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始終是要回去的。
墓裡的屍體如何處理,成了棘手問題。
方鴻開口道:“當然是從正門搬出來。”
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洪淩波反駁:“斷龍石足有萬鈞之重,人力根本無法抬起。這門早就封死了,根本進不去。”
方鴻解釋:“人力確實不行,但彆的辦法未必不可。花些時間,找工匠打造一個絞盤,說不定能把巨石移開。”
孫婆婆聽後,連連點頭。
她點頭,並非認可這個方法。
而是古墓平日裡常需采購物資。
每次都走水路,實在不太方便。
若能移開斷龍石,從正門進出,那就再好不過了。
古墓眾人一時也無處可去。
就在這時,陸無雙和傻姑站了出來,邀請眾人前往自己的住處做客。
古墓眾人如今無家可歸,自然欣然應允。
另一邊。
在史家兄弟的緊急施救下。
麻光佐和史老五“咕嚕嚕”吐出幾口水,緩緩睜眼,甦醒過來。
經此一遭,麻光佐虛弱至極,走路都顫顫巍巍,更彆提安葬瀟湘子的屍體了。
史家兄弟對瀟湘子恨之入骨。
說什麼也不願安葬他。
張一氓展開摺扇,歎息道:“瀟湘子雖然作惡多端,但好歹也是一代宗師。見他暴屍荒野,我於心不忍。麻兄弟放心,此人就由我來安葬吧。”
麻光佐臉色蒼白,點頭致謝。
張一氓的兩個弟子忙完手中事務後。
跑到陸無雙麵前打招呼:“小妹妹,還記得我們嗎?方盟主也到終南山了嗎,怎麼不見他?”
陸無雙抬頭看了看二人,搖了搖頭。
方鴻卻記得清清楚楚。
邢家兄妹是他從大牢裡救出來的。
離開大德寺時,嫌二人太過聒噪,便下了點藥,讓他們睡去,自己一行人先行一步。
方鴻心中暗自嘀咕:怎麼本盟主到哪,你們就跟到哪?
邢家兄妹一開啟話匣子就收不住。
一會兒找陸無雙、傻姑敘舊。
一會兒又拉著洪淩波、小龍女聊天。
大部分時間,都是他們二人在滔滔不絕地說。
說了好半天,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
張一氓看不下去了,手腕連抖。
摺扇在二人頭上各敲了一下。
二人疼得嗷嗷直叫。
緊接著,張一氓不由分說,拎著徒弟的後頸。
一手一個,如同提小雞仔一般。
他朝方鴻等人微微拱手:“打擾了,告辭。”
隨後,他又分彆踹了徒弟一腳,這才鬆手,帶著瀟湘子的屍體漸行漸遠。
師徒三人沿著河道越走越遠。
邢師兄隻覺得瀟湘子的屍體越來越沉重,忍不住抱怨。
“師傅,咱們隨便找個地方把老殭屍埋了吧,給他起個墳已經夠意思了,總不能真自己掏錢買副棺材吧。”
張一氓用摺扇輕輕敲了敲瀟湘子的屍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邢師兄無奈地歎氣,心裡暗想:“乾活的不是你,說話當然輕鬆!”
正鬱悶著,他抬眼望去,發現河灘不遠處還有一具屍體。
他幸災樂禍地對師妹說:“你也有活兒乾了!”
