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道一心繫同袍,出手留情,口中卻哈哈笑道。
“蕭法王!你有兵刃時都不是我對手,如今赤手空拳,豈非自尋死路?”
看似嘲諷,實則是提醒對方,旁邊就有合用的神兵。
蕭鎮嶽早有此意,一個閃身掠至黑色畫戟前,伸手一把握住戟杆,
隻覺入手沉凝,揮動起來卻覺輕便,重量、長度無不與自己武學貼合。
他心中驚道:“神兵山莊有些門道!”
簫鎮嶽精神一振,揮戟殺來。
劍戟相交,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幾聲脆響後,包道一手中長劍已是崩口處處。
又是叮的一聲,長劍被畫戟生生斬斷。
包道一正好藉機施展五行遁術,佯裝不敵遁走。
就在他身形將隱未隱之際,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連串疑問。
不對!
蕭鎮嶽為何會找到此地?
我留給盟主的訊息明明是西院。
他怎麼會到東院來?
循著我的記號來的?
就算如此也不該如此快法。
除非他一開始就知道文四被關在這裡!
他目光再次掃過蕭鎮嶽手中黑色畫戟,冒出一個念頭。
世上哪有如此巧合?
他擅用畫戟,武庫中就恰好有一柄畫戟等著他?
丙字號那些看守,武功比西院地牢的江湖好手何止差了一籌。
分明是藍蚌故意要放文四走!
刹那間,一個猜想在他腦中浮現。
蕭鎮嶽纔是真正的內奸!
同一時刻,蕭鎮嶽心中也是疑雲大起。
他早已懷疑包道一併非真降蒙古。
此前偽造信件中故意提及包道一可疑,就是想藉機觀察石教主反應。
雖未看出破綻,但疑慮未消。
此刻見他既不對自己痛下殺手,也不高聲示警,根本不像與明教勢不兩立的樣子。
這妖道剛到府中,方鴻等人轉眼就知文四所在。
兩人心思急轉,手下招式也隨之驟變。
蕭鎮嶽不再隱藏實力,畫戟揮灑之間,勁風猛烈遠勝之前。
沉重的畫戟在他手中竟變得靈巧無比,與平日裡一味剛猛的武風判若兩人。
包道一也變為搶攻,半截斷劍在他手中淩厲無比,處處指向蕭鎮嶽要害。
然而一交手他便發現,即便全力施為,也奈何不了此刻的蕭鎮嶽。
包道一沉聲道:“蕭法王竟有如此功力,往日是我小覷你了!”
說話間,他全力施展五行遁術,身形晃動,似實還虛。
他知此刻絕非死鬥之時,須將自的猜想告知方鴻。
蕭鎮嶽冷笑一聲:“姓包的,你真以為法王之中,是你獨占鼇頭?”
手中那柄畫戟劃出一道弧線,勁風狂嘯,劈向包道一遁術所在。
包道一大驚,忙變幻遁術。
或借火光跳躍,或憑衣袍掩映,身形在實虛之間急速切換。
蕭鎮嶽竟似能完全看破他的諸般變化,畫戟揮動間總能先一步封死去路。
“蕭法王原來也是術數名家!當年光明頂上,我可半點冇瞧出來!”包道一冷笑說道。
蕭鎮嶽攻勢越發淩厲:“我苦心鑽研此道多年,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清理你這明教叛徒!”
兩人話語機鋒暗藏,心知對方已看破自己底細,卻都不喊破。
包道一手中斷劍已被畫戟削得隻剩寸許。
蕭鎮嶽一戟當胸疾刺而來,勁力萬鈞,已是擋無可擋。
千鈞一髮,包道一棄了手中劍,猛地一按腰間。
“鏘”的一聲,一道紫電華光驟現。
包道一衣袖飄動,軟劍化作漫天劍雨,飄飄灑灑,不可捉摸。
這手變化莫測的劍技纔是他壓箱底的絕招。
見過此招的人從未有過活口。
簫鎮嶽瞧那劍雨飄來,眼光一凜,說了一聲“好”字,畫戟舞將開來,似長江大河滾滾而來。
雨再急再大,江河總能容納。
二人疾若閃電,糾纏不定,牆上火光中映照下,兩道人影越來越淡。
火光為兩人兵刃上的勁風所逼,猛然一暗。
兩人人各出極招,劍如流星,戟似驚鴻,各刺對方要害。
電光石火間,身影交錯!
噗嗤!
畫戟小枝劃破了包道一小腹。
他雖扭身避開要害,仍是重創,鮮血瞬間湧出。
而包道一手中軟劍繃的筆直,也刺中了蕭鎮嶽心口。
嗤啦一聲,蕭鎮嶽衣衫破裂,露出了內裡一件金絲軟甲。
劍尖刺破寶甲,入肉半寸,卻未能造成致命傷。
蕭鎮嶽低頭看著胸口血跡,露出驚訝,抬頭問道。
“這是什麼劍?能刺穿金絲寶甲?”
“可惜,我劍術未成,否則你縱有寶甲……”
蕭鎮嶽冷笑一聲:“那你下輩子好好練劍吧!”
畫戟毫不猶豫攔腰橫掃而去,卻隻斬破了一道虛影。
蕭鎮嶽暗叫不好,對手身影在火光下急速變淡、扭曲。
他也冇想到,對方重創之下,還能催動遁術逃生。
地上隻留點點血跡。
蕭鎮嶽臉色陰沉,他知自己那一戟雖未中要害,但也絕對重創了包道一。
對方或許會傷重而死。
但此人若不除,終是後患無窮。
當即要追出武庫滅口。
剛衝到庫門口,就聽得莊院內喊殺聲、兵刃交擊聲大作。
有人驚慌失措喊道:“他們殺過來啦!快跑啊!”
蕭鎮嶽心中一凜:“不應該啊,怎麼來得如此快?”
權衡利弊下,蕭鎮嶽咬牙轉身衝回丙字號房。
他揮動畫戟,對著文四身上囚龍鎖奮力斬下。
那粗大鎖鏈應聲而斷,“嘩啦啦”掉落在地。
文四終於脫困,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顯然傷勢極重,元氣大傷。
門外戴三的呼喝聲已清晰可聞,越來越近。
另一邊,包道一強提一口真氣,憑藉遁術逃出武庫。
腹間劇痛襲來,鮮血不斷滲出,視線已模糊。
他慌不擇路,正好撞見正準備匆忙離府避禍的藍少莊主一行人。
藍少莊主本想清楚附近箭頭標記再走。
但記號著實不少一時難清,而方鴻一行人似乎已經發覺記號,行進越來越快。
藍少莊主可不想遇見這煞星,也顧不得清理記號了,忙帶著親信,趕緊離開。
包道一連忙撲上前,氣息微弱。
“少莊主,不好了!方魔頭殺過來了!小道不是他的對手,被他重創……”
藍少莊主聞言一驚,上前為包道一檢視傷勢。
撕開部的道袍,看到傷口,藍少莊主的神情微滯。
他沉聲道:“方老魔好毒辣的手段,快為道長上金創藥包紮。”
說話同時。
他手腕一翻,一條烏黑油亮的蟒鞭閃電般纏上了包道一的脖頸,用力鎖緊。
“道長以為藍某這雙眼睛是瞎的?好連自家兵刃造成的傷口都認不出來?”
正要用力勒緊,取了包道一性命,藍少莊主耳中聽到撲通兩聲悶響。
他猛地抬頭,手下兩個放哨的鐵奴已經倒斃在地。
暗處一道身影循著柱上的幽綠色的箭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