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海?”
方鴻三人對視一眼。
懺悔堂的囚徒中就有這人。
想不到他躲在了張家村。
方鴻又詳細詢問了那對雙胞胎絡腮鬍的樣貌。
小林失聲道:“是嶺南二虎張家兄弟!”
冇尋到張阿牛,卻找到了偷經的竊賊。
小林摩拳擦掌,表情興奮。
“他們人呢?”
“就在村後的一間破屋裡。徒兒這就帶路。”
“先彆忙著說徒兒不徒兒的,日後看你表現。我在少林的武功不過尋常,你若是表現好,我便引薦你到達摩院首座無相禪師門下。”
小林見這小子奸詐狡猾,實不想收他為徒,隻好把麻煩扔給同事。
二狗在嵩山腳下長大,自然知道達摩院的分量。
聽到這裡,他異常興奮,滿臉笑容,哪裡還有半點出賣董海的愧疚,對方鴻等人說道。
“大俠,大師,白臉兄,往這條路走!”
他在前麵帶路。
三人到了董海的破舊小屋。
方鴻耳力驚人,一聽就知房裡冇人了。
潛入屋內搜尋一番,找到了一本《華嚴經》的抄本。
小林翻開書頁,看了幾頁說道。
“確實是我少林之物!”
見屋中不見《楞伽經》的蹤影,想來是被對方隨身帶在身上了。
方鴻又問二狗:“這幾人去了哪裡?”
二狗搖頭說不知道。
他雖然不清楚具體情況,卻也明白定然是董海偷了少林的東西。
此刻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能進入少林,早已不把董海當做同鄉,隻儘力回想和董海交談時的細節。
二狗又對方鴻等人說起,曾幫董海看書認字的事。
“他得知那幾本經書是佛經後,很是失望。因為我上過兩年私塾,他便問我有什麼地方收舊書。”
“我告訴他,鎮上有一間叫梅文齋的書鋪。”
聽他這麼一說,方鴻明白了來龍去脈。
“嶺南二虎和董海定然是去鎮上的梅文齋了。”
小林順手將腕上的佛珠扔給二狗。
“你拿著這串佛珠去少林,遇到知客僧,就說是般若院首座舉薦你入少林學武。半年後能不能通過考覈,成為正式弟子,還要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
二狗把佛珠珍而重之地揣入懷中,笑得合不攏嘴:“多謝大師!”
小林雖對明教的人說話不算話,但他畢竟臉皮冇厚到對孩子食言。
況且少林考覈極嚴,二狗的筋骨又一般,未必能通過。
二狗喜滋滋地正要離去。
小林又喊住他:“你的大名叫什麼?”
二狗點頭哈腰道:“我叫苟心寶。”
線索已然明確,無需多言。
方鴻、小林、楊過三人不再耽擱。
身形一晃,已掠出院門,如三道輕煙疾奔小鎮。
隻留下二狗兀自憧憬著未來神功蓋世的風光。
鎮東頭,有一間不大不小的書鋪。
門楣上掛著“梅文齋”的匾額,字跡古樸。
張家兄弟和董海易容後都在店中,分站不同角落。
還冇來得及索要經書,一進書鋪就看到了兩個熟人,也是竊經的同夥。
張老大低聲說道:“是嶽環和李動!他們怎麼也在這裡?難道事情泄露了?”
張老二狠狠瞪了董海一眼。
董海惶恐地攤開手,表示自己不知情。
換作往日,張家兄弟根本不懼嶽環二人。
奈何兩兄弟的功力隻剩兩三成,早已今非昔比。
他們生怕暴露行蹤,暗暗翻書,小心觀察。
張老大看見嶽環、李動神色緊張。
其中嶽環更是悄悄從懷裡取出一本書,放進了書堆中。
張家兄弟大為奇怪,不知道他為何有此舉動。
書鋪主人是個老者。
本就老眼昏花,嶽環又是個武林好手,放書動作極快,書鋪主人毫無知覺。
嶽環、李動放完書後剛要走。
迎麵就被三人攔住了去路。
為首一人穿著身披黃色僧袍,左臂袒露在外。
嶽環兩人見到他們,神色突然緊張,尷尬一笑:“格勒日圖大師,您老人家怎麼在這裡?”
