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據點。
砰砰喀喇數聲響過,大門內的門閂木撐齊斷,大門向兩旁飛開。
一個身材高大、白鬚白髮的頭陀打扮老者,大步邁進。
他身後跟著數十人。
有的是僧人裝束,有的是俗家打扮。
個個神情彪悍,氣勢洶洶。
在這群悍匪之中,還有兩個四歲孩童,顯得鶴立雞群。
金剛門在嵩山附近隻有那一處據點。
獅頭陀將它當作誘餌,天寶君寶自然也不能待在原處。
既無其他地方安置,便把二人帶在身邊。
一來不怕被人搶去,二來萬一情況緊急,還可當作人質。
他破門而入,聲勢浩大,本以為明教弟子聽到聲響後會傾巢而出,抵禦敵人。
然而風吹落葉,院中安靜得可怕。
獅頭陀隱隱感到不安。
他吩咐身旁穿灰衣的時家弟子:“你帶些人去把董海找出來。”
天寶聽到父親的名字,伸手喊道:“我也要去!”
獅頭陀板著臉說:“待會兒你自會見著他!”
他又對另幾個弟子吩咐:“你們四處去尋,遇到楊過活捉,明教弟子殺無赦!”
眾弟子頷首領命,腳下一點,向四麵八方竄了出去。
他們是獅頭陀手下的精銳弟子,尋常武林人士不是對手。
整個據點靜得可怕,隻有金剛門弟子的腳步聲和被砸碎的瓷器、桌椅聲響。
獅頭陀立於門前,靜待佳音。
“啊!”
“哎喲!”
兩聲淒厲慘叫幾乎同時傳來。
獅頭陀瞳孔一縮,身形如電,穿過一道月洞門,到了一處清幽庭院。
庭院中央,一張石桌旁的石凳上,正背對著院門方向坐著一個人。
那人身形挺拔,穿著一身黑色布袍。
他手中正隨意把玩著一物。
陽光下,木偶流轉溫潤光澤,形態憨厚,笑意可掬。
是最後一尊羅漢木偶!
獅頭陀心中狂喜。
羅漢!
楊過果然在此!
所有不安在此刻煙消雲散。
眼中隻剩貪婪,以至於對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兩名弟子獅頭陀都未看一眼。
然而,當那玄衣人緩緩轉過頭時,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方鴻?!”
石凳上坐著的,哪裡是什麼楊過。
分明是那位令整個蒙古武林都為之忌憚的魔頭。
方鴻說道:“找你這麼久都找不到,偏偏一天之內就送上這麼多線索,任誰也看得出是個陷阱。”
他手腕一轉,將那枚木羅漢揣入懷中。
獅頭陀心誌遠超常人,一瞬震驚後立刻恢複鎮定。
自己的計劃雖已失敗,但方鴻此刻孤身一人,正是對付他的大好時機。
更何況木偶還在他手中不能放棄。
獅頭陀深吸一口氣,臉上反而露出一絲獰笑。
“好,正好省了老夫日後到處尋你!今日新仇舊恨,一併了結!”
他狂笑一聲,聲震庭院。
笑聲一止,眼神鋒利如刀,喝道:“金剛門弟子,佈陣!”
密林深處。
楊過在枝椏間疾掠,手中硬弓連珠箭發。
他全力施為,箭如流星。
藉著樹林掩護,哲彆與惡弓雖人數較多、箭法精妙,卻始終無法拿他不下。
天下間論及弓箭之技,郭靖無雙無對。
楊過的弓術得自郭靖真傳。
雖還不及乃師,卻也算得上弓道名家,絕不弱於蒙古第一流的射手。
他反手三箭連珠,呈“品”字形射向哲彆藏身處,正是郭靖所授“三分天下”的絕技。
哲彆身形鬼魅般橫移數尺,三箭儘數落空,釘入身後樹乾。
他心中又是驚異,又是暢快。
草原上,他以箭法稱雄,已很久冇有碰到對手了。
方鴻的本事雖奇異,但畢竟不是以箭術勝他,終究不及此刻棋逢對手的欣喜。
哲彆暗暗讚道:“不愧是金刀駙馬的弟子。”
楊過瞭解哲彆的本事,知道那三箭絕傷不到他。
三箭一出,牽製哲彆,他立馬轉攻惡弓三熊。
抓住熊三換箭的刹那空隙,一記“回頭望月”,箭路刁鑽,繞過半株古樹,噗地一聲貫入熊三後心。
熊三慘叫一聲,摔下樹去,已然殞命。
“阿三!”
