陽鋒正頭下腳上的練功。
“兒子,過來,跟我一起練功。”
這段時間,歐陽鋒又教了方鴻一些九陰假經中的內容。
方鴻修為和見識已經與幾年前不一樣,經脈逆行的絕技也能學了。
他聽了歐陽鋒的吩咐,也倒立起來練功。
隻聽歐陽鋒氣憤說道:“華山論劍王重陽失約這麼多天,為什麼還不到?”
要是真來那就不得了嘍。
方鴻隻好哄他:“當然他自知不是爹的對手,不敢再上華山,與您爭天下第一。”
他心中暗想:“隻聊王重陽,看樣子是把白天的事給忘了。”
“不錯,牛鼻子也算有自知之明。”歐陽鋒先喜後怒,“但他不來,我這天下無敵的神功不就白練了嗎!他破了我的蛤蟆功,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方鴻還冇想到該怎麼接他的話茬。
歐陽鋒卻越說越怒。
“好好好,你不來找我,我就來找你。”
“跑得了道士跑不了觀,你的重陽宮總是搬不了家吧。”
他一念及此,雙手如飛,頃刻間就到了懸崖邊上。
兩掌一撐,竟然直接跳崖了。
方鴻見他一動就在後追,還是慢上一步。
他一個翻身,雙足站穩,朝懸崖下看去。
隻見華山絕頂,壁立千仞,山壁如斧劈刀削,甚是平整,極少有落足之地。
歐陽鋒此時已不再倒立。
他足尖在岩壁上突出的岩石上輕輕一點,下落速度不減反增。
片刻之間,身影已如一個小點,漸漸淡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忽又一道人影自旁竄出,方鴻不看也知必是洪七公。
他也是一個縱身下了懸崖,手足並用,矯捷如猿,不比歐陽鋒慢上半分。
洪七公下墜之時,聲音遠遠傳了上來。
“過兒,回桃花島找你師父~”
楊過聽到動靜也到了懸崖邊上。
方鴻見洪七公、歐陽鋒兩人先後下山,頓感情況不妙。
“這兩位若在路上相遇大打出手,那可就麻煩大了。”
“我得跟在他們後麵,以防不測。”
方鴻想到此處,也打算下崖。
雖說以他的輕功,此刻定然難以追上,但既知道歐陽鋒要去的是全真教,花點時間總能找到的。
未等方鴻動身,一旁的楊過說道。
“方大哥,我與你一同下山。”
楊過也打算離開華山。
隻是尚未確定是先回師門覆命,還是先解開心中疑團。
絕壁邊緣,兩人準備縱身而下。
卻見岩壁陡峭如削,加之夜色已深,雖有月光映照,視線終究不佳。
若是上山,從此絕壁攀爬而上,二人自是不在話下。
但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難。
兩人心中一尋思,自己的輕功要從這絕壁之處下山,那是絕無可能
方鴻與楊過同時開口:“還是走小路吧。”
華山小道雖也是崎嶇難行,不過相較於那千丈絕壁,已是好了許多。
兩人這些時日在峰頂天天比試,這時下山也較起勁來。
楊過自小修習金雁功,輕功本就頗為了得,幾乎足不沾地,勢若奔馬。
方鴻所學輕功不及西毒所學。
在華山絕頂,歐陽鋒傳授了他一門瞬息千裡的輕身功夫。
這門輕功古怪無比,看似直衝直撞,卻有縮地成寸之狀。
人影往往在一瞬之間消失無蹤,再次出現已然在彆處。
楊過雖不是第一次見方鴻使用此術,仍舊是嘖嘖稱奇,“好詭異的輕功。”
他們比拚腳力,互不相讓。
華山景緻在眼前一掠而過,兩人一路風馳電掣般很快便抵達華山腳下。
方鴻著急要去全真教,與楊抱拳告彆,“楊兄弟,咱們就在此彆過。”
楊過拱手回禮,“我也該回大勝關,向師父覆命了。”
洪七公雖要楊過回桃花島,但此時郭靖、黃蓉夫婦已在大勝關與陸冠英商議英雄大會事宜。
他久不出江湖,自不知此事。
二人各自有事,分道揚鑣。
行了片刻後,楊過心中始終縈繞著在全真教中所見畫麵。
“小王爺,小王爺。”
“師父說我和父親的長相頗為相似。”
“所以當年他才能一眼認出我。”
“那四個囚犯和歐陽鋒定是把我認作了父親。”
“可為什麼要叫小王爺?”
“難道父親是王室後裔?我本姓趙?”
“不對,不對,師父說過我是楊家將的後代,丘師爺更是傳了我,家傳楊家槍法。”
“那囚於全真教的四人必定知曉其中緣故。”
“聽師公和歐陽鋒的意思,似乎他們清楚父親是怎麼死的。”
“父親似乎是為人所害,可師父為什麼從來冇提過呢。”
楊過一向聰明,早已猜到這事必然與自己的身世有莫大關係。
他每次向郭靖問起身世,後者總是含糊其辭,不肯明言。
至於黃蓉,楊過雖知師孃對自己不錯,卻總有芥蒂,絕不如對武家兄弟那般毫無顧慮。
此次回去,他料想師父、師孃依舊會同以往一樣搪塞,定不會如實相告。
“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豈能連自己的身世來曆都懵懂不知?”
“倘若父親是為人所害,我練就一身武藝,又怎能不替父報仇?”
楊過性子本就執拗,他自幼失父,為此受了很多的苦楚。
此事若不弄個水落石出,決然不會善罷甘休。
思來想去,他不再朝著大勝關前行,而是轉身折返,再度奔赴全真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