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內的那具屍體,身高九尺。
肩寬背厚,肌肉虯結,宛如岩石一般。
一雙眼睛緊閉,麵色如常,毫無青紫之色。
方鴻看到此人,微微一怔。
史家五兄弟和麻光佐也走到了棺材旁。
他們低頭向下一瞧,各自露出驚訝之色。
麻光佐皺著眉說道:“這人是誰?”
棺材中躺的人,並不是蒙古武士。
史家兄弟說:“居然是他!”
方鴻轉頭問道:“你們認得他?”
史叔剛點頭歎息道:“在商洛附近,曾與這位前輩有一麵之緣。那時,漠北大盜呼延陀綁了一對童男童女,正要烹煮人肉,大快朵頤。這位前輩將其攔下,以鐵槳磕飛了呼延陀的金鞭,又用一對拳頭,破了呼延陀的銅駝鐵背功,將那廝活活捶死。”
史老五頗為傷心地說:“前輩力氣大得驚人。我和他扳手腕、鬥力氣,輸了一籌。”
聽到這裡,麻光佐麵露佩服:“那當真是了不起啊。”
他對史老五的力氣頗為瞭解。
對方的力氣還勝過史老五,自然絕非等閒之輩。
史老二對瀟湘子哄騙他的事已恨之入骨,此刻又見到棺中屍體。
“前輩死在此處,定然和瀟湘子脫不了乾係。真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可惜我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立碑都不知該寫些什麼。唉!”
方鴻看著屍體,說道:“他叫點蒼漁隱,是南帝一燈大師的弟子。”
眾人一聽,驚訝之餘,更加惋惜。
史叔剛沉吟道:“原來是五絕的弟子,難怪有那般高明的本事。”
方鴻解開點蒼漁隱衣服,檢查傷勢,心中疑惑重重。
點蒼漁隱一向留在襄陽,助郭靖守城。
他本是大理國的大將軍,精通水戰。
在襄陽,他協助訓練水師,是郭靖的左膀右臂,責任重大,極少離開。
就算接到訊息,要來支援終南山,也輪不到他這樣的重要人物前來。
點蒼漁隱離開襄陽,恐怕另有緣由。
方鴻想到史家兄弟和他有一麵之緣,便詢問他們是否知道原因。
“漁隱前輩似乎是在找人。”
“找人?”
“嗯,漁隱前輩遇見我等之時,曾問過我們有冇有見過一個身穿黑衣和尚。殺呼延陀之前,他也問過同樣的問題。”
裘千仞?
方鴻腦中立刻浮現出這個名字。
他記得裘千仞和一燈大師一道前往了絕情穀,見自己的嫡親妹子去了。
點蒼漁隱為什麼要尋他?
衣服已被解開。
點蒼漁隱胸口上印著一個漆黑的掌印。
方鴻摸了摸周圍骨骼,俱是完好無損,並無異狀。
掌力不傷骨骼,直透內腑,將心脈給震碎了。
方鴻在腦中對比之前的棺材碎片。
發覺瀟湘子的掌力比之破棺時又精純了不少。
再看看屋內環境,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碎裂的桌椅。
木柱上被砸掉了一塊,地下數塊青磚粉碎,四周牆壁也有幾個大洞。
顯然是被重物砸毀所致。
方鴻的目光落在了牆角鐵質船槳之上。
想象著點蒼漁隱當時持槳與瀟湘子死鬥的場景。
一方拿著鐵槳揮舞,虎虎生風。
另一方使著哭喪棒從容應對。
因此屋內的桌椅磚瓦皆是被鐵槳砸毀。
隻有木柱上的一處洞孔,是哭喪棒一刺所留。
這一刺功力聚而不散。
功力孰高孰低,不言自明。
瀟湘子的武功原本就比點蒼漁隱高明不少。
如今再有精進,漁隱更不是對手。
方鴻目光離開紅柱,轉向牆角。
鐵槳被挑飛後,落到了那裡。
瀟湘子打落了對手兵器,自己也收棍不用,以掌對敵。
兩人拆解一陣後,瀟湘子最終一掌擊中點蒼漁隱的胸口,取了他的性命。
點蒼漁隱是怎麼到的此處,又如何與瀟湘子遇上的,方鴻不得而知。
但,瀟湘子之前抓來的小女孩是誰,以及被誰關在棺材中,卻已心中有數。
通過麻光佐的描述,方鴻確定被抓來的必是陸無雙無疑。
而能將瀟湘子無聲無息關在棺材之中的,除了天下五絕,也更無旁人。
一燈大師慈悲為懷,就算對方是大奸大惡之人,也不會把人給釘在棺材中。
若遇到的是東邪、北丐和西毒,那麼瀟湘子早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隻是死的慘烈程度不同而已。
排除其他人,也隻有老頑童周伯通做得出此事。
方鴻走到了棺材旁,蓋上了棺蓋。
……
瀟湘子再次來到古墓。
這一次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身後跟著數名江湖人物。
他們以前都是投靠蒙古人的。
重陽宮大敗,不少人各奔東西。
瀟湘子破棺後武功大進,這些人折服於他的武力之下,做了他的狗腿子。
幾人到了古墓之前。
看見一片片如雲彩般的玉蜂盤桓不定,發出惱人的嗡嗡響聲。
瀟湘子身後眾人麵露難色。
他們當中有些人曾隨霍都闖過古墓,很是吃過玉蜂的苦頭。
僅僅是聽到嗡嗡之聲,臉上已浮現出懼色,萌生了退意。
“瀟湘子先生,這群毒蜂厲害得很,咱們還是點上火把,以煙燻火燎之法驅除毒蜂,再行闖墓。”
說話的是一個叫羅七的人。
他身形枯瘦佝僂,眼珠渾濁泛黃,身穿一身洗得發白、打滿補丁的舊道袍。
瀟湘子自信滿滿,擺了擺手:“用不著這麼麻煩。”
數日前,他也不敢小視這群玉蜂。
如今他壽木長生功已經大成,渾身上下練的形如古木,質比金石。
加之屍毒外放,尋常的蛇蟲鼠蟻,根本近不了他分毫。
瀟湘子手持著哭喪棒大步向前,暗自運功,體內練功積攢的屍氣悄然外放。
“你們運功屏住呼吸,跟在我的身後,若是超過十步之外,老夫可就幫不了你們了。”
羅七等人連連點頭,緊跟在後,猛吸一口氣憋住,隨著瀟湘子走入蜂群之中。
玉蜂發覺有人,立刻蜂擁而至。
羅七等人喉頭滾動,甚是緊張。
哪知玉蜂一靠近瀟湘子身側,登時被屍氣所侵,紛紛如雨墜地。
不消片刻,已到了古墓之內。
那些玉蜂隻在林間飛舞,零星幾隻飛入墓中,也被瀟湘子隨手滅掉。
眾人見進墓如此之易無不驚喜。
調整呼吸之後,連誇瀟湘子神功蓋世,世所罕及。
瀟湘子一向不苟言笑,聽到一陣阿諛奉承之語,臉上也不禁得意,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