熊大目眥欲裂,怒吼著馳弓疾射。
他天生神力,箭術準頭並非四熊最佳,力道卻是最強。
一箭既出,風聲呼嘯。
楊過豈容他得手?
一個鷂子翻身,躲過來箭同時,淩空一箭如白虹貫日,直取熊大咽喉。
這箭發得又巧又快。
熊大倉皇格擋,箭矢雖被弓臂擋偏,強勁力道仍震得他手臂痠麻,踉蹌後退。
一步落空,跌入樹下落入雜草之中。
“好箭法!”
遠處,哲彆眼中精光大盛。
說話間,驚雷引弓弦震顫,箭去如電,直逼楊過麵門。
楊過人在空中,本是避無可避。
危急之中,他左足一踩右足,施展出金雁功,身子猛地向上一拔,箭鋒擦著靴底而過。
哲彆想不到他輕功造詣如此高明,詫異之餘,已知機不可失。
“我武功遠不如他,勝他的機會隻在箭上。”
他箭出連環,逼得楊過一口氣迴轉不來。
隻能在樹丫之上來回躲避,始終難以騰出手來還箭。
暗處的熊四見有可乘之機,開弓引弦。
熊四的箭不及幾位兄長力大、快捷、靈動多變,但最善於把握機會,暗施突襲。
一手無聲箭是其成名絕技,不知襲殺了多少英雄好漢。
箭出無聲,發現時已是近在咫尺。
楊過卻如背後長眼,反手一撈,將來箭奪入手中。
原來他曾隨郭靖習過無聲掌,對這種無聲之招極為瞭解。
既有攻招,自有破法。
楊過天資聰慧,觸類旁通,將此法用在箭術上亦不過舉手之勞。
他不去理會威脅較小的熊四,專心對付哲彆,箭搭弦上,以箭對箭。
砰。
兩隻長箭在空中相碰,未分軒輊。
楊過與哲彆全力相搏之時,危機卻來自樹下草叢之中。
熊大摔下樹後,一直等待時機。
抓住見楊過長箭離弦瞬間,開弓如滿月,一箭射出。
熊大力道極大,箭勢極猛,所用的更是破甲重箭,倘若中箭,立時重創。
楊過前有哲彆虎視眈眈,後有熊四窺伺在後,熊大這一箭又出乎意料,實難抵擋。
他心念一動:“可惜我練不成師父的左右互搏,否則何懼此箭!冇法子,隻得用空明拳導引虛空的法門試上一試。”
身未動忽聽得風聲乍起,竟又有一箭襲來。
那飛箭卻不是對楊過所發,它後發先至,迎著熊大的重箭擊去。
箭速更快,力道更大,風聲更響。
熊大箭矢被磕飛的同時,餘勢不減,一道烏光直接貫穿了他的肩膀。
同一時間,又是一聲慘呼,熊四被一隻重箭貫穿身體,釘在樹上。
哲彆與楊過皆是一驚。
遠處草叢之中,走出一個魁梧壯漢,手持一張巨大硃紅鐵胎弓。
熊大捂著肩膀,見到此人,登時麵色蒼白,失聲喊道。
“你是明教法王,霸弓龐萬冬!”
龐萬冬看也不看他,隻盯著哲彆與楊過二人,讚道:“好對手,好對手!”
說話間,他張弓引弦,已向二人各發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