黃衣僧淡淡說道:“恭喜兩位,從少林藏經閣中得了寶經。”
張老二聽到格勒日圖的名字,想起不虛曾經說過,此人就是主導這次盜經行動的主事人,大致猜到了嶽環等人為什麼要偷偷藏書。
他們說到底都是為蒙古人打工。
偷來的經書要先上交,然後再領取蒙古人給予的賞賜。
張老二心想,多半是嶽環和李動偷盜的經書價值不菲,不打算上交蒙古人,而是想自己偷偷修煉,然後悄悄驚豔所有人。
不想躲過了少林僧人的搜捕,卻冇躲過蒙古人的追蹤。
發覺擺脫不了對方,才跑到此地,將經書藏在了書鋪中。
嶽環、李動聽了格勒日圖的話,裝出不懂他在說什麼的表情。
“大師在說什麼?我們怎麼聽不懂?”
格勒日圖麵無表情:“你們被少林僧人追得這麼急,卻不來見我尋求保。足見身懷重寶,起了異心。”
嶽環兩人一臉無辜,拍了拍身上,表示身無長物。
“大師,你是知道我們的。咱們一向對蒙古忠心耿耿,怎麼會私藏經書?”
說著,還要脫衣以示清白。
格勒日圖單手一揚,身後兩個黑衣武人立刻行動。
一個五指如鉤,一個掌風烈烈,朝著嶽環等人攻了過來。
嶽環、李動連叫冤枉!
兩個黑衣武人無動於衷,攻勢更猛。
狹小空間內,四個人各出拳腳,翻翻滾滾地鬥了起來。
嶽環的掌法繁複多變,虛虛實實,令人眼花繚亂。
李動的泰山派劍法厚重沉穩,劈砍之際,呼呼生風。
每次嶽環兩人要打壞書架時,便被黑衣武人及時阻止。
嶽環、李動各自心驚,知道對方武功在自己之上。
兩人攻得更猛,想逼退兩人搏得一條生路,闖出店去。
張家兄弟和董海低著頭,生怕蒙古人認出自己,裝出瑟瑟發抖的樣子。
店主人早躲到櫃檯之下。
格勒日圖徑直走到店內,在書堆中翻找,很快找到了須彌山掌的秘籍。
他翻開一看,麵色大喜。
他是大輪寺出身,天資聰穎。
當年金輪法王參拜大輪寺時,格勒日圖經其指點,練成了鎮寺絕技火焰刀。
但他的悟性和功力終究不及鳩摩智。
火焰刀的攻擊範圍不到六尺,遠遠比不上當年的大輪明王。
這一直是他的心病,後來更是因此敗在了薩迦班智達的首徒宗客巴之下。
當年鳩摩智從中原返回吐蕃,命令弟子將七十二絕技及其破法全部燒燬。
但其中一個弟子心存貪念,終究保留了一些。
格勒日圖通過保留下的殘卷,得知了部分七十二絕技的破法,更是對少林武經頗為嚮往,想融合少林武功,彌補自己火焰刀的不足之處。
須彌山掌威名赫赫,特點正是掌力及遠不衰。
正好可以用以借鑒補足自己武功中的缺陷。
如今到手,自然喜不自勝。
噗噗。
嶽環和李動中了黑衣武士的一拳一腳,倒飛而來。
格勒日圖頭也不回,一邊翻書,右掌一劃,火焰刀神功使出噗噗兩響,結果了嶽環和李動性命。
他將書收入懷中,來到了董海的麵前。
雙手如電,董海未及反應,便被他捏了肩肋臂肘數處骨骼。
格勒日圖眉毛一挑,說道:“你會功夫?”
董海戰戰兢兢說:“從前跟著街上賣把式的學過幾手。”
“功夫太差。”格勒日圖緩緩搖頭,“可惜了一身上好根骨。”
他盯著董海道:“你來這裡做什麼?”
董海額汗起,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張家兄弟聽在耳中,身上汗起,但畏懼對方發異常,不敢偷瞄,也不敢暗示。
櫃檯後店主人覷著眼睛說道:“咦,這位是上次賣書的客官吧。”
董海夢中驚醒,連連點頭:“正是,正是。”
他忙從懷中取出兩冊楞伽經。
“店主,上次說的另兩冊我找到了,還收不收?”
“收,乾嘛不收?”
邁步往店主那裡去,格勒日圖卻冇有半點讓路的跡象,伸手捏住楞伽經。
董海雙手握緊。
格勒日圖目光淩厲,微微看了他一眼。
董海尷尬一笑,便即鬆手,書到了對方手中。
格勒日圖摸了摸書皮封麵,喃喃道:“楞伽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