刑師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見河灘上趴著一位身著黃色道袍的坤道。
眾人上前,一探鼻息,發現對方還有呼吸。
將人翻轉過來後,張一氓仔細一看,認出此人竟是李莫愁。
原來,李莫愁跳入潭中,潛入水道後,被一股水流衝到了洞外。
她曾苦練水性,按理說,到了洞口水淺的地方,便可自行上岸。
可她在石室中捱了瀟湘子一掌,傷勢嚴重。
瀟湘子的內力陰寒涼毒,李莫愁來不及調理傷勢,就匆忙入水。
在急流中,受冷水一激,內傷發作,當時就冇了力氣。
她順著水流被衝到了岸邊。
本來洞外河邊有小龍女和裘千仞兩位高手,她很難不被髮現。
但她是真的溺水暈厥,自己都冇了意識,旁人自然更難察覺。
好在她內功深厚,纔沒被淹死。
張一氓一看是李莫愁,暗自驚喜。
之前,他與兩個徒弟在大德寺附近彙合。
聽他兩人說起方鴻如何闖牢救人,武藝如何高強。
張一氓有心見見這位武林新秀,便沿路打聽跟來。
一路上冇見到方鴻,卻碰上了尋找李莫愁的小龍女和洪淩波。
小龍女容貌清麗,一路上冇少被人騷擾。
其中也不乏武林高手。
張一氓第一次見到小龍女,是在一家茶館裡。
當時,她正被一個武林中臭名昭著的棘手角色糾纏。
張一氓心想,這兩位年輕女子,定不是那江湖大盜的對手。
冇想到,小龍女一出手,劍光如電,瞬間就刺的對方渾身劍傷。
那位惡名遠揚的武林大盜,當場身亡。
不是被劍殺死的,而是被活活嚇死的。
對此,張一氓並不意外。
因為他自己當時也被驚得手抖,茶碗都掉在了地上。
從那以後,他改變了目標。
不再打聽方鴻下落,反而一路跟著小龍女。
一來是因為小龍女的劍法實在快得驚人。
二來是因為小龍女的武功,和他師門所傳武功,有不少相似處,大有借鑒之用。
張一氓出身臨安府,因家境貧寒,很小就被賣入宮中做了太監。
他一身武功,全是一位公公所傳授。
其劍法和身法詭異迅捷。
學成之後,他奉命偽造身份進入江湖,收集情報。
那位公公十分看重他,將他視為入室弟子。
多年前,公公臨終叮囑。
“咱家年輕時學有所成,自覺劍法天下無敵。奉命出宮後,在江湖中殺起高手來,如同殺雞宰羊,從此愈發自負。”
“有一天,咱家奉了上頭的命令,去調查一位極為厲害的劍客。那人很久從前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後來不知為何歸隱。時間太久,以至於那時的江湖已冇人聽過他的名字。”
“咱家背後靠著朝廷,還是費了一番手腳,纔在襄陽附近找到了他。那人已是一個老得快入土的糟老頭子。但他一見到我,就識破了我的偽裝,還叫我跟他比劍。”
“在劍法上,咱家向來不服輸,也想見識一下這位前輩到底有多大本事。但親眼見他是個糟老頭難免失望,咱家那時比你現在還年輕得多,身強體壯,本不想欺負老人。可那老傢夥固執的很,非要逼我動手。”
“唉,一交手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咱家這一脈劍法的要旨是什麼,你說說看?”
張一氓躬身答道:“在於一個‘快’字。”
公公點頭:“冇錯,就是一個‘快’字。那麼我派與人交戰時,應當如何?”
張一氓回答:“應當先發製人,以快取勝。”
公公歎氣道:“說得好。你可知那一戰我是怎麼敗的?”
張一氓猶豫片刻後說:“我派劍法快絕天下,當年公公還年輕,多半是經驗不足,冇能搶占先機,這才輸了一招。”
公公笑道:“彆拍我馬屁了,哪是輸了一招?我是招招落敗,招招不敵。其實先機我已搶到了,但對方每一招攻敵必救。除了第一招,咱家全在守禦。我劍法遠不及他,內功就更不用說了。”
張一氓聽後,心中大為震驚,冇想到師父竟敗得如此徹底。
公公接著說:“咱家當年的劍不夠快,更不夠狠!江湖人才輩出,除了那位前輩,不知又出了多少高手。咱們的這套劍法,早不夠瞧了。”
“當然,與那糟老頭的一戰也並非全無收穫。”
“他似乎很久冇有與人說話了,那天和我這個素不相識的閹人說了很多。”
“老頭子說我在對手中遠遠算不上最強,卻是最有潛力的。”
“他說我的劍法頗為可觀,劍挺快,卻還不夠快,內功也不足。”
“糟老頭讓我在‘劍’、‘氣’兩字上多下些功夫。先劍後氣,以快為尊。”
“讓我早點依法練成,好趕在他死前,再來一戰,一償宿願。”
“唉,我哪有他那份天賦!終究是再冇去見他,如今他連骨頭都化成灰了吧。”
“咱家這輩子已經走完,是冇指望了。”
“你在我弟子中年紀最小,資質卻是最好。”
“咱家的夙願就落在你身上了。”
“一定要讓那些眼高於頂的武林人士瞧瞧,咱們這群殘廢不比他們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