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逆擊,銅輪被聖火令上巨力一格,斜向上飛,嵌在洞頂。
輪齒兀自轉動不休,頭上石屑粉塵簌簌落下。
豎劈而下,錫輪被蕩得在洞穴內四處亂飛,牆壁上留下道道劃痕。
一記橫斬,鐵輪被盪開改變方向。
輪齒飛轉衝入尹克西與全真五子的激鬥之中。
六人紛紛閃身退避。
方鴻身形變小,以聖火令使重劍劍法,威力自然不如玄鐵劍那般驚人,難以輕易劈輪斷刃。
即便如此,仍讓旁觀之人看得膽戰心驚。
在方鴻與金輪法王交手之際,尹克西也與全真五子纏鬥在一起。
尹克西武功高於全真五子中的任何一人,若是單打獨鬥,定能全勝。
可對方五人聯手,雖無法施展天罡北鬥陣,卻也極難應付。
尹克西手中金龍鞭狂舞,護住周身,奮力抵禦,不時還以珠寶暗器偷襲。
他本指望金輪法王能儘快解決方鴻,前來助他對付五名道士。
激鬥正酣,尹克西無暇觀察戰場局勢,全力守禦許久,始終不見金輪法王前來支援。
而全真五子卻越戰越勇。
五名道人齊聲呼喝,並肩而立,或出右掌,或出左拳,五股勁力合而為一。
果然威力非同小可,尹克西隻能斜身急退。
“砰”的一聲,石洞之中塵土飛揚,身後石凳也被擊碎。
他心中暗自凜然:“全真教能在江湖中享有大名果非僥倖,這是什麼招式?”
蒙古武人覬覦中原武林已久。
多年來,他們一直不遺餘力地收集著中原武林各大門派的武學。
全真教號稱天下武學正宗,自然首當其衝。
蒙古人雖未能儘知全真劍法、掌法的內中奧秘,但對其招數卻已滾瓜爛熟。
可此刻全真五子所使的招式,尹克西卻從未見過。
他哪裡知道,這是全真五子新創的一招“七星聚會”。
此招並非以招數奇妙取勝,而是一種合力攻敵的法門。
每一招出手,都將五人之力彙聚於一點。
這一招畢竟是從天罡北鬥陣法中演化出來。
雖說是“七星聚會”,卻也不必定須七人聯手。
六人、五人,以至四人、三人,也均可併力施展。
尹克西的萬裡黃沙鞭法反覆施展了三遍,非但冇能克敵製勝,內力與體力反而消耗巨大。
他全身大汗淋漓,隻能勉力支撐。
此時,方鴻的一記橫斬,鐵輪飛入戰圈,倒是給了尹克西喘息之機,也讓他得以抽空觀察戰局。
尹克西早知方鴻不好對付,卻冇料到金輪法王會戰得如此艱難。
五輪已被破去其三。
此刻金輪法王與方鴻近身纏鬥,未占得絲毫上風。
他心中暗叫不妙:“小子的武功,何時精進至此?難不成我真要殞命此地?”
此前阿布花吹響號角,尹克西知瀟湘子定會率領蒙古武士趕來。
可援軍能否突破全真教防線,自己又能否撐到那時,他心中全然冇底。
目光瞥向甄誌丙。
此刻,唯一的勝機或在此人身上。
尹克西不再一味防守,黃沙萬裡鞭法攻勢陡起,揮鞭直取五子中實力最弱的孫不二。
孫不二被逼得連退數步,郝大通趕忙從旁補位,挺劍刺出。
尹克西手腕一抖,金龍鞭纏住長劍。
這金龍鞭珠光寶氣上麵鑲滿金剛鑽、黑玉等寶石。
金剛鑽乃是天下至堅之物,而郝大通手中長劍卻是普通兵刃。
尹克西右手輕輕一抖,長劍瞬間斷為數截,斷刃向四周迸射。
他勁力將竭,斷刃威力有限,全真五子或閃身而避,或以劍擋下,應對輕鬆。
這一招本就是障眼法。
尹克西不過是藉此延緩對方攻勢,為自己爭取擒下甄誌丙的時間。
甄誌丙身為全真教三代掌教,全真五子絕不會坐視他陷入險境。
屆時,無論是藉機偷襲五子,還是將其脅為人質,皆可隨機應變。
丘處機久曆江湖,經驗老到,一眼看穿尹克西的意圖。
他飛身撲來,長劍疾刺。
尹克西揮鞭盪開長劍。
同時左腕翻轉,寒光一閃,手中多了一柄匕首,猛地探臂,直刺丘處機胸口。
丘處機長劍已被盪開,手中無兵刃可擋匕首,當即抬起左掌劈出。
肉掌如何能敵兵刃?
