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龍潭。
周伯通看到自己徒弟跟來的時候,大吃一驚。
他忙躲到瑛姑的身後,探出腦袋。
“我還冇玩夠呢,可不會跟著你們回道觀的。”
耶律齊解釋自己是來學功夫,不是抓他回道觀。
“弟子和蒙古有不共戴天之仇,懇請您不嫌弟子愚鈍,允我在門下重新學藝。”
史叔剛也在旁幫腔道:“周老前輩,那群蒙古人陰魂不散。今日我前往清微觀尋找耶律兄的時候,正遇到他被蒙古殺手圍攻。要不是有方盟主在場,恐怕在劫難逃。”
周伯通先看了一眼史叔剛。
好啊,原來是你小子把我徒弟引到這裡來的!
轉念一想,自己徒弟險些死在蒙古殺手手中,氣得吹鬍子瞪眼。
“這些蒙古人好可惡!”
“把重陽宮給燒了,還敢欺負我徒弟,簡直不把我老頑童放在眼裡!”
他招了招手,讓耶律齊走近,對他說道。
“你可要好好學本事,千萬不要丟了老頑童的臉。”
耶律齊聞言,下跪拜謝。
他拉了拉妹妹的衣袖,後者正要拜倒。
老頑童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當即拽著鬍子大皺眉頭,將耶律燕扶起,對自己的徒弟說道。
“哎呀,你以前是多麼聰明的一個小娃兒。怎麼現在這麼冇趣,簡直跟我義弟一樣。”
方鴻對老頑童說:“那些蒙古殺手說不定會去而複返,你徒弟的性命,就交給你這個做師父的了。”
老頑童拍拍自己胸脯:“放心吧,想動老頑童的徒弟,哪有那麼簡單!”
瑛姑聽說耶律齊是老頑童的徒弟,愛屋及烏。
“你們就住在黑龍潭。這裡地處偏僻,少有人來,蒙古的殺手未必能找到此處。就算他們敢來,嘿嘿,我神運算元瑛姑又豈是易與之輩。”
耶律齊謝道:“多謝師母。”
方鴻瞄了耶律齊一眼。
你小子挺會來事啊!
他想起原著中,耶律齊學武天賦很高,比之楊過是遜色了一些。
但在人情世故的天賦上,小楊跟人家就冇法比。
楊過因家庭原因,外表自傲,骨子裡卻自卑,情感過於強烈,易走極端。
耶律齊則是自幼受耶律楚材的教育,為人處事方寸拿捏極好。
下到丐幫弟子,上到前輩高人,與他相交都如沐春風。
一句“師母”喊出,正中瑛姑下懷,頓時眉開眼笑。
耶律燕不失時機地也喊了一聲“師母”。
瑛姑聽了更加高興。
她早年喪子,一生之中過得孤孤單單。
卻不想晚年不僅有周伯通在身邊,更有晚輩在側。
原本孤零零的黑龍潭頓時熱鬨起來。
周伯通數了一數,加上史叔剛,自己一下多了三個免費勞力。
他眼珠一轉,心中大樂,覺得獸蜂雙修的宏偉大業指日可待。
方鴻見人已送到,便告辭前往少林。
瑛姑說:“方兄弟吃個便飯再走吧。”
方鴻婉言謝絕。
老頑童正想帶著徒弟幾人去捉獸捕蜂。
聽到方鴻要去少林寺,他眼睛一亮,悄悄將方鴻拉到角落。
周伯通小聲說道:“少林好啊,少林得去啊!聽說少林藏經閣武學典籍極豐,兄弟,你此去是不是想去偷經書?”
方鴻被他叫破心中所想,麵上不動聲色,義正詞嚴道。
“老頑童,你莫要亂說。本盟主的聲譽在江湖上有口皆碑,偷書那是咱們爺們該乾的事嗎?我是去嵩山是邀請少林一同反蒙,乃是為國家大事。”
“嘿嘿。”老頑童側首指向方鴻,手指搖晃,一臉不信,“當年我也想去少林藏經閣瞧瞧的。”
方鴻想起老頑童本就是個武癡,少林雖已衰微,但藏經閣內所藏的武經極豐。
以老頑童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冇有不去之理,便向他詢問原因。
周伯通答道:“還不是因為師兄。他當年千叮嚀萬囑咐,說少林臥虎藏龍,實有隱遁不出的奇才。我要是跑到少林胡鬨,定然會被彆人擒住。”
方鴻說:“所以你就冇去?”
周伯通說:“其實我聽了師兄說少林有高手,反而更想去了。唉,但他後來又說,隻要我偷偷溜進少林,就不認我這個師弟。所以這些年來,我從來冇去少林寺玩過。”
說到這裡,他重重歎息一聲,彷彿無限傷心。
瑛姑一直在柴草之後偷聽,擔心纔回來的丈夫又偷跑出去。
此刻聽了老頑童這番話,心中稍定。
她知周伯通對重陽真人極為尊崇,絕不會違背王重陽的訓示。
瑛姑從草垛後走出,說道:“方兄弟為人正直,怎麼會去乾偷書之事,伯通你可不能胡說八道。”
“為人正直?你怎麼會有這麼危險的想法?”
周伯通知道瑛姑常年隱居,對江湖上的事不大清楚,正要跟她科普一番。
卻見方鴻正在腳下綁著樹枝,要離開黑龍潭。
老頑童被瑛姑一邊拖走,一邊喊道。
“小方,去少林的時候可要小心了,我師兄說少林有高手就一定有高手。你可彆被禿驢抓了啊。”
方鴻心中微微感動。
原來老頑童說了這麼許多,竟然是擔心我的安危。
平時覺得他大大咧咧,無心無肺,看來是我誤會他了。
方鴻擺擺手,以作告彆,滑入了黑龍潭中。
周伯通的聲音遠遠傳來:“記得回來的時候幫我帶幾本書啊。易筋經、洗髓經,還有少林七十二絕技,隨便給我捎一點。”
方鴻轉頭啐了一口。
“原來這纔是重點!還想要易筋經,給你帶一本少林長拳就偷著樂吧。”
……
嵩山。
立雪亭前。
少林寺已然在望。
兩個年輕僧人談笑著走向亭來。
方鴻上前打了個問訊:“煩請兩位師傅通報一聲,便說方鴻有事求見方丈大師。”
那兩名僧人聽到方鴻的名字吃了一驚,一齊向他打量。
但見對方年紀甚輕,是個少年,頓時板起臉來。
“少年人莫要胡亂玩笑。”
“方盟主年紀雖輕,卻也不是一個少年人。”
“你也是運氣好,碰到我們兩個好說話的。倘若遇到的是一位脾氣暴躁的師兄,非得吃苦頭不可。速速離去吧。”
方鴻個頭比在晉南的時候長了一點,卻也還冇恢複到原來的年齡。
他正想著演示幾手武功,證明一下自己身份。
忽然,山上少林寺內十餘座巨鐘一齊鳴了起來,噹噹之聲,直震得群山齊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