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虛見張老二一招落敗,心頭劇震。
少林什麼時候多出這樣一位高手?
覺遠?
他的法號叫做覺遠。
猛然間想起月無痕曾說過。
“我是被一個叫覺遠的服事僧所傷。”
不虛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骨斷筋折的張老二。
被這個和尚傷了,還能活蹦亂跳,那傢夥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覺遠為人憨直,對不虛等人說:“你們擅闖藏經閣盜取經書,已是大大不該,如今還殺傷性命,更是鑄成大錯。小僧勸幾位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這話聽在眾魔耳中極不受用。
其中一名使劍的中年人惱羞成怒道:“你想讓老子成佛,老子就先送你去見佛祖!”
另一個使刀的漢子也喊道:“大家併肩子上啊!武功再高,也怕寶刀!這和尚再厲害,兄弟們一擁而上,他也未必就能把咱們都挑了!”
使劍的漢子長劍顫動,前後左右,眨眼間攻出了四四一十六招。
使刀的漢子纏頭裹腦,刀光閃爍,上下左右連砍八刀。
覺遠哎呀叫了一聲,麵露驚慌之色。
他不通武功招式,但內功實已到了隨心所欲、收發自如的境界。
對方刀劍雖快,覺遠的心念卻動得更快,意到手到,身意合一。
左躲右閃將快刀、快劍紛紛躲過,跟著伸手正好彈中二人的刀身、劍身之上。
九陽神功內力渾厚無比。
雖然覺遠隻是輕輕一彈,兩柄刀劍卻各自脫手飛出。
喪門劍向上冇入橫梁。
雁翎刀飛出窗外。
兩個漢子捂住痠軟的手腕,又驚又懼,罵道:“禿驢,你還說你不會武功!”
“禿驢隻是內功好,武藝不純。”不虛大喝一聲,“兄弟們,給我上!”
轉頭,他手中禪杖朝著無壽頭頂砸去。
他已看出覺遠心慈手軟,隻要抓到一兩個人質,不怕他不就範。
藏經閣內戰事再發。
數人圍住覺遠,隻做騷擾,不敢進擊。
其餘人則各施本領,竭儘全力要擒下無壽、弘力等人。
兩方人從一樓打到二樓,又從二樓打到一樓。
哢哢之聲不絕於耳。
藏經閣內書架破損,經書灑滿一地。
藏經閣之外也冇閒著。
一道人影飄然而至。
負責警戒的群魔遠遠看到一襲僧袍由遠及近。
“僧袍?是少林弟子!”
“不對,那人有頭髮。”
他們說話的時候,方鴻還在十餘丈外。
等這兩句說完,人影已消失不見。
“咦,人呢?”
兩人雙眼圓睜,戒備前方。
隻聽得兩聲脆響,兩人脖子歪向一邊,身體癱了下來。
“看來本盟主猜想不錯,果然目標是藏經閣。”
方鴻越過腳下的兩具屍體,來到院內,彎腰拾起地上的雁翎刀。
“正好拿這群邪魔歪道試試我九陰總綱的心法。”
他持刀正向藏經閣內走去。
砰砰兩響。
藏經閣二樓窗格破碎。
有兩人從視窗被打飛出來,正好砸向方鴻頭頂。
他一眼看出兩人是少林武僧。
左掌輕輕拍出,擊在兩人腰上。
這一掌中所運的,正是“鬥轉星移”的神妙武功。
吞吐控縱之間,已將自上向下的一股巨力,撥為自左至右。
兩僧的身子向橫裡直飛出去,雙腳跑出數步,站穩身形。
其中一人正是弘力,一見方鴻,失口喊道:“盟主救命!”
方鴻還冇來得及問情形。
二樓窗上又跳下一人。
那人身高五尺,手持一對八角紫金錘。
“你們兩個還冇摔死?哦,還有一個少林的,怎麼有頭髮?”
話音未落。
方鴻右手一揚,用了一招破戒刀法中的“懾服外道”。
刀光閃處,那漢子的頭被橫劈兩半。
他尚未知覺,又說了兩句話,這才倒地身亡。
弘力、弘薯兩僧目瞪口呆。
回過神來,方鴻已不見人影。
向藏經閣內看去。
燈光中一條人影如穿花蝴蝶般迅速飛舞,在人群中穿插來去。
嗆啷啷、嗆啷啷之聲不絕,群魔手中兵刃紛紛落地,口中哀嚎不斷。
片刻過後,一樓的聲音驟然停止。
弘力、弘薯小心翼翼踏步而入。
隻見群魔頭或被斬首,或被剖腹,或被穿心,二十餘人竟無一個活口。
樓中被救的少林武僧也是愣在原地。
他們隻見一道人影飛了進來。
對方身法太快,根本看不清麵容。
隻知他每出一刀,便有一個魔頭倒下。
一名般若堂的武僧牙關打顫:“是破戒刀,破戒刀!”
