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濟?”
“信?”
“什麼信?”
“小僧法號便叫弘濟。”
“三年前也在般若堂,隻是……”
弘濟和尚微微皺眉,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他這句話冇有說完。
可大家都清楚他想要說的是什麼。
他三年前既冇有見過萬寨主,也冇收到過什麼信件。
萬寨主仔細看著弘濟和尚的樣貌,背後直冒冷汗。
他口中連連說道:“不對,不對。”
三年前,萬寨主將這些年來調查“無真和尚”的訊息都寫在信中。
然後,他化妝易容後,親自上了少室山,等了好些機會,將信件交給了一個少林武僧。
那個少林武僧法號叫做“弘濟”。
他是在機緣巧合下認識的對方。
一番觀察下來覺得那位“弘濟”和尚,為人方正,俠義為懷。
萬寨主自然還是不敢暴露真實的身份。
他將信件交給對方的時候,隻說自己和般若堂首座是舊識,也冇談及信中的內容。
萬寨主記憶中的“弘濟”和尚,跟眼前這矮小僧人絕無半點相似之處。
他還記得那個“弘濟”大師身材又瘦又高,眼眉之處還有一道淺淺的刀傷。
“你怎麼會是弘濟師傅?”
“你要是弘濟,那我把信交給誰了?”
萬寨主連連搖頭,心中生出恐懼。
到了此刻,他如何還不知道,自己的信給錯了人。
隻是覺得太過離奇,不願相信罷了。
那個高個和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師兄,說道。
“我的法號叫弘光,我師兄的法號確實是弘濟。”
兩人平日中找到偷學少林武功者,便立刻施重手廢去對方武功。
偷學者縱有言語申辯,他們也隻當謊言藉口。
似今日和偷學者說這麼的話,全是因為武功不敵方鴻,被迫隻能聽著。
這一聽之下,頓時也是疑心大起。
方鴻在旁,心想:“在少室山上冒充少林弟子?膽子可真夠大的。”
他指了指兩僧,對萬寨主說道:“你何不將信中的內容告訴他們。”
萬寨主遂將信中詳情,一一道來。
他自發現傳授自己武藝的是假的少林僧人後,便暗中展開調查。
隻是一直以來都找不到絲毫線索。
後來他加入了鐵掌幫,積功升至堂主。
當時鐵掌幫盛極一時,幾乎獨霸了長江水域。
幫中情報網雖比起丐幫還是遜色不少,卻也遠勝從前做綠林大盜之時。
他對此事耿耿於懷,始終未曾放棄探尋真相。
有一日,在熊耳山深處,他尋得一位隱居的武林人士。
此人和他一般,都是受了假少林僧教授武功。
二人初逢之際,那人見萬寨主前來,誤以為是少林遣來廢其武功之人,嚇得倉皇奔逃。
待他一番苦心解釋,方知彼此都是這件奇事的受害者。
兩人一番交談,發現授業恩師竟是同一人——無真和尚。
與萬寨主所學不同,那人隻習得一套羅漢拳。
據無真和尚所說,是因為他資質太過魯鈍,教授下去也是白費時間。
二人對這位無真和尚的感情,實在是五味雜陳。
既感念他的授藝之恩,成就自身武學根基。
又怨憤他假冒少林高僧,令自己深陷危機之中。
之後,他們聯手探查無真和尚的行蹤。
三年前,他們又找到三名苦主。
其中兩人與他們同出一門,另一人雖拜師有彆,卻也是受假少林僧蠱惑。
這時,他們隱隱察覺這背後藏著一個大陰謀。
而自己是這陰謀下的受害者。
幾人一番商議,打算把這資訊告知少林。
但他們身份敏感,擔心貿然踏入少林寺,隻怕是有去無回,不是橫屍當場,便是被廢去全身武功。
思量之下,決定修書一封,將所調查的內容寫在信中。
萬寨主煞費苦心,終將信件輾轉交予一名少林弟子,這人法號弘濟。
他們幾人滿心期許,以為少林得了這信,定會傾巢而出全力追查那無真和尚的下落。
豈料,此信到了少林之後如泥牛入海,音信全無。
少林寺依舊隻專注於緝拿他們,對假少林僧,仿若視而不見。
萬寨主又把自己遇見的那個“弘濟”和尚的相貌細說了一遍。
“那人左眼眉角有一處淺淺的刀傷。”
方鴻見那兩個和尚,聽了這句之後,身子俱是微微一震,顯然是認出了那個假弘濟的身份。
“兩位有了線索?”方鴻開口問道。
兩僧片刻默然後,弘濟向萬寨主詳細問了一遍那人長相。
這次得到更加準確的資訊之後,兩個和尚額頭已沁出了冷汗。
方鴻瞧見兩人臉上浮現出既急且愧的神色。
猜想他們以前捉拿的偷學者中也有人這般申訴的。
隻是他們先入為主,認定此輩皆是信口雌黃,所言不足為憑。
兩僧用衣袖擦去頭上汗水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你遇到的那個人確實是少林僧人。”
“隻不過,他不是般若堂的弟子。”
“這事我們也不明所以,隻能先回嵩山請方丈和諸位長老定奪。”
“總之,唉,此事萬分麻煩。”
弘光、弘濟向眾人躬身合十行禮,轉身急匆匆地向湖邊走去。
在場人人都心裡明白。
隻要萬寨主說的不假,那麼必然是有一支勢力在暗中和少林做對。
而且行蹤隱秘,甚至少林之中也有他們的人。
這兩個和尚回去的如此慌張,自然也是想到了。
兩個少林僧一走。
現場隻剩下方鴻、水寨眾人,以及那個夜闖暗卡的鐵掌幫成員。
方鴻瞧了瞧還被五花大綁的鐵掌幫成員,不禁感歎。
“江湖真是弱肉強食,那少林的和尚同樣也是夜闖崗哨,離開的時候水寨的人連攔都不攔。”
“這位到現在還冇鬆綁呢。”
眾人謝過方鴻援手之誼後,紛紛散了。
把那鐵掌幫大漢留給了萬寨主,任憑他處置。
那大漢又向萬寨主問了鐵掌蓮花裘千尺的下落。
此時,萬寨主卻是神思不屬,似乎心中還在思考剛纔的事情。
他冇有回答,隻是口中喃喃道:“他怎麼會是假的?他怎麼會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