尹克西見狀暗喜。
隻要除去這個五子中武功最強的老道,他便有反敗為勝的機會。
可惜他低估了全真五子間的默契配合。
丘處機一掌拍出的同時。
王處一、劉處玄已趕到師兄身後。
各自伸出一掌搭在丘處機背上,三人同施“七星聚會”。
丘處機掌力頓時暴漲,勁風呼嘯。
掌未及刃,尹克西已被掌力震得口吐鮮血,被向後飛跌。
丘處機正要上前結果他的性命,忽聽身後風聲驟起,嗡嗡惡聲傳來。
原來是金輪法王見尹克西遇險,擲出銀輪救人。
金輪法王與尹克西本無深厚交情,平日裡甚至有些嫌隙。
但此刻身處危局,他不得不出手相助。
若讓全真五子騰出手來,自己必將陷入前後夾擊的絕境。
銀輪來勢極快,丘處機此前注意力全在尹克西身上。
等察覺時,即便閃避也難免身受重傷。
千鈞一髮之際,一物比銀輪更快,“當”的一聲聖火令擊中銀輪。
以小擊大,竟將銀輪打得偏離方向。
銀輪滾落在地,激起一片火花,在地上劃出一道齒輪痕跡的溝壑。
“國師未免太瞧不起方某了,與我交手還敢分心?”
方鴻與金輪法王手上招式不停。
令輪相擊,火星四濺,碰撞之聲震耳欲聾,每一招每一式都重逾千鈞。
自金輪法王五輪飛砸失手後,便與方鴻近身搏鬥。
方鴻一改往日風格,不用取巧招數,而是與對方硬打硬拚,力道大得驚人。
兵刃相交之處,時而炙熱如火,時而寒涼似冰。
一冷一熱,輔以巨力,交替襲來,著實讓人難以應對。
金輪法王心中暗驚:“我身負龍象般若功,在力道之上怎會壓製不住他?”
他哪知方鴻服食了菩斯曲蛇蛇膽後,又在山洪之中練劍。
以人力抗衡天威,勁力自是非常人可及。
兩人此時各自隻剩一件兵器。
兵刃相交的同時,拳腳也冇有閒著。
翻翻滾滾拆了數十招後,金輪法王看準機會,一掌自上而下,拍向方鴻百會。
一個手長,一個手短。
方鴻隻好舉手應敵,托掌上抵。
兩掌相會正是金輪法王所願。
你小小年紀難不成在內力上還能勝過老衲?
霎時間,掌上龍象真力源源催至。
論內力方鴻未必勝過幾十年修為的金輪法王。
他當即運起乾坤大挪移中最高深的功夫,將對方掌力漸漸積蓄。
金輪法王眼見對方毫無疲憊之相。
自己層層疊疊的掌力卻如返虛無,不見蹤跡,不由得心中大驚。
難道他竟接得住我如許力道。
乾坤大挪移便似蓄洪的水壩,終究不能無窮無儘積蓄下去。
眼見快至極限,若是再蓄非得潰壩毀堤,自食惡果。
方鴻當下大喝一聲,運轉鬥轉星移將蓄積力道如數歸一返還。
乾坤大挪移善積蓄潛力,鬥轉星移善偏勁轉力。
兩功轉換之間,金輪法王隻覺對方掌力猛然爆發。
似山洪暴發、似百象橫行,無窮無儘,沛然莫禦。
金輪法王立時骨骼哢哢直響。
腕骨、臂骨、肩骨、肋骨一根接著一根儘數折斷。
他人還保持著站立,微抬眼皮。
“不愧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一言甫畢,骨骼再不能支撐身體,整個人如積木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