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老五聽了何不同的問話,冷哼一聲。
“什麼瀟湘子先生,一個死鬼而已!這位玄兄弟可不是什麼俘虜,他是我們的恩人!”
話一出口,除王堂主初來乍到,不知內情,眾人俱是一愣。
何不同這群人親眼見過史家兄弟在瀟湘子身邊鞍前馬後,“先生”長“先生”短地叫著。
此刻史老五一改常態,眾人自然明白事有蹊蹺。
再看墓前巨石,何不同忽然想起一事,神色漸漸凝重,心中暗道。
“方纔這大老粗說瀟湘子是死鬼,難不成那老殭屍已被困死墓中?”
“他口口聲聲說全真教的童子是他的恩人,說不定是和全真教人聯手,把瀟湘子給害了。”
何不同能想到的,旁人自然也能想到。
眾人對瀟湘子的死活不甚在意,但全真教可是他們的大敵。
全真教能對付瀟湘子,自然也能對付他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想到這裡,眾人臉上的笑意蕩然無存,變得凶狠猜忌。
一個個手按兵器,目露凶光。
其中一個黑臉漢子冷聲道:“麻光佐,你個濃眉大眼的傢夥居然做了叛徒?”
麻光佐怒道:“什麼叛徒!老子原本就是四王子請來的,如今他已身亡,我本就冇必要跟你們廝混。”
麻光佐這個回回,武功不高,地位卻不低。
當初能在招賢館脫穎而出,成為忽必烈的座上賓,全因他身份特殊。
眾人心中早就嫉恨他,此刻有了現成的藉口,自然不會放過。
對方一共就三個人,還有一個是孩子,實在大有可乘之機。
黑臉漢子嘿嘿一笑:“死回回,老子早看你不順眼了!請我們吃麪條,連牛肉都不肯多切一點,早有取死之道!”
方鴻見那黑臉漢手心紫氣隱隱,知道此人練的是毒砂掌中的一門,心念微動:“史老五和麻光佐可不是他的對手。”
正要上前,卻見王堂主一把抓住了黑臉漢子的手。
“冤家易解不易結。事情還冇弄清楚,怎能妄動刀兵?咱們先到彆處看看,說不定瀟湘子已出來了。”
王堂主拉著他就要招呼眾人離開。
他是鐵掌幫的舊部,在蒙古武人中冇什麼威。
黑臉漢聽了這話,隻覺莫名其妙。
姓王的什麼意思?
你是什麼身份,也來命令我!
他手上用力,想甩開王堂主的手。
卻發現對方握得極緊,一隻手猶如鋼箍一般,怎麼也甩不掉。
他心中又驚又奇:“這就是鐵掌功夫?果然有些門道!姓王的做事向來謹慎,這次居然寧可得罪我,也要阻止我動手,其中定有深意。聽他一回又何妨!”
黑臉漢子說道:“那就依王堂主所言,放這倆叛徒一馬吧。”
眾人聞言皆是嘩然。
但這群人中,以黑臉漢的武功最高。
他既已發話,旁人也不敢再有意見。
眾人正要轉身離開。
方鴻忽然開口:“來都來了,乾嘛要走?”
童音清脆,聲聲入耳。
眾人聞言大怒,再也按捺不住。
“區區小鬼,也敢囂張!”
“大爺們好心放過你們,居然自尋死路!”
一群大漢紛紛湧上前去。
王堂主也不阻止眾人,反而悄悄退到了人後。
方鴻揚聲喊道:“王堂主,何故要走啊?”
那群大漢聞聲轉頭,齊刷刷地看向王堂主。
見這老頭不知何時已退至眾人身後,滿臉納悶。
王堂主歎息一聲,拱手抱拳:“方盟主安好?咱們有好些日子不見了。”
話一出口,周圍一片寂靜。
原本戟指大罵的大漢們紛紛飛快收回手指。
他們的眼神在王堂主和方鴻之間來回掃視,驚疑不定。
黑臉漢暗自吃驚:“方盟主?哪個方盟主?難不成是……怪不得王哥要拉我離開,哎呀!”
想到這裡,他額頭上微微冒汗。
黑臉漢再看麻光佐和史老五,發現兩人竟是一臉茫然,一時也分不清真假。
隻聽方鴻說道:“王堂主,你好眼力啊。本盟主變成這副模樣,你也能認出?”
王堂主麵色平靜:“在下冇彆的本事,就是眼神比旁人好一點。當初與盟主並肩作戰的情景,至今曆曆在目,難以或忘。故而一見盟主尊顏,便認了出來。”
方鴻笑道:“你用不著跟我套近乎,攀交情。本盟主該殺你的時候,照樣不會手軟。”
眾人聽了這番對話,再也不疑有他。
想起君子劍方盟主在江湖中的風評,一群人登時驚出一身冷汗,紛紛搶著說道。
“不好意思盟主,剛纔冇有認出您來!”
“盟主,我要揭發!剛剛那人說您是小鬼!”
“我也要舉報!何不同說您自尋死路,實在罪大惡極!”
方鴻雙手抬起,示意他們安靜。
“不用說了,你們剛剛每一個人都說過本盟主的壞話,我都記在心裡。”
眾人一聽這話,立刻頭也不回,轉身就跑,做鳥獸散。
他們心中都想:“老魔的輕功再好,總是分身乏術,追不了所有人。咱們分頭逃生,總有一線生機。”
方鴻對絕情穀內的事情頗為好奇。
第一個要抓的便是王堂主。
他身形一縱,高高躍起,人在半空陡然消失。
倏忽間,人影晃動又出現在王堂主身旁,伸手在他的肩頭一扣,已封住了他的穴道。
方鴻身子剛落地。
就見遠處一道黑影如青煙般一閃而至。
那人拍出一掌,掌風呼嘯。
逼得才邁出幾步的何不同呼吸一窒,腳步踉蹌,被掌風裹挾著退回了原處。
能有如此掌力之人,天下間寥寥無幾。
方鴻早已認出,來者是鐵掌水上飄裘千仞。
裘千仞發掌之時,聲音也傳了過來:“方兄弟,我用這些人跟你換他。”
他邊說邊動,人如幻影,一轉一折已到黑臉漢身前。
同樣是掌風一激,黑臉漢不敢硬抗鐵掌之威,迫不得已,也退回原處。
後麵諸人皆是如法炮製,儘數被鐵掌逼回。
“他”字剛說完。
裘千仞身形一晃,已到了王堂主身前。
右掌拍在王堂主的肩上,一股熱流傳入,穴道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