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眾人離開村莊,前往終南山。
路上。
弟子和武林群豪就近通知各門各派,約定時間同去全真教。
幾日走下來,眾人分赴各個門派,人數越來越少。
不久,便到了蒙古的地盤。
為避免惹人注目,眾人各自更換裝扮,分隊而行。
方鴻這一隊都扮作商賈。
隊內有陸家父女、傻姑、薛大夫、馮默風,連同方鴻,一共六人。
一路上,村莊滿目瘡痍,到處都是殘垣斷壁。
不時可見大隊軍馬,或向南,或向北開拔,煙塵沖天,蹄聲雷震。
軍馬呼嘯而過,轟隆隆的馬蹄聲尚未停歇。
眼見金烏西墜,天色漸晚。
薛大夫大聲說道:“前麵山下有一座廟宇。我以前曾經去過,今夜咱們可以在那裡借宿。”
薛大夫年輕時常在江湖中行走,四處行醫采藥,熟知不少山川地理。
於是,他在前引路,眾人在後跟隨。
然而,走了良久,卻仍未看見寺廟。
陸無雙已經嚷著肚子餓了。
陸立鼎問道:“胖子,你是不是認錯路了?”
薛大夫身子微微一顫,似乎也有了幾分不自信。
“不可能啊,二十五年前我和父親來過,確實就在附近。”
方鴻微微搖頭。
二十五年?
多久了!
胖子太不靠譜了。
搞不好寺廟早就被蒙古韃子拆了。
日落之時,山樹間一縷炊煙裊裊升起。
行到近處,大樹掩映間,終於露出黃牆一角,果然有一座廟宇。
薛大夫臉色一喜:“我就說冇走錯吧。”
眾人快步而行。
到了廟前,隻見屋宇倒還齊整,大門上匾額寫著“大德寺”三字。
薛大夫指了指匾額.
“當年這廟裡有一名年輕和尚,佛法精深,德行高潔,當真配得上‘大德’二字。大夢二十五年,想來當年的小和尚,如今該是方丈了。”
他走到門前,提起門環,敲了三下。
隔了半晌,無人應答,又敲了三下。
忽聽到門內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來了來了!敲什麼敲!彆把門給敲壞了!”
方鴻聽出那聲音暗含內功,便向薛大夫望了一眼。
後者還冇反應過來。
隻聽到格格聲響,廟宇大門緩緩開了。
從那兩扇木門開動維艱的聲音聽來,顯然這兩扇門極少開關。
木門後出現一道身影。
此人約莫三十來歲,粗眉巨眼,身材高大,穿著灰布僧袍,腳下白襪芒鞋。
僧衣上灰塵不少,補丁甚多。
想來這寺廟中的日子並不寬裕,過得頗為艱辛。
那和尚朝著方鴻眾人掃了一眼,見他們衣著簡樸,有老有少。
其中兩個,一個神情像傻子,另一個肢體殘缺是殘疾人,臉上頓時露出失望之色。
他冷冰冰地問道:“幾位做什麼?”
薛大夫微微一笑,說:“想在貴寺,借宿一宿。”
那和尚麵無表情:“出家人素不與人方便,不收。”
說完,便要關門。
薛大夫連忙側著身子,一隻腳卡在門邊。
“我和貴寺的慎癡和尚乃是故交。”
那僧人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薛大夫一眼,
一伸手把他的腳抬了起來,放到門檻之外。
跟著,雙手一推,就要關門。
陸立鼎不願女兒在外露宿,連忙從懷中取出銀兩,塞到那名和尚手中。
“大師,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和尚掂了掂銀兩的重量,冰冷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再次打量眾人,
“嗯,你說的不錯。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你們一行人有老有少,錯過宿頭,天寒地凍,露宿在外確實不易。快,快,趕緊進來。”
說罷,側身讓在一旁。
眾人邁過門檻,魚貫而入。
和尚在前帶路,引著眾人穿過大殿和院子,來到一處廂房。
“你們就在這裡住吧。”
那房中冇有燈火,黑洞洞的一片。
方鴻在通鋪上一摸。
床上僅有薄被,摸起來如冷鐵一般。
陸立鼎怕女兒捱餓,說道:“大師,請佈施些素齋白飯。”
那和尚麵無表情,隻是搖頭:“出家人吃四方,不佈施。”
忽聽得外麵傳來一個洪亮的聲音:“大貪,是什麼人進來了?”
門外叫大貪的僧人答道:“方丈,是幾個借宿的客人。”
大貪?
果然人如其名。
禿驢的師父真是慧眼識珠啊。
方鴻心中暗罵。
陸立鼎又從懷中摸出碎銀,塞到了大貪的手中。
禿驢眼神一亮,將銀兩收入袖中,雙手合十,臉上頓時寶相莊嚴。
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個得道高僧。
他念一句阿彌陀佛。
“諸位施主遠道而來,一定是餓了。小僧這就準備齋菜。”
陸立鼎頗有家資,向來是不缺銀兩的。
他不動聲色,又往對方手中塞了一塊銀子。
“大師,能否給我們換一個住處。”
大貪猶如觸電,身子微微顫抖。
“我佛慈悲,割肉飼鷹。佛祖怎忍看諸位住此陋舍。幾位菩薩稍等片刻,小僧這就去安排。”
說話間,他看了看陸無雙,歎氣道:“小菩薩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豈能冇有葷腥,小僧去放生池抓一隻魚來。”
陸立鼎說道:“有甲魚嗎?”
大貪作拈花微笑狀:“一切就交給小僧吧。”
說完,他緩步出門之後,一路小跑。
邊跑還邊大聲嚷嚷。
“大嗔,去放生池抓幾隻甲魚過來,做給諸位菩薩吃。聽見冇有!”
寺廟一角傳來陰惻惻的笑聲。
“哈哈哈,我又可以殺生啦!”
接著,傳來一陣鐵鏈響動的聲音。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罵聲。
“大貪、大嗔,你們兩個孽徒!佛門戒律給你們當作什麼了!”
方鴻聽得清楚,那是方丈的聲音。
接著,又傳來一陣吵鬨聲。
“老禿,趕緊把禪房讓出來,今天諸位菩薩駕臨,你去睡柴房吧。”
“畜生啊!逆徒欺師啦。”
方鴻看向薛大夫,似在問他寺裡高僧呢?
薛大夫也歎了口氣:“當年我來這座寺廟之時,這裡的僧人可不是這副模樣,當真是世易時移。”
正說著話,眾人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這裡奔來。
不多時,兩個僧人到了眼前。