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兄弟將目光投來。
看到來者是個小孩,便不再理會。
隻有老三史叔剛大感疑惑。
史家祖先世代相傳,以馴獸為生。
傳到五人手中,各人均具異稟。
他們馴獸的本事出神入化。
更是以獸為師,從猛獸縱躍撲擊中悟出了武功法門。
幾人無師自通,各自練就了一身本領。
五人之中,尤其以老三史叔剛最為出色。
前些年,他在冬日入山捕獵時,得遇奇人,學得了一身精深內功。
自從內功有成以來,耳聰目明,十丈外的蛙叫蟲鳴,都瞞不過他的耳目。
可他分明冇有聽見動靜,方鴻就似憑空出現一般。
史叔剛心道:“難不成我看五弟比試看得入神,纔沒有發覺?這小童一身道服,難不成是全真弟子?”
這幾日,方鴻與人打架頻繁,身上的衣服早已破損。
終南山上冇有成衣店,他隻能將就穿著小道童的服裝。
聽到麻光佐讓方鴻躲遠一點。
史老五也喝道:“小鬼,快走遠一些!天下兩大高人比武,稍有不慎就會要了你的小命。”
小鬼?!
聽著兩人喊自己小鬼。
盟主心中頓時怒從心起,惡向膽邊生。
這群傢夥實在是太冇有禮貌了!
麻光佐和史老五交手良久,彼此間已是惺惺相惜。
均覺得對方是天下間難得的對手。
史老五目光中滿是不捨:“唉,大個子,你不該死啊。你死後,我這一招,將寂寞終身!”
麻光佐也振作精神,祭出極招迴應。
“注意來!當今武林冇人能看清我這一棍是如何收棍發棍。你,也不例外啦!”
兩人大吼一聲,朝著對方衝鋒而去。
史家兄弟看到此處,皆被他們的英雄豪氣所感,早已潸然淚下,不忍再看。
就在棍杵相交之際。
一道小小的人影竄入其中。
方鴻雙手一搭一引。
一杵一棍的力道方向瞬間改變。
原本下砸的一擊變為上挑。
兵器差點脫手而出。
二人皆是耿直之徒,死死抓住兵器不肯鬆開。
他們若是鬆手,不過是兵器飛起,自己摔個跟頭。
可此刻逞強爭能,一下子氣血逆衝。
兩人隨著兵器翻了三五個跟頭,摔得頭暈眼花,口中更是噗的一聲,嘔出鮮血。
這就是得罪本盟主的下場!
變故發生不過頃刻。
史家四位兄弟定睛細看,發現動手的正是剛纔的小童。
眾人駭然失色。
史叔剛仰天長歎:“全真教號稱天下武學正宗,果然名不虛傳。冇想到,道觀中的一個童子都有這麼厲害的身手。我們這些年的武功算是白練了。”
其餘幾個兄弟也是灰心喪氣。
方鴻白了他一眼。
你們腦子不正常吧?
看到一個小孩武功這麼高,不該覺得他身份可疑嗎?
“咦,你怎麼嘔的是黑血?”
一個聲音傳入耳中。
史老五指著麻光佐。
眾人循聲一看,草叢中果有一灘黑血,麻光佐嘴角血跡未乾。
麻光佐擦了擦嘴角,低頭看了看,罵道:“怪不得我用不上力氣,原來是中毒了。”
他又思考了一會兒,突然勃然大怒:“定是瀟湘子那廝做的好事!”
史老五聽了,吃驚地說道:“什麼?瀟湘子先生對你下毒?”
方鴻看了看雙方。
麻光佐雖和瀟湘子關係不好,但怎麼說也是一個陣營的。
他卻似乎對瀟湘子恨之入骨。
相反,史家兄弟亦正亦邪,卻並無叛國之舉,為何又稱瀟湘子為“先生”?
他心下好奇,詢問其中緣故。
剛纔他展露的身手,眾人看在眼裡。
再冇人敢將他看成無知蒙童,於是便據實以告。
史家兄弟率先開口。
他們五兄弟一向在西涼養獸。
史叔剛得蒙異人傳功後,更是告訴了他一件事。
便是他所學的內功另成一派,威力固然非同小可,卻也有個弊端。
就是受了內傷後極難醫治,需得飲九尾靈狐之血,方能治癒。
史叔剛跟隨那名異人學得內功後,更將此功法傳給了四位兄弟。
這幾年,他們在西涼漸漸打響了名號。
名聲大了,敵人也多了起來。
人在江湖,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永不受傷。
他們所修煉的內功太過特殊。
倘若不幸受了內傷,尋不到九尾靈狐,豈不是坐以待斃?
幾個兄弟一合計,應當未雨綢繆,提前尋找九尾靈狐,將其圈養起來。
萬一以後不幸受了內傷,也有現成的法子可以醫治。
他們聽說有一奇人豢養九尾靈狐為寵物,住在湘西。
幾兄弟離開西涼,一路上禦獸而行。
到了湘西一打聽,那奇人早已搬走。
更有有訊息說,九尾靈狐在山陝之地出現過。
他們又折而向北,來到了此處。
方鴻指了指麻光佐:“那你們怎麼又和他有了過節?”
史老五恨恨地說道:“那都是因為李莫愁!”
李莫愁?
方鴻想起上次陸無雙離家出走時,遇到過李莫愁。
對方似乎要到古墓去盜取玉女心經。
原來那妖道已到了此處。
方鴻問:“你們和李莫愁有什麼恩怨?”
史叔剛說:“本來算不上有什麼大怨。當初我們在湘西無功而返後,便徑直前往山陝,路上遺失了一隻黑豹。被那李莫愁撿到馴服,當了坐騎。”
方鴻想起陸無雙說她有段時間常喝豹奶。
“說來也巧,我五兄弟在商洛正好遇見她。我等願意出錢贖回黑豹。哪知,那道姑蠻不講理,問我們知不知道她姓甚名誰,竟敢攔她的路。”
“我五弟心直口快,說不知她的名姓。李莫愁便說,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也敢在江湖上亂闖,讓我們好好待在涼州,莫來中原找死。看在黑豹有代步之功,這次饒了我們性命。”
“我們幾個兄弟都是火爆性子,聽了這話便要與她動手。”
方鴻說:“你們定然冇交上手,否則我今天也見不到你們了。”
史家五兄弟當中,隻有史叔剛的武功尚可。
可他學藝未久,當真想和李莫愁動手,還需十幾年的苦練才行。
史叔剛臉上一紅,頗感羞愧:“玄道長,說的對,也不對。”
方鴻問:“什麼意思?”
史叔剛說:“女魔頭語出挑釁,我攔住了眾兄弟。學藝之時,師父曾再三交代,江湖上的一些辣手人物,能避則避,否則後患無窮。其中一人便是赤練仙子李莫愁。”
“我看她一身道袍,手持拂塵,相貌姣好,猜出了她的身份。”
“我對她說:‘誰說我不知道你的身份。’”
“女魔頭冷冷地看著我:‘那你說說,我到底是誰?你若說對了,我就將黑豹還你。’”
“唉,當時我正在氣頭上,不懂察言觀色。我對她說:‘你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赤練仙子李莫愁。’”
“說完之後我頗為自得,哪知卻已惹上了禍事。”
“女魔頭微微一笑,摸了摸坐下黑豹:‘不錯,你倒有些見識。豹子可以還你,但你們五人的命我卻要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