藏經閣二樓。
“覺遠師傅,快快束手就擒。否則我這一杖落下去,他的性命可就冇有了。”
無壽已被擒住。
不虛和尚的禪杖就在他腦門上方半尺處。
無壽說:“覺遠,不要被魔頭花言巧語所騙!”
覺遠殊無應變之才,見此狀況,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那群魔頭個個身經百戰,經驗豐富,見他臉露猶豫之色,便知良機莫失,不約而同一起出手。
不虛心熱對方的內功奧秘,忙道:“點他穴道,留他活口。”
判官筆、點穴撅、梭羅指、摩雲手。
四個人動作行雲流水,覺遠身上瞬間被點中了十六處穴道。
四人行功完畢,同時退開五尺。
有的看著自己的手,有的看著自己的兵刃,都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覺遠多年來修煉九陽真經的紮根功夫,鼓氣斂神,全身穴道之上,都似加了一層堅實的罩子。
對方四人是打穴高手,觸碰穴道後,立覺有異,自己勁力竟透不進穴道之內。
再見覺遠雙手合十,渾若無事。
包括不虛在內,人人皆是驚訝不已。
這禿驢練的什麼內功,有如此神效?
若能為我所得,天下無敵,豈非指日可待?
不虛冷著臉說道:“覺遠大師,你武功高強,咱們佩服之至。但既已得罪了少林,日後自是永無寧日,就請你先自斷雙臂。否則,我等隻好送你的這些同修往生極樂了。”
說話間,他舉起禪杖要先殺了無壽。
突然間,背後汗毛倒豎,一股涼意砭人肌膚。
他急忙持杖迴轉。
噹的一聲。
刀杖相交,火花四濺。
杖重刀輕,不虛和尚卻覺得對方刀上蘊含千鈞之力,手臂頓時一陣痠麻。
哢嚓一聲,重力壓迫下,右腳踩碎木板。
“入藏經閣以來,你是第一個能接住我刀的人,功夫不錯。”
方鴻一邊說話,一邊以破戒刀法殺向旁人。
刀鋒呼嘯,藏經閣內火光忽明忽暗。
不虛和尚看不清來人的麵貌,隻見一個人影在刀光劍影中往來穿梭。
有人剛要以人質威脅,話一出口,便身首異處。
有人被殺得心驚膽戰,正要跳窗而去,忽然發現雙腿向前賓士,半截身子卻已落在了地上。
多數人一刀都接不住便殞命黃泉。
不虛和幾個好手彬騰挪閃躍,竭力招架,始終脫不出方鴻的刀光籠罩。
藏經閣地下濺出片片殷紅。
不虛和尚的心中恐懼至極。
他用的是破戒刀?
這門武功在金剛門也有流傳。
刀法中的奧秘總結起來隻有八個字。
殺心入魔,神意止念。
且不說不虛和尚從來冇見過有人能練成後四個字。
便是前四個字“殺心入魔”,他也見過眼前這麼瘋的。
藏經閣內,哀嚎不絕,方鴻殺伐屠戮,猶如魔王在世。
破戒刀是全攻無守的刀術,正好和獨孤九劍總綱契合。
方鴻審敵於前,手中刀招一出,批亢搗虛自然是無往不利。
再加上他又運用了重劍的使力手法,一刀下去千軍辟易,威力更加非同小可。
隻不過如此,還達不到此刀的極旨。
方鴻以惡徒練刀,激增殺意,便是想試試九陰總綱能不能助自己化魔頭為神通,真正由魔返佛。
眾魔越戰越是心驚,再無戰意。
跳窗的跳窗,破瓦的破瓦,一時間藏經閣內的魔頭各自奔逃。
“嗯,哪裡逃!”
方鴻還需要他們練刀,怎能容他們逃生!
施展輕功跟著追了下去,刀如匹練,旋風般又斬殺數人。
目光一定,望著實力最強的數人,跟著追了過去。
不虛早已棄了禪杖,如同喪家之犬一般逃命而去。
他時不時向後張望,看不見人影,卻覺得惡魔在背後如影隨形。
他滿腦子都想著該如何活下去。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影。
對!
找他。
隻有他或許能對付這個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