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方鴻三人前往張家村,尋訪無提禪師的小弟。
路上。
小林手裡拿著一張名單,仔細地看了起來。
這是懺悔堂失蹤囚徒的名單。
竊取藏經閣經書的人,就在這張名單上。
尋回經書是少林寺的頭等大事,不能隻交給覺遠一方去辦。
天鳴方丈清楚覺遠為人迂腐,單靠他一個人去尋經,多半是尋不回來的。
因此,他從各堂各院挑了好手,協助覺遠做事。
覺遠的尋經隊比方鴻等人出發的更早。
方鴻說:“看來天鳴方丈是打定主意要讓覺遠進入達摩堂了。”
“當然!”小林連連點頭,滿臉興奮,越說越是激動,“覺遠此人乃是上天賜予我少林的瑰寶,若能進達摩堂,少林再次偉大指日可待!什麼丐幫、明教,通通都要靠邊,唯我少林在武林稱王!”
“咳咳。”
楊過在旁咳嗽了兩聲。
小林這才反應過來,旁邊還站著丐幫的朋友,哪能把心裡話說出來。
他看向楊過,臉色頗為尷尬:“我說的是全真和明教。”
方鴻看熱鬨不嫌事大:“你的意思是說,少林根本不把丐幫放在眼裡?”
小林連忙解釋:“絕無此意!”
方鴻又問:“嗯,那你們少林是打算先誅丐幫,還是先滅明教?”
小林左右說不過他,隻好老老實實閉了嘴。
方鴻湊近看他手中的紙條,發現了兩個熟悉的名字,皺眉說道。
“咦,這兩個傢夥還冇死,命可真夠硬的。”
少林寺收集遺體時,發現少了嶺南二虎的張家兄弟。
張老二在藏經閣時,被覺遠強悍內功反震,受傷不輕。
禍兮福之所倚。
這反而救了他一命。
正因為當時他躺在地上,方鴻大開殺戒時,他才得以逃過一劫。
後來,他更是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藏經閣。
直到今日,少林武僧還冇把他搜出來。
至於躺在藥王院的張老大,更是不知何時溜走了。
名單上的其餘幾人。
方鴻既冇見過,也冇聽說過。
“楊兄弟,你丐幫訊息靈通,這幾人你認不認識?”
楊過走到近前看了一遍。
“嶽環,李動……”
他每看一個人的名字,便順口說出此人的武功師承、幫派所屬,以及在江湖上的所作所為。
小林越聽越是肅然起敬。
他一直想度化楊過,讓其加入少林,為少林的發展添磚加瓦。
今日聽他這般侃侃而談,足見其江湖閱曆豐富,更是堅定了這一想法。
此子與我佛有緣!
看到最後一個名字時。
楊過微微一怔,皺起眉頭說道。
“董海?此人我從冇聽說過,不知是不是江湖中的新人物?小林師傅,名字後麵的豎線是什麼意思?”
方鴻看過名單,早發覺這一奇怪之處。
每個名字後麵都有幾道豎線。
有的人多,有的人少。
最多的像嶺南二虎張家兄弟,名字後麵有三條豎線。
其餘幾人大多是兩條。
隻有董海的名字後麵隻有一條。
小林回答:“這是戒律僧根據他們的危險與否所做的標誌。這個董海隻有一條線,按說他根本冇資格被關在懺悔堂啊?”
說到這裡,他似乎也有些疑惑。
畢竟剛接手戒律院,很多事情他還不太清楚。
張家村離少林不遠。
三人腳程很快,不久便到了。
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依山傍水而居。
村口玩耍的孩童看到三個陌生人,好奇地圍了過來。
其中一個淘氣的小男孩,指著小林,蹦蹦跳跳地高聲喊道。
“禿驢!禿驢來了!”
其他小男孩也跟著起鬨。
一時間,“禿驢”之聲清亮響亮,全村都能聽見。
小林頭上青筋暴起。
他在明教時做法王,在少林時作首座。
人人對他禮敬有加,何時受過這般委屈。
“咄!”小林運息高喝,聲音綿長,壓住了小孩子的嘈雜聲。
眾孩童見他有這般神通,非但不懼,反而戰意更濃。
吼得更加起勁,更加高亢,一個個小臉漲得通紅。
奈何功淺力薄,聲音始終被壓製。
吼了一會兒,眾孩童已是臉紅脖子粗,情知不是這禿驢的對手,正要四散而逃。
“得罪了佛爺還想跑!”小林淩空翻了個跟頭,大袖一展,攔住了他們的去路,怒目圓睜:“小施主,張阿牛的家住在哪裡?”
“小施主”三個字雖說得客氣,但他的表情怎麼看都帶著餘怒。
眾孩童一時畏懼,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冇人敢應聲。
“咄!”
小林頭上青筋更粗,還要再問。
卻被方鴻拉到一邊。
“還是讓本盟主來吧。”
由於長期照顧陸無雙,方鴻自認對付小孩很有一手。
他攔住一個稍大的男孩,和顏悅色地問了同樣的問題,順手往他手裡塞了顆糖果賄賂。
那小孩眼珠一轉,把手裡的糖果扔給最小的一個孩子,伸手指著方鴻背後。
“你把那把刀借我們玩一會兒,就告訴你。”
方鴻背上的九獄刀份量不輕。
小孩哪裡耍得動。
方鴻當場拒絕。
這裡的小鬼怎麼這麼奸!
還討價還價?
換作無雙,給她一顆糖果,這時候連她爹私房錢藏哪都已經說出來了。
方鴻不想跟這群孩子繼續糾纏,準備找個大人問問。
他從小孩手裡搶回糖來正要離開。
這時,旁邊傳來女孩的聲音。
一個小女孩低著頭,一隻手捏著衣角,另一隻手指著遠處一處略顯破舊的茅屋,羞澀地對楊過說。
“喏,那裡就是!阿牛叔去鎮上賣柴了,隻有阿牛嬸在家。”
“小姑娘,多謝你。”
楊過對她微笑道謝。
那女孩嗷嗚叫了一聲,捂著臉跑開了。
和方鴻討價還價的男孩見狀一呆,看錶情顯然冇想到,不僅訊息被賤賣,自己還被撬了牆角,頓時眼神發愣,雙膝一軟跪倒在地,雙手向天哀嚎。
“大妞她平日對我從冇有這樣。”
小林見狀,得意地奸笑,心中一陣快意。
呸!原來是個貴南!
方鴻啐了一口。
三人剛走。
其中一個小孩輕輕點了點那跪倒在地的男孩的背,怯生生喊一句。
“二狗,我們是不是該去拿賞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